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常会遇到这样的窘况,某件突然发生的事情相当棘手甚至无法解决令人绝望,像是黑夜中掉进又湿又脏下水井,此刻最好的方式就是期盼另一件事的发生,哪怕新坑比老坑更坑爹。从过往经验上看,新问题总比老问题更能激起解决的**,要不也不会有“老大难”这个词的出现。
这是已经被证明了的真理,某地的大桥救了表哥,钓鱼岛救了大桥……一件接着一件应接不暇叠床架屋,你中我有我中有你,让人眼花缭乱,几个月过去了,回头再看,问题依然还在,但已经解决了,虽然很吊诡,却是事实。
说这么多的意思是,老实人目前也面临这种窘境,笑笑虽然没说什么,但在他心里却成了病,短短的半小时路程,笑笑每看他一眼或是貌似看一眼,说一个字甚至只是咳嗽一下,他都像个心律不齐的病人一样脸色苍白的顾左右而不言。
杨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如此渴望其他事件的发生,跟他一样的心情的如今恐怕就剩下**而油腻的搂着17岁少女拍摄政绩的猪头雷了。
因此,文艺大哥樊高突如其来的澎湃基情虽然让老实人有些措手不及,但却委实松了口气,即便两人贴成连体婴,姿势堪比春光乍泄的电眼梁和哥哥。
“这世道,像哥们这样的人不多啊。哥哥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樊高大鼻子皱成半根蜜糖麻花,拍着老实人的后背感慨,“谁说世道浇漓,人心不古,什么叫言必行行必果,什么叫诚信义气,就是兄弟你啊!有兄弟这样的人,哥哥不绝望了!”
杨端没想到自己竟然感动了中国,俨然诚信义气的标杆,这如何能承受的起?急忙挣扎,怎奈樊高身大力不亏,双臂如金箍。杨端只得委曲求全,收月复翘臀,犹如一只即将入炉的填鸭。
“樊哥,樊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杨端额头见汗,敢情大鼻子仁兄拿自己当同仁堂了。
樊高松开胳膊,含情脉脉的看着老实人通红的脸,翘大拇指:“哥们,真君子!以后咱就是好弟兄了,千万别拿哥哥当外人!”说着,掏出呦呦女乃茶,吱喽来了一口。
“那个……樊哥,我这,还得上班,要不以后再聊?”杨端这才感受到来自角落里的同事们的怪异的目光,如芒在背,盼着赶紧爬上这坑。
樊高久经江湖,杨端的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大眼珠子环视周围,众人纷纷转脸、低头、收拾桌子,办公室气氛变的比发工资时还凝重。
“诸位,杨端是我兄弟,往后请多多照应,我会经常来看看。”樊高说着,拍拍杨端的肩膀,“哥哥先走,你忙着。”
杨端松了口气,含笑点头,往外送:“樊哥慢走,以后常……常联系。”本来想说常来玩,眼见公司如临大,战战兢兢的模样,连忙改口。
跟所有的客套话一样,常联系的背后往往是不联系,就算没有唐方的警告,老实人也不想跟樊高这种灰色人物发生纠葛,只想敷衍了事,只要别再来公司就行,若让黄世没有仁知道,扣工资事小,弄不好给辞了才叫冤枉。
“一定,一定,我有你电话,这姑娘给我了。”樊高用女乃茶一指小苹果说。
小苹果激灵打了个冷战,飞快的缩进接待台,闭上八卦之眼,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的像是坐化的大德高僧。
“对了。”走了两步的樊高突然回头,一只眼看着杨端,另一只眼睛朝笑笑方向斜了斜,说:“兄弟,笑笑不错,可要好好的。”
又对笑笑说:“我端子兄弟老实,你可不能欺负他。”说完,拎着呦呦女乃茶昂首出门而去。
杨端和笑笑脸红脖子粗的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夜场影院的一幕,目光赶紧分开。伶牙俐齿的笑笑竟然不知说什么好,踩着小碎步逃进办公室。
小苹果适时的苏醒过来,冲杨端嘿嘿笑:“没看出来啊,把笑笑都拿下啦?啧啧,怪不的……”
“你、你……唉!”杨端面红过耳,戟指小苹果,“别瞎说,对了,干嘛把我电话告诉他?”
小苹果委屈的嘟起嘴:“我敢不说吗?他那么凶,不说的话……”小手在脖颈一划,
“咔,就能把我给干掉!”
“再说,不是你召唤的他吗?给电话也没事吧?”小苹果可怜巴巴的说。
杨端手指点了两下,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往里走。
身后传来小苹果的声音:“杨哥,怎么迅速提高魅力值?”
穿行在同事异样的目光之中,老实人觉得身体僵硬,走快了显得迫不及待,慢了又怕别人误会显摆,只得挠着头皮,目不斜视,像是一只渴望向日葵的读报僵尸,随时会被豌豆手枪干掉。
忐忑不安探头探脑的钻进办公室,不敢看笑笑,把头埋在隔断下,小心翼翼的开电脑。
“鄙视你!”笑笑拿小镜子照脸,不知是说杨端还是自言自语。
嗯,杨端点头,的确令人鄙视,想想自己所作所为,早些日子偷窥对面女人,现在又对笑笑伸出禄山之爪,说卑鄙都是轻的,简直是下流无耻!
老实人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琢磨怎么跟笑笑道歉,可如何开口呢?我不该趁你睡觉伸手……或者不该亲亲?这叫什么话?还是个爷们不?敢做不敢当可不是老实人的风格。
话说回来,笑笑已经原谅自己了,道不道歉好像不太重要,可自己毕竟是做了不该做的事,黑不提白不提的也不像话。
正纠结着,耳边突然传来笑笑的声音:“小端子,我问你句话?”
杨端条件反射似的抬头,看笑笑略有些疲惫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也许真把她伤着了,这个外表开朗的女孩其实内心脆弱的很,这一点杨端早就知道。
“嗯?”杨端小心的问。
笑笑皱眉,挥挥手:“看看你这样子!唉,算了,干你的活吧!”
噢,杨端现在只能发单音节词汇,多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刚想缩回身子,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黄老板硕大的肚子闯了进来:“杨端!”
杨端急忙起立,怯生生的说:“嗯,老板。”
黄老板脸上雾霾密布,能见度不足一厘米,扫了一眼笑笑,吃力的坐下来,盯着杨端,上下打量,表情犹如楼下老菜馆的毛血旺,又辣又油。
杨端顿时升起一种不良的预感,一般而言,黄老板一旦露出这种川菜脸,肯定有人要倒霉,不用说,自己大祸临头了。
“小杨啊,你来我们公司时间也不短了,老员工了,虽然不是很出色,也是兢兢业业,我可是一直都是信任你的。”黄世没有仁语重心长,推心置月复,像是一位长者吨吨教诲,之所以不是谆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重了。
老实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开场白可不太妙,扫了一眼笑笑,见她也是一脸凝重,急忙说:“多谢老板信任……”
“坐下说,坐下说,聊聊天嘛,别太拘束了啊,哈哈。”黄世脸上肥肉摊开,化作一张土掉渣肉饼,价格亲民的说,“说句实在话,我是真想跟你,啊,当然还有笑笑,这种优秀的员工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
杨端和笑笑立刻紧张起来,屏住呼吸静等黄老板后面的“可是”。
“可是,小杨啊,咱们公司太小,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神啊,您得理解我的苦衷……”黄老板的脸橡皮般的收缩起来,形成苦大仇深的经典造型。
“老板,您的意思是想……辞了我?”杨端小脸煞白的问,玩笑有点开大了,这坑也忒深了,掉下去啥时候能爬上来?现在工作有多难找?看看政治局常委的名额就知道了,往年九个,今年只七个。
“我说老板,杨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了,让你这么看不过眼?”笑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不是有人胡说八道?老板您不是挺明察秋毫的么?可别让人给忽悠喽。”
黄世眉毛一扬:“笑笑,你老板我像是耳根软子的人吗?”说着手指二龙戏珠往自己眼睛上一比划,“我只相自己眼睛和脑袋!”
“到底怎么了?您得让我明白啊。”杨端愁眉苦脸的问。
“小杨啊,我不是反对你们交朋友,这是公司,得做生意挣钱,就那个……樊什么来着……”
“樊高!”杨端小声提醒,明白了老板为啥要开除自己了,你说没事召唤……不招惹他们干啥,闲的蛋疼跟黄毛打什么架?!
“对,樊高,一看就是道上的混混,隔三差五的来晃悠,我这个心脏病高血压的,最受不了这个?”黄老板捧着心口,跟林黛玉似的唉声叹气,“客户也害怕啊,以为咱惹了不该惹的,以后谁还跟咱做生意?”
人说的也在理,就樊高那气质那打扮来公司转悠一次,得让胖子犯一次心脏病。
杨端急忙表态:“老板,我一定让他别再来了,保证就这一次!行不?”
黄老板很欣慰的一仰脖子,颈椎跟着卡巴卡巴响,揉了揉脖子,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瞄了一眼笑笑,又说:“其实吧,这也没什么,就是你呀,跟同事谈恋爱这事可不好……”
“你是知道的,职场上,作风问题不能不重视……”黄老板一本正经的开始教育。
“什么作风问题?你说谁呢?”笑笑柳眉倒竖,怒视黄世没有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