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莲的药引,我记得是采华,玉芝,紫黎,碧桃和甘木这五味药吧?这些药可是极其珍贵的。族里将这些药分散藏放在了五个地方,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是不会轻易动用的。”醉鬼鸠一边思索一边轻捻自己唇边的小胡子道。“昙莲这禁术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你这朋友是怎么被反噬的?”
“我朋友的事没必要告诉你。你只说帮不帮这个忙吧?我知道现今族里能够知道这些药所在的人不多,族里知道的也只有你和云潭二人了。只是那云潭性子孤僻冷淡,你虽然狡诈难相处,我却是更愿意来求你的。更何况族里的奇珍异宝不少,这几味药不值一提。”
云舞溪说完话,朝随歌使了个眼色。随歌知道这是要自己表态,只是她初见醉鬼鸠,并不了解他的性格,因此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还请前辈帮一帮在下,这件事对我十分重要。”
醉鬼鸠看了眼二人嘿嘿一笑,“其实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我多么随和的一个人啊?也只有小舞你老把我当成奸诈的小人日防夜防的。我听说有一种酒叫猿酒,很想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我身兼家族长老必须守着这处绸缎庄,一直没有机会去寻来喝。我也不刁难你们,你们如果可以在一个月内替我寻来这酒,我就告诉你们药材所在。如何?”
云舞溪听完醉鬼鸠的话,和随歌对视了一眼。“那酒是如何酿制的?这个问题看似很容易办到,其实是陷阱吧?”
云舞溪将手上的衣裙往柜台上一扔,紧盯着醉鬼鸠道。“我不觉得你想喝的酒会是什么好东西。”
“还是小舞了解我啊。”醉鬼鸠喝了口酒,用手抹了下嘴,又用那手示意云舞溪附耳过去,在云舞溪耳边低声道。“据说那酒是用上百年的小孩尸骨泡的。”
他说完话,得意的奸笑几声,看着云舞溪惊讶的表情很是高兴。似乎在云舞溪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是件很能让他开怀的大事。
“这世间居然有这样的酒?”云舞溪怀疑的大声反问。“用孩童尸骨泡的酒?”
随歌闻言有些意外。这醉鬼鸠果然如云舞溪所说,是个喜欢刁难人的角色。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醉鬼鸠眯着双眼看了随歌一眼。“你这位朋友不也是一奇?”
“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去找酒。事成之后你可要遵守约定。”云舞溪白了醉鬼鸠一眼。
“那是自然。”醉鬼鸠得意洋洋的点头。
随歌看着二人的互动,心绪却飘远了。自己不知能否顺利解开昙莲的反噬。她要找回记忆,需要解除反噬才行。只是对于过往发生的事真相如何,到底要不要恢复记忆这点。她却很是犹豫。
虽然对于恢复记忆这件事有些犹豫,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辞别了醉鬼鸠,云舞溪就开始拉着随歌到处品尝美酒。
此时,面对桌上的各种美酒,云舞溪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这阵子二人去了不少茶楼酒肆打听关于猿酒的消息,都一无所获。有的人一听这酒名,还以为在找猴儿酒呢。
虽然寻找的过程倒是喝到了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酒。只是这样下去,恐怕还没找到想找的酒,她就长醉不醒了。
“我就说那醉鬼鸠没安什么好心。找了这许久也没听说过有猿酒这样的酒。真不知道这酒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醉鬼鸠故意想出来整我们的。”云舞溪颓丧的趴在酒桌上毫无一丝平日的生气,脸上因为饮酒还带着几分薄红。
“我倒认为这酒是真的存在。只是可遇不可求。你瞧着百日眠,千日醉。不都让我们找到了?”随歌端起酒盏轻抿一口。这是她最喜欢的秋白。这些天除了这种酒,其他的酒入了口都觉得有些遗憾,总觉得秋白的清甜最对她的脾性。
随歌喝酒后面若桃花,很是赏心悦目。
“和小孩有关系的酒,不知道自己酿会怎样。”云舞溪淡淡开口,瞥了喝酒的随歌一眼。却见到随歌微醺的神态。有点像被宠坏的小猫,带着几分天真。见此情景她不觉一怔,有些失笑的接着说道。“只是这种酒的酿造太过惊世骇俗,恐怕不可能制成。”
“如果说真的有人敢往口里送,那人就一定是像醉鬼鸠那样的变态人物了。”云舞溪说罢自己都忍不住一哆嗦,显然对于有这种可能的存在感到毛骨悚然。
“有求于人,必然是要尽量答应对方的要求的,即使这条件有些显得刻意刁难。”随歌单手托腮,有些感慨。
二人正无所事事的闲扯,他们所在的酒楼里却是发生了一场骚动。店家和迎客的小二们都跑到酒楼外面去了。
她们此时正身处酒楼的大堂,看到这一幕不禁都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云舞溪有些好奇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随歌拦住了。
“还是问一下别人看看吧。别这般冒冒失失的。”随歌拉着她的手坐回座位。云舞溪也反应奇快的,就拉住了一个正跑过她身边的店小二。
“小二哥,我们是外地来的不了解此处的情况。你们这般慌慌张张的出去是要做什么?”随歌温和的开口问道。又从袖中取出几文钱打赏那个店小二。
那个店小二起先被人拉住还有些不悦,见到随歌的动作后却是变了副脸色,眉开眼笑起来。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我们这般是有缘故的。我们开酒楼的最怕的事情就是遇到阴生那小子了。此番是去驱赶他。”
“阴生?”随歌重复道。
“就是一个乞丐。大约八九岁的模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原本一个小乞儿大家也不会太在意,心肠软的好心人也总是愿意施舍他的。”
“只是这孩子却与寻常的乞丐不同。他乞讨却是什么和别人不同。吃的也不要,银钱衣物也不要。却只单单要人给他酒喝。你说小孩子讨什么酒?起先倒还也有开酒楼的掌柜或者酒客愿意施舍给他的。只是他每次所要的酒实在太多。渐渐地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了。只是这祸事便也跟着来了。一开始,这些不再给他酒的酒楼,偶然会在酒缸里发现些老鼠野猫的尸体,到了后来却是所有的酒都变得像馊水一般完全不能入口了。大家便认定是这阴生搞的鬼,只要是开酒楼的一听到阴生出现,是肯定要出去驱赶他的。”
那小二得到赏钱,一脸兴高采烈的就讲了起来。他所说的内容倒像是说书一般,引起了云舞溪和随歌的兴趣。
“那驱赶他的酒楼不会倒霉吗?既然那阴生有能耐把酒全弄成馊水。你们这样做把他激怒了,后果不见得会好啊?”云舞溪问道。看着桌上摆放的酒,想到可能变成馊水,又想到自己刚刚还喝过。不禁有些恶心。好像吞了苍蝇一般苦着一张俏脸。
她的表现落在随歌眼里,却是取悦了她。随歌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引来众人古怪的目光,像是把她当成了怪人。
随歌忍住笑,端起自己的酒盏轻抿一口。
小二听了云舞溪的问话则是苦了一张脸。“前日发生了件大事,我们现在也是无路可走。那阴生我们若赶不走,都只有死路一条。”
欧阳怀宣闻言看了眼随歌的反应。他认识的随歌一贯喜欢和麻烦扯上关系。
“那阴生倒是特别。不如我们也出去看看究竟?”随歌果然笑着提议。她的心中却是有种预感。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能这异乎常人的酒乞阴生可以带着他们寻到传说中的猿酒也未可知。
“好啊。”云舞溪一口答应,急忙起身就跑了出去。她可不想再被拦住耽误了看好戏的机会。对于店小二口中的小乞儿,她此时心里是十分好奇的。
见她蹦蹦跳跳的出了门,随歌也就慢慢踱着步子,跟着一起出了门去。
出了酒楼,随歌便看到不远处有个地方站满了人,应该是众人把那个叫阴生的小乞儿给团团围住了。只见那群人一个个脸上带着或是愤恨或是鄙夷的神情。足见这个阴生在这里是极不受到众人待见的人物。随歌从人群中看到了云舞溪,便径直朝她走去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云舞溪鼓着腮帮,一副十分不忿的样子。
“怎么了?你从哪里受气了,这副模样?”随歌伸出手指在她鼓成小包子的脸上戳了一下。似乎觉得弹性十足又忍不住想再戳几下,却被云舞溪丢过来的白眼止住了动作。只得将手转而放到自己的鼻尖模了几下,尴尬的讪笑起来。
“你自己看看他们做了什么。”云舞溪没好气的回答随歌的问话。倒不知她现在在气着的是这些对付小乞儿的人们,还是随歌刚刚的举动了。
随歌闻声依言,透过众人之间的缝隙隐约可见一个又脏又瘦的小乞儿被围在众人之间,衣衫褴褛,透着几分可怜。只是在她的印象里,小乞丐总是如此形象。并不觉得这众人的眼中钉阴生和寻常的小乞丐有什么不同。
她习过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名唤阴生的小乞丐残破的衣衫上有着斑斑血迹,身上都是被众人用石块棍棒打出来的伤痕。
不过她没有立刻同情起阴生的遭遇,而是生出一丝狐疑。这个阴生果然和那店小二所说的一样,是很有些蹊跷的。
照理说众人如此对付他。寻常的小孩此时即便身子骨再好,恐怕也是奄奄一息了。这个阴生却还是傲然地站立着。一双眼睛黝黑透亮,看着众人的目光却带着阴寒之气。虽是近午时分,随歌却也感到了一丝凉意。只是在场的众人都被心中的愤怒所影响,怒火中烧。是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