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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云曦一直在思索如何赚取银子,但几天下来却仍然一筹莫展,她既没本钱又要顾及自己的名声,实在想不到合适的财路。人一旦思虑过重就容易茶不思饭不想,才不过短短数天,云曦的下巴便已经削尖了。
桃舒几人看在眼里更是急在心里,再这么下去,姑娘恐怕还没有想出好的办法,身子就先吃不消了。几个丫鬟想着花样轮流逗她开心,无奈云曦一门心思都放在那件事上,对她们的花招似无所觉。
这日,云曦又坐在窗边托着下巴想事情,杏雨兴冲冲地跑进屋,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表情狰狞地对她道:“吾乃山中大王,专门吃那些丢了魂魄的小姑娘。”
云曦闻言,禁不住勾起了嘴角,这几日她们几个贴心的行为她都看在眼里,只是自己心里有事,对一切东西都觉得毫无兴趣,没什么精力回应她们罢了。她转过身子,故作严肃地道:“大胆杏雨,你竟敢吃你家姑娘,想造反了不成?”
“姑娘,您终于回魂啦。”杏雨没把她的话当真,反而一脸高兴。
云曦嗔怪道:“怎么又乱说胡话,什么魂不魂的,当心桃舒知道了撕了你的嘴巴。”眼睛瞥见杏雨手里的布老虎,又转过话头,道:“这是……布老虎。”伸手拿过布老虎仔细端详,发现这个与以前看到的并不一样,它不是完全用布料缝制的,老虎的五官和身上的花纹都是用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看上去显得更有立体感。云曦想不出身边有谁会有如此出众的手艺,诧异地问道:“这东西是哪儿弄来的?我想你应该没这么好的手艺吧?”
杏雨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既是气愤又是羞愧,道:“姑娘,您怎么老是糗我,桃舒的针线活可比我好不到哪里!”嘴上抱怨了一句,随即又正色道:“这是桂枝做的,她知道姑娘心情不好,特地做了些布偶来逗您开心。”
这个答案完全在云曦的意料之外:“哦,这么说来应该不止这个布老虎喽?”
杏雨点点头:“嗯,好像还有骏马、水牛、兔子,我瞧这老虎看着威武,便拿过来了。”
云曦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布老虎,嘴上忍不住称赞道:“想不到桂枝竟然如此心灵手巧。”
“还不止呢,奴婢们如今身上带着的香袋、荷包都是她做的,上面绣的花草别提有多好看,奴婢觉得锦绣庄买的荷包也不过如此。”自从见识过桂枝的女红手艺,杏雨就对她赞不绝口。
云曦故意沉下脸,语气也酸酸的:“你们都得了她的东西,怎么唯独我没有啊?”
杏雨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无奈地道:“桂枝又傻又死心眼,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女红活有多么出色,所以一直都不敢拿到您面前来献丑。就像这次,她想逗您开心,也只是默默地做布偶,要不是我多事拿过来,恐怕等这些布偶烂了,您也见不到它们的样子。”
对于桂枝的个性,云曦是知道一些的,她胆小怕事,不会拒绝人,又自视过低,她若是能圆滑世故些,就凭着这一手技艺,也不至于沦落到卖身为奴。原先云曦只当是自己做件好事,把桂枝留在身边,免得被清园后厨的人欺负,如今才发现她真是捡到宝了。她一脸笑靥,兴致勃勃地吩咐杏雨:“你去把桂枝叫来,顺道把她做的荷包、香袋、布偶一并拿过来让我瞧瞧。”
趁着杏雨出去的空档,云曦望着手里的布老虎,脑中闪过几个念头。桂枝的手艺应该与锦绣庄一般的绣娘差不多,若是把她做的东西拿到那边去卖……不成,先别说锦绣庄定然不会答应,就是这整个池园靠桂枝一双手来供养也实在太离谱了。如果套用前世芭比女圭女圭的点子,把布偶做成人形,让它们可以更换各种衣服,应该会受到众多名门千金的欢迎。就是有一点不妥,这个点子太容易被人抄袭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可以销售的地方。看来就算桂枝技艺超群,对于挣银子一事也还得从长计议。
不一会儿,杏雨便带着桂枝进了屋。桂枝怯生生地请了安,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包裹摊开在圆桌之上。云曦一一仔细地察看,发觉桂枝的绣工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
方才杏雨急冲冲地跑去找桂枝,二话不说便拿布把她房里的绣品包了起来,直说了声姑娘想看便拉着她一路小跑过来。故而,一无所知的桂枝惴惴不安地观察着云曦的神色,唯恐五姑娘因为这些东西而迁怒与她。
云曦看完所有的东西,望向桂枝,看见她眼里的惶恐,不觉笑道:“这些东西绣得真不错,听说杏雨她们都得了你绣的东西,什么时候你也绣个香袋给我。”
闻言,桂枝松了口气,立即喜笑颜开:“姑娘若是不嫌弃,奴婢回去马上给您做。”
云曦赶紧阻止道:“这个倒不忙,我还有一事要问你,除了桌子上的这些东西,你还会绣其它的吗?”。
桂枝认真地回想自己绣过的东西,一一列举了出来:“花草虫鱼奴婢都会绣,不过有些家禽野兽,奴婢还未尝试过。”
她显然是答非所问,云曦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指花样,而是针法。”
桂枝被云曦问住了,脸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猛然间像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递给了云曦。“奴婢人笨,不明白姑娘的意思,请姑娘看看这方汗巾可有不同之处。”
云曦接过汗巾,只需一眼便发现那上面绣的竟是双面绣。两边的针脚都十分平整,不过因为桂枝生性胆小,绣的图案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没有谢夫人当日绣的那样落落大方。看到这方汗巾,云曦对桂枝的身世充满了好奇,不禁问道:“这么高超的技艺,你是从哪儿学的?”
听到云曦的话,桂枝一时怔住了。她前后被转卖了数次,那些主子们总是第一眼看到她就欣然地买下她,没过多久便嫌弃呆头呆脑,随便寻个由头又把她卖了。从来没有主子会如此夸奖她,还耐心地问起她的身世。回想起被卖身前的日子,桂枝一改平日的唯唯诺诺,绘声绘色地讲起那段迄今为止最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