(昨天因为后台原因,没有更新,今天先更一章,今晚九点再更一章)
未等云曦有什么回应,她便转身踉跄地走向后门。望着她挺直的腰背,云曦竟然未敢上前去扶一把。这样的女子,应该有着闺阁女子难以想象的经历和坚韧。
那女子终于走到了门边,伸出手来有规律地敲了三下门,然后身子变靠在了门板上。云曦一直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旁陪着她等待。终于,“吱呀”一声响,门开了一半,那女子便一头栽了进去。再是“吱呀”一声,那门已然关上了。那短暂的一瞬间,云曦似乎看到了一角冰蓝色的布料在视线中闪过。
未曾多想,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杏雨骂骂咧咧的声音。云曦赶紧察看马车,未见什么异样之处,便同桃舒上了马车。
望着自己染了血的手,云曦一时感慨良多,那女子的人生是真刀真枪,而自己同样也是活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刚想用锦帕擦擦手,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帕子一直捂着那女子的伤口,竟被她带走了。幸好帕子上只绣了几朵海棠花,未曾绣上别有深意的字,为了以防万一,那些绣着海棠花的帕子不能再用了,以后的帕子还是什么都不要绣了。
由于路上耽搁了些时辰,等回到萧府时,日头几近落山。云曦小心地用衣袖遮住染血的手,静静地回到池园洗了手,才带上一部分糕点,赶去清园见太夫人。
正巧太夫人正在用晚膳,知道了云曦未吃过晚饭就过来,便拉了她一道用膳。云曦让桃舒把糕点送到厨房去装盘,自己顺从地坐了下来。太夫人问起今日在韩府做了些什么,云曦便顺势把路上在锦绣庄停了片刻,又转去知味阁的事情一并说了,巧妙地隐去了黑衣女子的那一段,又解释了自己晚归的原因。太夫人只是嗔怪云曦太过顽皮贪嘴,但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后,又笑着大赞齿颊留香等语。云曦见她脸上没有不豫之色,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日,云曦正在池园的院子里写字,大夫人派小丫头送来一些布料。云曦让桃舒接了布,随手赏了那丫头一吊钱。正巧橘绿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脸上忽现担忧之色。
晚上,云曦一人在房里整理书架,橘绿见丫头们都在外头嬉闹,桃舒和杏雨也在自己屋里,便寻了这个时机进屋,踯躅了一会儿,方响起她略显犹豫的声音:“姑娘。”
云曦虽然背对着她,但早已察觉到有人进了屋。见她一直站着并不说话,如今又如此唤自己,知道她必是有些难以开口的话,便放下手里的书籍,转过身直视她,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橘绿听罢也不再犹豫,道:“姑娘,您今日是不是打赏了一吊钱给大夫人派来的小丫头。”
云曦点点头,心里不禁纳闷:自己一向都是这么打赏府里的小丫头的,只希望不会在她们心里留下吝啬的印象而在她身后使绊子,怎么橘绿今日管起这个来了。
橘绿继续道:“咱们的银子已经快用完了。”
银子这方面一直都是由橘绿掌管的,云曦向来很少过问,今日听她如此一说,心里不免一惊,问道:“今日才初十啊,难道这个月的用项特别多?”
橘绿见她仍是一无所知,便从头解释:“其实每个月到了月中,公中发的银子就用完了,接下来的后半个月花的是从满园带过来的银子,只是姑娘搬出来已经近半年了,那些银子也已经所剩不多了。”
原来如此,听完橘绿的话,云曦有些想明白了。公中分发的银子并不是按园子算的,而是根据各院的主子算的。萧府的月钱是这样安排的:太夫人五十两,夫人四十两,少爷少女乃女乃各二十五两,姑娘二十两,姨娘十两,还有丫头婆子按照等级不同银钱也不同。就拿池园和淮园来说,两个园子大小相差无几,但每月所领的月钱却是天壤之别。淮园有大夫人,两位少爷和两位少女乃女乃,每月的月银超过百两,加上大老爷和少爷们还有自己的俸禄,淮园每月的进账足以维持整个园子的开销。而池园只有云曦一个姑娘,所以每月只能分到区区二十两银子。虽然池园的人口较其它园子要少些,但每日同样得开火烧饭,平日里也一样得打赏下人,开销也是十分巨大,每月用完了月钱,只能花从满园带过来的老本。但云曦又没有其他的进项,再多的钱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想到年后二姑娘要出嫁了,紧接着是三姑娘和四姑娘,而自己前不久为大姑娘添了一份妆,现在总不能厚此薄彼吧。眼下能够料想到的花销已经如此之多,而银钱却越来越少,恐怕连日常的开销都难以维持。
这事情着实难办,若是直接向大夫人说,她这个当家人也不好擅自增加自己的月钱,否则会引来其他人的话语;但也不能和太夫人说,一来她不一定能立即明白自己的处境,二来如此一说可能会引起她和大夫人婆媳之间的猜忌。这第一、第二条路都不能走,而没有银子又寸步难行,那么只能靠自己去寻找银子的来源。
云曦忽然想到前世在一些电视剧里看到大户人家一朝没落,小姐们便连夜绣东西让丫头带出去还钱,还有一些才女会题些闺阁之词拿到外面去卖钱。但这些放到自己身上显然是完全行不通,一来自己没有这样的才华和手艺,二来这样做无疑是漏脯充饥,把自己往死路上赶,若是太夫人知道了一切,恐怕会乱棍把自己打死,以保全萧家的百年清誉。
这个行不通,那个又不能做,云曦一连想了好几个赚钱的法子,立即都被自己否决掉了。想不到在前世那个商品经济发达的社会没有为钱苦恼,反而在这个封建社会,自己一个名门千金将要生生因为缺银钱而愁死,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