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熙晨有些冷漠地低低笑道:“乔禾依,知道吗?你杀死了一对有情人。”
这个时候,凤熙晨并没有提及他和他们的关系,他只是微带恨意地指控着乔禾依杀死了一对有情人——
一对意图打算远远逃开A城的有情人。
他们实在太鲁莽了,所以在小琦和凤熙晨提起这件事后,凤熙晨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古桥。
来古桥之前,凤熙晨已经考虑到了很多种结果。
但是,他唯独没有考虑到的是,他们居然会死在乔禾依的手上—媲—
那个他曾经打算将所有真实的喜怒哀乐全部交到她手中的女人!
面对凤熙晨冷到极致的责问,乔禾依竟无言以对。
她感觉的到,她的心口正被万千根梨花针无情穿刺着,有刮骨的疼痛从她的心底汨汨冒出,铺天盖地地在她那几乎凝滞的血液中流窜了开来。
许久之前在不夜城时的狠决利用、几个月前在郊外所受的遍体鳞伤、以及月复中打算独自承接的婴孩……所有埋怨、所有委屈、所有恨意,所有不甘全部在这一刻翻腾而出。
然后,桀骜如乔禾依,终究还是冷冷地笑了起来,“现在,你是不是想直接将我杀死?”
上次在郊区时,他很好心地给她留了一口苟延残喘的气力,却让她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现在,他是不是打算借机直接置她于死地?
凤熙晨的嘴角逐渐漫开了一段很残艳的笑弧,他慢慢表达着,有些讽刺,“我不会在小孩跟前杀人。”
乔禾依微微扯了扯嘴角,这么看来,他确实是想杀她,也确实是打算要杀她了!
“我等你!”乔禾依冷冷发下战帖。
在她难以支持地转身打算离开时,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凤熙晨的声音。
他的声音依旧优雅,却分明带着几丝极端明显的枯寂。
“既然辞去了工作,既然选择了离开,为什么还要再次出现?”
他找过她,但是他根本找不到她!
没有跟踪定位仪器,又突然辞去了工作,他根本无从找起。
在她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他的世界里只有那块琥珀石——
那块早已经染上了怨恨的琥珀石!
乔禾依有些困难地笑了笑,“别搞错了,是你自己出现在我的跟前的。”
她的眼角起了湿意,零星斑斓。
但是凤熙晨看不到!
他只是一错不错地死死凝着乔禾依桀骜冷绝的背影,神色寒冷,表情漠然。
然后,那个叫凤熙晨的男人居然轻轻笑了起来,“好像是这么回事。”他突然出现在了古桥,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跟前,最后也很突然很意外地看到了双手沾上他亲人鲜血的乔禾依。
真的是个意外!
他和她的一切,或许都是意外——
一场被任意操控着的残酷意外!
凤熙晨从怀里掏出琥珀石,不带丝毫眷恋地随意扫过它。而后,他有些自嘲地笑起,“这块琥珀石好像是个不详的东西。”
在乔禾依遽然怔住的刹那,凤熙晨无情决绝地将琥珀石直接扔向了古桥旁边的湖泊里。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枯寂的夜里,背对凤熙晨的乔禾依清晰听到了重物落入水里的声音。
这一掷,将她的心毫不留情地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乔禾依不堪重负地闭了闭眼,直接迈开脚步离开了夜半古桥。
林默笙垂眼看着楞楞出神的乔禾依。
很显然,这个时候的乔禾依已经完全陷进了独独属于她自己的痛苦回忆中。
他不知道在乔禾依身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可以分明感觉到乔禾依身上弥漫出来的绝望。
那几乎摧裂了她心神的至烈绝望!
“哭出来吧……如果真的觉得难受,那就哭出来吧……”
好久,林默笙的声音才再度幽幽响起。
在他的记忆中,小灯很坚强,但是她也会哭;再坚强的人,其实都有选择哭泣发泄的权利的。
乔禾依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林默笙伸手,像对待小孩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默笙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缓缓拍过了乔禾依的背。
然后,乔禾依的眼泪就那么被拍了出来。
她那双从来桀骜清明的眼里,有眼泪瞬时崩溃决堤。
这是乔禾依生平第一次哭泣,痛苦无助到几欲灭顶!
林默笙不大会安慰人,所以,他只是坐在他的救命恩人身边,选择默默地陪她。
夜很静,伤神,伤心……
在处理了他姐姐姐夫的事情后,凤熙晨便将小琦带回了别墅。
小琦还小,哭累了后,她终于还是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凤熙晨走到阳台上,迎着寒风孑然立着。
同样寂寥的夜空下,凤熙晨以一份同样噬心的痛苦面对了夜间城市极度的繁华……
仍旧是那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里,足不出户的首领依旧在遥控指挥着外部的手下。
“首领,乔禾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恩!”首领很轻很缓地抚着掌中的音乐盒,“告诉乔禾依,为了褒奖她这次的成功,组织开特例特别批准给她一年时间的假期。”
“……是!属下这就去办!”
首领缓缓垂眼,长长睫毛下,有抹很妖娆很晶莹的笑意渐渐流露了出来。
长指轻轻翻开音乐盒。
然后,一段很悠扬的音乐就那么流动在了空旷寂寞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