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自寒浅浅一笑,用手轻轻地捏了一把笑道:“这姑娘还真不愧是个公主,还真是嘴刁的很,这便是那白玉面了,往日里家中的婆子私底下议论说我的嘴刁,可比起公主殿下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姐姐笑话我,我不依。”端木璇秀眉一扬,那如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闪出一些调皮刁蛮的神色。
“谁笑话你了,这皇宫里吃的都是进口的白玉面,这六国均是如此,所以我就让奴才们一早换了面食,免得贵人门嘴刁。”玉自寒浅笑道,这白玉碟子内已经空无一物,锦屏上前撤了碟子,续而又上来八碟子小菜。非别是:白灵菇扣鸭掌,银耳百合欢,青梅竹笋,冰梅凉瓜,冰梅芥兰,苦瓜木耳,蜜汁牛舌,卤水鹅掌。
全都用一色的翡翠碟子装成,分量倒是比原先多了不少,但一样也就三四两。
这翡翠碟子晶莹剔透,成半月形,边角处刻有螺纹,点缀着红樱桃,且不说滋味如何,这卖相端是不错。
众人用了几口,便一道道上来,味道自不必说,卖相也好,但最特别的倒是这盘子,居然换了十种颜色,十种质料,均是是价值连城。可见玉家富可敌国,无人可及。
最后一款便是这菊花蟹,个个肥大得很,玉自寒一笑道:“各位且放心,这螃蟹却是玉家自个养的,个个都是鲜活的。且不会有毒,只不过过了腊月可就不美了,各位没赶上金秋过来,可是个遗憾。”
“你倒这宫里一只螃蟹也没有吗?”夜无痕略微不屑的说,却见这玉自寒却不以为意。说话间丫头们便上了菊花酒,众人饮酒笑谈。玉自寒心里打着鼓,不知道那场带着谋逆陷阱的大火会不会燃起,会不会再一次让玉家失去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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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风肆意的吹着,这西院中站着一个女子,云城玉府内的碧青翡翠瓦上堆满了银白,肚皮咕噜噜的又一次叫了,可是大宅里送饭的人还没有来。
“哟,这不是六姑娘吗?”远远地一声奚落,这扫雪的少女却是温丝未动。她手中的扫不上滚落滴溜溜的冰柱子,混杂在厚重的积雪中,露出地面上的淤泥。
“一大早的哑巴了,这还真是命,都是相府的小姐,七姑娘是主子,您看您在做什么?”那一身华衣的装束会让人认为她是府内的夫人,实质上她只是一个管家婆子,是随着长房一同嫁到玉家的人,公主的贴身奴婢罢了。
“如您所见扫雪。”玉寒烟温婉柔顺的说,就听那管家婆子笑道:“再不济事也是个姑娘,怎么能做这等粗重活计,我来帮你。”
那管家婆子虽然是这么说却在夺扫帚的时候,故意的撕坏了玉寒烟的衣裳,只听‘磁’的一声这棉服就被扯开了,当寒风灌进她的领子的时候,玉寒烟心中带着一种无垠的恨意。
她那被称作大周第一风流俊美的夫君,如今一心迎娶那边的七姑娘,这没准这婚事最后还要给退了,想到此处她就觉的孤寂到了极点。
“别呀,你使劲的拉着奴婢做什么?”那婆子冷笑,突地用力拽着玉寒烟往那西院的碧隐湖边上拽。
玉寒烟自幼干着粗活长大,这婆子已经年老力衰,虽说平日里她在众人面前,装作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样子,但其实玉寒烟非但没有病,自幼的劳苦锻炼的她比一般女子力气大的多,但这西院虽然偏僻,却也不是绝对没有人来的。
“婆婆…求求你…放了我…不要…啊…。”玉寒烟这么说的时候,手中的扫帚用力一顶这婆子的身子,与她一同跌入这冰冷的湖水中,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用力的刺进正在呼救的婆子的心脏。
“你…杀我…。”管家婆子感觉到心口很痛,利器刺破皮肤再度传进管家婆子的耳朵的时候,她的脑袋已经开始不清醒,虽然刺骨的痛,但是已经开不了口。
玉寒烟见那管家婆子已经无力挣扎,便对她极为温柔的说:“对不起,我心黑。”
此刻水间荡漾起一抹诡异的影子,他又来了,那身很古不变的黑衣,就如同魔灵一般映入她的心。
那人的容颜虽不如六爷一般,似世间良辰美景的浓缩,凝聚于一人眉间,瞬间惊艳万里河山,但也精致若刀削,眉眼自带一种邪魅的风流,微微的一笑间荡漾出世间最温柔的邪恶。
“燕王殿下,你看什么,杀人需要理由吗?”玉寒烟冷声问,就听那人一笑说:“为师就喜欢你这样子,为师要那个美人。”
“师尊为何不要我?”玉寒烟从湖中轻轻一点,就落在了湖边上,那管家婆子已经变作了一具浮尸,却见那燕王不知在尸体上放了一些什么,就见那尸体瞬息间或作白色的粉末。
“我要你替我看着老六,这七姑娘惊才绝艳,聪明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我要你替我夺了她,你可有妙计?”燕王一笑道,快意楼的杀手中,最有本事的莫过于三个人,风满楼,玉寒烟,和花无梦。
其中风满楼最聪明,玉寒烟最谨慎,花无梦最恶毒,所以对付玉家人还是要玉家的人。
“只要在两年以后的大婚之日动手就可以了,父亲应该会让玉自寒送嫁的,您想想,除非六爷会盛京办婚礼,又是送亲途中,她的身边一定会有些扎手的人物,我只要您办两件事,一年半内我把那么七姑娘送到您床上,你附耳过来。”玉寒烟对着燕王的耳朵说了一些话,却也不足以为外人道,那燕王展颜一笑说:“成,你且等着吧。”
西院内一片寥寂,玉寒烟轻轻地走进卧房,就听外面有脚步声,那门口的婆子说:“姑娘,七姑娘给您送冬衣了,饭菜房门口了,奴婢就不进去了,七姑娘吩咐,姑娘病重她就不来看望了。”那婆子撂下东西就走了,玉寒烟跳到廊檐上,就听着丫鬟婆子切切私语着:“知道吗?二太太死的活该,居然出手谋害大太太的儿子。”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我说怎么老爷一声不吭的,闹了半天是二太太谋害小少爷。”一旁的婆子低声说,她便是管事的张婆子,一大早被锦屏姑娘吩咐,要把这六姑娘小时候受其母教唆杀死小公子的事情传遍云城。
“张妈妈,这事情可不好乱说,咦,这管事妈妈到哪里去了,刚好像进了西院,可怎么就不见了?”那李妈妈苦笑着问,这西院闹鬼,已经莫名其妙死了很多人了。
“赶紧走吧,七姑娘吩咐的,都不准接近六姑娘,这六姑娘有疯病,平日里温婉,若发了疯,我可跟你说了,就会揪住人脖子,用手掐,用刀子刺,所以锁上西院的们,除了送饭,送衣服,你们可都别理她,这六姑娘的病,听七姑娘说是从盛京过来就犯了的,一直都没好过。”张妈妈低声道,虽然她也不好去冤枉这无辜的六姑娘,但锦屏姑娘说得好,七姑娘就要嫁人了,这侧妃七姑娘怎么当,怎么说也得是平妻,所以这为了维护大太太和七姑娘的名声,这件事就得怨到六姑娘头上。
“六姑娘生的什么病?就给相爷从盛京送到这里这么多年?”李妈妈惊问,她是才进府的,所以府中的事情都不大清楚,怕犯了什么忌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听这张妈妈苦笑着说:“你不知道,这二太太被逮到教唆女儿杀人之后,就和六姑娘一起被关到后院,后来她们都疯了,二太太是没时候清醒,这六姑娘是一阵子清醒,一阵子迷糊,迷糊上来了就杀人,她是因为掐死了一个府里的客人家的姑娘,才被送到这里来的。”张妈妈说完就说:“赶紧走,这六姑娘的病估模这辈子好不了了。”
玉寒烟心中大恨,但也没可奈何,这玉自寒还不是一般的阴毒,表面上一回府里,就把她从柴房送到正房,三餐衣物和别人一样,却古古怪怪的不让人伺候她,原来是在想着用这么一招,真是阴毒。
比之她那个就会骄横跋扈的母亲,心术不知强了多少倍,现在所有人都会信玉自寒说的,因为那大太太过往就说是因为母亲有病,才把她关起来的,现下可好,她玉寒烟成疯子了,玉自寒果然是个狠角色,她还想接着接近玉自寒,利用她对付大太太,看来是无望了。
那些婆子们走了,就见燕王勾魂一笑说:“你们还真不愧是姐妹,你打算怎么对付你的这个妹子?”
玉寒烟淡淡一笑,她的眼睛极美,转动时流彩逼人,凝望时静若明渊,自幼一股子明媚之态,只可惜那眼中透出的纯净墨色光晕,带着一种清幽的冷。就如同那夜空中柔亮的星子,虽然明媚无比,却自带一种无情。
“一击不中,再难得之,师尊你可得小心些,且不能妄动。”玉寒烟淡淡一笑,那容颜似是天姿国色,神仙雕琢,那双蝶一般的睫毛下的黑眸,在阳光下流光一转,天地间似乎都因为那双眼失色了,她似乎比玉自寒更加美丽,但是那玉自寒虽说容貌不及玉寒烟,或者说大周之内有很多女子比玉自寒美得多,但这姑娘却是独一无二的,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