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了个眼色,水月立马上前扶起仍在跪着的她。我露出笑颜,“媚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服侍皇上之人,我多多帮扶你是应该的,你不必如此,你既已對韦贵妃失去利用价值,只要你足够聪明,谨言慎行,没有人会对你不利的。”她眼中满是探究怀疑,不解之色,但一会儿,她便明白,眼中欣喜之色露出,朝我盈盈一拜,“如此,臣妾便放心了,臣妾告退。”
我点点头,她的确是个聪明之人,小小年纪,便懂得察言观色。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个八面心思玲珑人。
水月看着她出去的背影,问道,“娘娘真的是要助她吗?”
我摇摇头,“你何时看我助别人争宠过?”“那,”水月疑惑不解。
我说道,“此人或许以后会对我们有用。”水月说道,“听说这位才人与徐才人很是交好,侍寝之事也是徐才人提携。”
我点点头,缓缓闭上眼睛。走上争宠之路,两个人的交情能保持多久呢?想起那个如一株青莲的女子,她的心思计谋未必就比武媚娘差,只是权利富贵与她来说,不过是过眼浮云,她岂会在乎?
站在这太极宫最高的地方,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我遥遥的望着脚下的长安,忆起那日他带我出宫,看到的那片盎然生机的景色,在外面,我们眼中可以只有彼此。可是如今站在这长安城最高的地方,看到的景色还要美,还要多。但是我们之间却隔了那么多的人和事。
冷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寒颤,他不知何时来的,从身后拥住我,“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爱吹冷风的毛病。”听到他的声音,我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曾经觉得唐朝的轮岗侍寝制是那么的人性化,可是现在我是那样的痛恨这项制度。我不想骗自己,我想他每日每夜都在我的身边,一刻都不想离开。即使被青史唾骂,被朝臣谴责,被天下耻笑。
我靠在他的肩头,感受贪恋着他的温暖,“世民,若有一天我离你而去,你会不会忘了我?”
他一下子推开我,手指握着我的两肩,“你又想离去,你说过会陪着我的,你说过的。”
我笑着握起他的手,“傻瓜,我是说如果嘛。现在我又老又丑,想走也走不了了啊。”
他却仍是严肃的表情,“如果也不行,没有如果,即使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我一下子堵住他的嘴,“我不准你说这个字,既然你不想让我离开,你就给我好好活着,没日没夜的看住我。”
他似是明白了我,我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是皇上,怎么可能没日没夜的在我身边。
我连忙岔开话题,“宫中有一位武才人,你还记得吗,她可是美若,”嗯,唔,唔……
未等我说完,他便用嘴封住我的唇,唇齿间透出话语,“明明计较在乎这些,却老是装的不在乎,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不记得旁人。”
风越来越冷,越来越大,我却仿佛身处明媚的阳光下,身心都洋溢着温暖与喜悦。
武媚娘这些日子来的越来越殷勤,在别人眼中,她早已是我的人。我越接近她,便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她绝对不只是单纯的聪明,她更善于隐藏,变换自己。但不知为何,却就是不得李世民的宠。反而徐慧,颇为得意,近来已晋升为婕妤。但武媚娘却并未与她表现得过于亲密,只是淡淡的客气,我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武媚娘做得相当好,宫中之人最怕成为众矢之的,孤立无援。若不是自己得宠,自然是离这些炙手可热这人越远越好,这才是明智之举。
“晋王到”,外面的内侍高喊,晋王是长孙皇后最小的儿子,小时候便与我亲近。自皇后去世后,李世民亲自照看,他更是每日必来问安。在众皇子中,其实我最喜欢的是这个孩子,他虽不像他的那些哥哥们文武全才,但是却非常善良,非常孝顺,他与福儿很是投缘,比恪儿和愔儿都要亲近,或许两人都是甘愿享受富贵命,抛却碌碌操劳心之人。
他瞟了一眼做于下首的武媚娘,说道,“这位娘娘儿臣倒是未曾见过,不知是哪位娘娘。”我答道,“这是武才人。”
他略一俯身,“武娘娘好。”武媚娘也赶忙一回礼。两人年龄差距并不大,此时眼神接触间,颇有些尴尬和暧昧。我心中一打颤,这两人,我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咳嗽一声,两人立马回过神来。李治虽是专注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是答非所问。我便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各自散了。
忽然想起有些日子未去內苑了,便嘱咐水月和玉儿,一切都准备好。未曾想又一次地遇上了不该遇到的人,多日未见的杨圭媚。
她刚刚诞下幼子李明。因宫中近日格外地百花竟放,她本又无心争宠,所以这些日子她过的并不好。
这两年里,我心里一直隐隐不安,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明里暗里的一直让水月叮嘱她,告诫她。她若做出傻事,必定是两败俱伤。我保护她,也算是对得起逝世的李元吉。
本以为她不会理我的,谁知她竟主动上前向我请安,自几年前的揭穿,我们两个一直是鲜有往来,她甚至连安都没有给我请过,对于这些,我也懒得管,只要她不伤害我身边的人就够了,这样我们都会相安无事。
她妖艳的唇轻启,“你不用如此费尽心思的担心我,我要想害你们,多年前就鱼死网破了。如今我也想开了,我现在只是想要个孩子,此生别无它求。”她虽然仍是那样的妩媚多姿,但眼中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忧伤与落寞。我心中有一丝的不忍,她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她既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便朝她点点头,“那就好,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想转身离去,她在我背后说道,“但是我还是恨你,你太幸运,太自以为是,你以为所有的人都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吗?告诉你,你早晚都会遭到报应的。”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我却好像毫无所觉,大步向前走去。我没有想干涉任何人,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幸运,我只是希望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身边的人过的幸福,快乐,如此而已。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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