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谚有云，锤子的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钉子。同样的句式可以这样套用，老板黄世没有仁的眼中，所有员工都光吃不干，除了给公司找麻烦添累赘之外一无是处。
前文说过，老实人不代表是笨蛋，黄老板开口没几句，杨端就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无非找个由头克扣工资，严重一点辞退，现在经济不太景气，公司不死不活的，黄老板早有挥刀斩人的心了，就等着某些人露出破绽来。
这个时候，笑笑冲着老板发飙显然不太明智。杨端暗暗叫苦，自己还到罢了，好歹有房还有点存款，辞了也能支撑一阵，笑笑可是大手大脚的月光族，没了工资吃饭都成问题。
黄世没有仁可不是浪得虚名，看着心宽体胖，其实眦睚必报，心眼小的让人以为缺心眼，这几年被他光溜溜开除的同事没一百也有八十。
杨端冲着笑笑狂使眼色，眉毛大跳江南style。
笑笑不为所动，戟指黄胖子颤巍巍的胸脯：“太可笑了，还作风问题？！今天你必须说清楚！”
黄世被笑笑突如其来的发飙惊着了，足足过了五六秒钟才反应过来，啪得一拍椅背，肥脸立刻pm2.5严重超标：“跟谁说话呢？昂！没大没小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板？！”
杨端赶紧打圆场：“黄总，黄老板，笑笑不是那意思，她……她昨没休息好，还迷糊着呢。”
咦？她昨没休息好，你怎么知道的？跟她在一块来着？
黄老板眼睛猛的一亮，紧紧锁住杨端的脸，点点头，点指杨端：“暴露了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俩谈恋爱？！在公司谈恋爱！知不知道犯规了？”
杨端嘴半张着，有点犯傻，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就暴露了？公司的确规定员工不许谈恋爱，可我俩算谈恋爱么？
算还是不算？我……想算，她想么？杨端呆呆的看向笑笑。
“你想怎么着吧？就算我跟杨端谈恋爱，他单身我单身，怎么就作风问题了？”笑笑继续逼问黄胖子。
黄世哼了一声，破天荒没有发飙，脸色却略微缓了缓，说：“小杨、笑笑，你们谁谈恋爱我都不反对，也跟我没关系，可这是公司！老是眉来眼去，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话又说过来。”黄世换了副语重心长的长者模样，“小杨啊，有些话我得多说两句，我是过来人，你俩吧性格不合，不过是呆一起时间长了日久生情，这以后能不能处好，是个问题……”
“什么是个问题？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笑笑冷笑，鄙视的看着黄胖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龌蹉的思想呢？”
“龌蹉？！荒唐！”黄世脸一沉，“我这是在帮你们，不知好歹！”
笑笑继续冷笑：“装，继续装，以前你三天两头的想带我出差，我不愿意你就把我弄这办公室来打杂，打杂用得着电子信息工程本科生么？打杂用得着发3500块工资外加600块奖金么？”
好家伙，3500块工资，还加600块奖金，杨端虎躯一震，笑笑刚来一年半，整天啥事不干竟然比自己多挣300块，还有奖金？自己可是一年12个月，月月见不着。别说这个，五年以来，好像就某年中秋节发过一桶色拉油，去年底还不错，发的是苹果笔记本，三个苹果加一个皮面笔记本。
没听说笑笑跟黄老板有亲戚关系啊，那就是有其他关系？杨端看看笑笑又看看黄世，明白了。
办公室外好事之人皆被里面的对峙吸引，碍于老板婬威不敢窥视，但耳朵都竖起老高，跟电信基站似的，接收薄脆小门内传来的信号。
“污蔑，**果的污蔑！”黄世气的肥肉乱颤，恨的牙根痒痒。
“指什么指？！看你哪个脑满肠肥的样！”笑笑昂首走出工作位，一把抓过杨端的胳膊，“我们就谈恋爱了，怎么着！”
黄世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指着笑笑，气的直叫好：“好，好……我开……”
“不用你开，我辞职，不干了！”笑笑得意洋洋的抢在胖子之前宣布，看胖子气的那样，心里别提多爽了。
“笑笑，你疯啦！”杨端猛的一甩，挣月兑笑笑的手臂，既焦急又生气的说，“好好的辞什么职？！”
笑笑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嘴唇抖了抖，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发疼的胳膊，凝视杨端几秒钟，然后平静的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黄老板，我辞职，留下笑笑，好不好？”杨端的腰弓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黄胖子。
“留下？怎么留？太过分了，你俩都给我走！”黄世怒气不休的叉腰挥手，犹如杀伐决断的伟人。
“老板，都是我的错，笑笑就这脾气，您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杨端低声下气的哀求。
“杨端，我用得着你求他吗？”笑笑面沉似水，冷冷的看着老实人，“你谁啊？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吧！”
话冷的像冰，冰的像刺，刺得像针，杨端怔了怔，垂下头。
黄世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抖，叹了口气，说：“好吧，现在我宣布公司的处罚决定。”干咳了两声，用极其正经的语气说：“杨端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准许辞职，凌笑笑问题不严重，工作……一向努力，扣一月工资，以观后效。”
杨端松了口气，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但也不是最坏的。笑笑留下来至少生活无虞，至于黄世对笑笑的非分之心，现在闹的公司皆知，反而是好事。
“用不着！用不着你装好人，姐不干了！”笑笑手脚麻利的收拾完东西，斩钉截铁的说，也不知是说杨端求情装好人，还是老黄留下她装好人。
“工资，黄胖子，别装傻，你欠我俩月工资呢！”笑笑一手拎包，一手伸到黄世面前。
“什么两个月？刚才宣布处罚结果已经扣了你一月工资，就一个月的。去领吧！”黄世起身向外走，“还有杨端，主动辞职的，就发一个月的。”
杨端跟上去，小声说：“老板，要不……我不要了，那月工资给笑笑吧……”
黄世回头，奇怪的看着杨端，突然说：“你的确很老实，老实的让人讨厌……”说着转身出门而去。
让人讨厌？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当面用这个词评价杨端。
笑笑拎着包，抱着一只小纸箱，在呆呆的杨端面前站定，没说话，只是看这他。
杨端手足无措，他能感觉到笑笑眼神里复杂的东西，说不清楚，像是也有点讨厌……但他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再见。”笑笑说，转身慢慢向外走。
“再……见……”杨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生涩的像是没熟的山楂，他看着吱吱呀呀摇晃的门，透过渐渐缩小的门缝，笑笑昂首穿行在同事异样的目光中，直奔财务室。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笑笑在笑，还是那熟悉的笑，杨端模了模脖子，低头收拾东西。
抱着纸箱子，杨端走进财务室，黄老板的大表姐，烫着花卷头的王会计手脚麻利的一张纸推过去。
那纸是工资表，上面赫然是6400元，整两个月工资。杨端一愣，黄世没有仁会这么大方？
王会计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丢给杨端，磨着牙说：“看你老实巴交的，真没想到……”
“怎么了？”杨端拿起信封，试探的问。
“怎么了？还装。凌笑笑说了，要是不给你俩发俩月工资，就让那个大鼻子混混天天来！”王会计花卷头炸成狮子头，恨恨的说。
杨端张张嘴，没说话，把钱揣起来，抱着箱子往外走，来到前台，小苹果凄凄惨惨的凑过来。
“杨哥，笑笑姐让我给你捎句话。”
“嗯，她说什么了？”
“笑笑姐说，我原话啊，你不许怪我……”
“说吧，没事。”
“笑笑姐说，你是个大混蛋，超级无敌大讨厌至极的大混蛋！”小苹果一边说，一边偷看杨端脸色，补充道：“这是笑笑说的，跟我没关系，你不许召唤……”
“就这些？”杨端无奈的问。
“还有，她说，让你好好写小说。还说，除了这个别的你……你都干不了，你是个废物。”小苹果说着，露出好奇的表情，“杨哥，你要写小说吗？都写什么啊，哪个网站？是写魔法师吗，哈利波特那种？”
“我觉得你写召唤合适，你自己都会召唤呢……啥时候给我召唤个地狱三头犬来啊，我请你吃麦当劳……哎，别走啊，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