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冰雪的气质
当雪花已成往事
我爱大地的碎片
当碎片构筑了心灵
这是苏最感动我的一首。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谁都这么说,但秋天的果实在深色中纠缠。其实秋天就是布满了陷阱的记忆,你一路走,一路品尝着苦涩。只有把最后的甘甜留给别人,收获才属于自己。秋天是不圆满中的圆满,是伪结局中的结局。我的笔调是秋天的一款衣领,它缓缓地伴随我单调的呼吸,在山野中盘旋,颤回。一个无济于事的秋天,我锁上了典当行的门。
我是提着一口箱子去温泉的,至此,我完全扮演了一个懦弱者的形象。我知道,石头,我需要它,我需要它的碰撞,碰出火花,也碰出等量的醒悟。
三十万,不至于让我倾家荡产,但足够让我停下工作。
望着苏,拉着苏的手,我从来没有这么羞涩过。我很不自然地呆在苏为我租的房子里。这是个陌生的居所,只有一个窗口,却装着我在这个城市所有的阳光。我寂寞了三天,然后像一只兔子一样蹦了出去。
我去喝酒了,这是男人的天性,并且不止一个人,我请了五子。
五子也真够义气的,我一个电话,他就大老远的从鄂城赶到温泉,车子开了三个小时而酒喝了四个小时。他知道我的情况后,在这些闲聊的时间里想介绍我做一笔生意,贩珍珠,光差价就可以赚好几万。我未置可否,那一颗颗被女人挂在包上和脖子上的珠子,有那么值钱么?再说又要现金去运转,我是一点底气也没有。可五子嚷我了,又不是叫你去贩毒,你怕什么啊,我给你底气!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这个王老板和我是老合作伙伴了,哪天我给你介绍一下,只用付五分之一的定金,你就可以拿到所有的成品,等货全部出手了,我给他打个招呼,你再分期付款给他。五子的热情让我无法拒绝,我收下了名片。
在酒醉迷离之时,我头脑是发热的,那一晚,我忘记了给苏打个电话,更忘记了回出租屋过苏第一个和我在一起的生日,就像忘记了给女儿做饭一样忘的干干净净。就这样我失去了给生命一次制光的机会。我跟五子去了他在鄂城的酒店,陪他的伙伴唱歌跳舞,好象还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一个夜晚,仅仅是一个夜晚,它就轻轻关掉了我所有纯洁的呓语。等第二天醒来,我手机上有苏七十八个未接电话,她几乎疯狂地打了一夜。我不知道哪些电话属于她的担心,又有哪些电话属于她的痴情。但最后那两个凌晨五点的电话,我想只会属于愤怒和绝望那两个词。
当我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赶回温泉只租了一个星期的屋子时,一张单薄的纸条被压在桌子上迎风飘舞。
你走吧,忘记我给你带来的一切。请消失,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苏是我唯一的春天,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于是我蹲在苏的校门口,从早上蹲到黄昏。
如果在这个秋天能下雪就好了,最起码在白皑皑的雪地上会有人来发觉我,我像一具冻僵的死尸,然后会有人来认领我,把我抬上担架。我又会重回,只有一个窗口的小屋,然后,只属于一个人。
可这是个秋天,一个常人无法改变的秋天,它是属于每个人的。它有落叶,枯黄枯黄的。它有线条,深色的爬满阁楼。它有无数只可以架空的鸟,飞去,飞回。它有吵闹与市侩,庸俗与低级。我似一条可有可无的水沟,人们望一眼,吐一口痰,便可淹没一切。
直至深夜,没有人发觉我。我希望看到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只盼来了那个整年整年都住在天上的月亮,它冰冷地朝我笑,一丝风吹来,它笑得颤抖,我用苍白的手紧紧接住这份颤抖。
尽管我整整饿了一天,但肠胃仍然是我的。这一刻,我躺在床上,而这张床不属于我。
第二天,第三天,我在苏的眼皮底下,像士兵一样在站岗。终于第四天,她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我一句话,好了,你表达你脚的坚持,我不反对,如果你对你脚的方向有幻想,那么你真的错了,再见,再也不见!
不,苏。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喝酒喝忘了,不是故意……我的辩解总是这样无力,它穿不透另一个人的心脏。是风,它总会听见谣言。
苏就这样在顷刻之间,撒下了我的手。我无法怨恨与她,虽然我为了她,在温泉的街头送去了我一整月的时光。
我直到现在也无法确认,苏是真正离开了我。我对着电脑习惯性的给她发着我想说的话,那是一个21寸的屏幕,就相当于那小屋子里的一扇小窗,小窗子里一抹耀眼的阳光。我对着这个窗子开着,但那毕竟是电脑,明显是中毒了,开和关都没有用。什么东西被沉入了海底,所有的波浪都没有用。我是一天天在这个无效的玻璃前诉说着愿望,我想她总有一天看到的,也许她早就看到了。我执意地写着,我其实是隔着两层玻璃跟她写的,所以想象速度是慢了点,但无所谓,她蒸空了她的表面,而我要探究的是她的内心。她的心是什么做的,我想首先要排除不是铁做的,然后不是石头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