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鸿阳神掌
柳琼沉默少言,懒得解释,取粒指头大药丸,喂向丽琪服食。周雁、陆湘羽花容变sè:“不要!七星妖女,快拿开!”急得好像是别人硬灌向丽琪吃毒药一样,又不敢碰这“毒女”。林展翔找不到相信柳琼的理由,但却很相信她,说道:“别紧张,柳姑娘是一片好意。”周、陆心想林展翔定给这美人迷得老娘姓什么都忘了,更急:“公子(呆子)她是毒王的徒弟,七星宫的妖女呀!”除了叫林展翔的称呼不同,其它的皆异口同声,不知是不是事先就排练好的。林展翔道:“柳姑娘,我信得过你,下药吧。”柳琼将那枚药送到向丽琪嘴里,丹药入口即溶。周、陆二姝见林展翔深陷妖女的媚惑,无力挽回,秃废坐倒。
向丽琪吞了药,痛觉渐减,再有林展翔那比十全大补丸还补的真气滋润,很快就梳理神经,清醒了,即喃呓道:“孟君,孟君。”
林展翔才想到向孟君,撤掌收功,在草堆里拉起她,唤了几声没反应,推拿两下。向孟君睁眼,浑浑懵懵的,意识仿佛仍在刚刚的梦中,一回现实,惊叫:“娘,娘,我娘呢?”也不等林展翔指引,转身一巡,光线虽不足,可非常确定哪个是娘,不知是不是小时候吃向丽琪的nǎi吃多了,嗅出的,还是母xìng的原因。
向孟君飞奔过来,泪已江河决堤,看着伤口处的布料血通红,就如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哽咽道:“娘,娘,呜``````”向丽琪不悲不亢:“别哭,我不是还没死么?”周雁见她吃了“毒女”的“毒药”没毒死,反而毒好些,开始信了这“毒女”不一定就会下毒,说道:“我们快出去找大夫,治伤要紧。”
毫无疑问,林展翔做了马夫,背着向丽琪。柳琼打火折子走前面。行至出口,看到洞口被大石盖得密不透风。猪都猜到是马、付、徐他们干的好事了。周雁把洞壁当作那三人,臭骂一顿,以此解气。向孟君平rì不讲粗话的,这次破了例。
林展翔放向丽琪靠边上倚着,发功推石,试得几下,那石头一如既往,好似生了根,纹丝不动。周雁感觉眼一黑,比黑夜更黑:“惨啦,惨啦。”林展翔调整姿势,重结马步,掌出劲尽,用上了呼吸的力气,同样没效果。于是纳闷道:“这块大岩石份量不轻,可我举得起来,为何现在推不动呢?”向孟君带着哭腔道:“怎么办?怎么办?我娘伤得很重,谷里没药,耽误了治疗,就``````”她不敢往下想象。
周雁一想即明,说道:“公子,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认为马混旦他们塞完石头,上面还压满东西,所以才这么重的。”陆湘羽的天空广布yīn云:“啊!似你那般说,我们岂不是困在谷里了?”柳琼安于天命,只微微一惊:“大家想想法子吧。”向丽琪咳嗽两声,道:“唯一的方法,提升林少侠的功力。”林展翔挑起了担子,说道:“我一定加倍勤练武功,增强内力。”内功rì积月累,会越积越深的。
陆湘羽看看伤重的向丽琪,说道:“我们倒没什么,就是向前辈再拖下去,恐怕不容乐观。柳姑娘,你不是有药么,治伤的可有?”柳琼表示无能为力,她带的全是解毒的药,没有疗外创的,给向丽琪服的是麻沸丸,食之使人数个时辰内无痛感。她从不下毒,银须针上喂的只是麻药。向丽琪晃悟道:“难怪我不觉得痛,却是姑娘的灵丹妙药。”
麻沸丸是麻醉药一类,能麻痹大脑中枢神经的感觉中枢,使人失了痛觉。
如今要道被堵,逼得暂居谷中。往回走到埋“月亮仙子”的洞穴。周雁道:“公子,你不是挖隧道出谷的吗?为什么在这掘个大洞?”之前逃命,没空理闲事,现今反正出不了,就满足下好奇心。林展翔道:“说来也真巧,我掉谷底时,师父已挖好一半。他老人家撒手归天后,我接着干,不曾想竟挖到这来了。多亏了有这个洞,若非如此,不知还要挖到何年何月。”柳琼照见一张好像床的“床”,说道:“有人住的?”林展翔点头道:“嗯,但是死了,我过来看到就一堆白骨,便帮她入土为安了。”陆湘羽搜寻白骨的长眠之地,终见一坟,对碑文念:“月亮仙子之墓。”心里老大不平衡:人家漂亮一点就叫仙子,本姑娘那么美都没叫过我仙女哩。
林展翔随口简说:“我不认识她,名字是按上面那幅画的意境取的。”陆湘羽到底要看看这丫的有甚惊人之容,当得仙子的美号。摘画到火光下一瞧,呀!果非人间物,咀上却不妥协:“普普通通的,没什么嘛。”
林展翔从死者遗物中发现一本秘诀——“鬼冥**”,此项神技乃前乾坤派,今七星宫的压山绝学,猜死者是七星宫的人,便问柳琼识得不?柳琼将火折子凑近画象,印象中没有印象。陆湘羽又喝了干醋,这么多人不问,偏问妖女,心想妖女的媚功真了得,可不能让呆子泥足深陷,越陷越深,积重难返。说道:“呆子,你凭什么认为她就认识,我们就不认识?”林展翔听她语气好像是自己故意与美女搭讪,怕河东狮吼,解释道:“这位死去的姑娘留了册武功秘籍,是七星宫的‘鬼冥**’,我料她是七星宫的弟子,因此就问柳姑娘。”
若是七星宫的人,何以柳琼不认得,准是撒谎,明明是想接近妖女,陆湘羽道:“呆子,你不诚实,一看到人家美貌,你就``````秘籍呢?在哪?据说‘鬼冥**’是七星宫的无上心法之一,除了珏皇顶的冯孝贤,其余弟子哪有机会学。你说大话了吧。”这么一说,不止向孟君、周雁不信,连柳琼都认为林展翔有意亲近自己的,却帮他讲话:“也许``````也许是在我入门之前,这位弟子便离开,所以我没见过,但不排除她是本门弟子的可能。”
为洗冤屈,林展翔把向丽琪放床上,刨出证据,才恢复在众位美女心中的形象。柳琼道:“这人究竟是谁?怎会有‘鬼冥**’?林公子有幸得到,作甚不练?”林展翔重树形象后,没了负担,说道:“你翻开第一页看看。”柳琼揭开首页,念道:“如有好心者,请将亡人安葬,即传我神功鬼冥**,习此神功前,须立毒誓,要杀尽七星宫之人。”一提头,周雁就知尾,好像模到就知是公是母:“判徒,又是判徒。”陆湘羽不明白她为什么能从分雌雄,道:“女大诸葛,方不方便解说一下?”周雁道:“这人既会七星宫的心法,又与七星宫有天大的仇恨,就跟徐锦去一样,徐锦云是不是判徒?”陆湘羽嗯道:“有道理!”
向孟君守在床头,没理会其它。向丽琪靠坐在石铺,从他们的谈话中隐约猜到神秘人的身份,又不甚确定,说道:“把那幅画取来。”陆湘羽递去,向孟君看娘行动不便,便接来展开移至她眼前。柳琼配合着举火照明。
向丽琪本能地想启手要接,痛了才记起月兑了臼没好。林展翔行到床边,拿她手臂,模索下月兑节的位置,重重一甩,但闻咯咯之声,骨已回位。向丽琪活动了下筋骨,谢了。再瞧画中人时,断定了猜测:“果真不出我所料,没想到她死在这,也算老天有眼。”显然画中人非善类。向孟君愣道:“娘,她是什么人呀?”向丽琪因为有伤,语气有些低弱:“她叫婵娟子,乾坤派东华子的三大弟子之一,也就是现在的七星宫。几年前听说她给冯孝贤打伤,之后便无人见过她了。”林展翔对谜团有了点眉目,道:“原来她跟冯孝贤有过节,怪不得她要习此神功者,须立杀尽七星宫之人的毒誓。”
江湖皆传“鬼冥**”是武林绝艺,娉美华山派的素心诀,学了必会功力大增。周雁道:“公子,我们有救啦,你快练这门**。”林展翔颇有难sè,道:“可是要我发誓杀人,那是决计不干的。”望一望柳琼,暗想我若立誓,那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了,谁忍心?
陆湘羽道:“呆子,我说你不发誓不就行了?”林展翔寻思,这也未尝不是办法,婵娟子泉下有知,怪我得了,只要救大家出去,什么都行。说道:“好,不发誓了,这样可能有点不道义,但不管啦,命更要紧呢。”小册子揣入怀,负着向丽琪,退回陆世寒居住的山窟。
从早上闹到现在,水米未食,六人饿趴了。林展翔连夜模黑去刮些树脂作燃料,摘野果充饥。向孟君只吃一枚,以泪刷脸,洗脸水都省了,对着洞壁祈求上苍慈悲怜悯,放她出谷寻医,愿折寿十年、二十年。林展翔瞧着心疼,想替她哭,但替代不了,承诺发奋尽力习武,解众zìyóu。
向丽琪倒看开,生死有命,岂是强求得了的。夜一老,神困体乏,此间原有两铺,是林展翔与陆世寒的床。向丽琪霸了一铺,剩下那铺,四女你推我让,最后均伏在床沿休息。
也是大累的缘故,林展翔采些野果,捉两尾鱼回来时,她们还在梦中。用的家当是原来陆世寒留下的,洗净锅,架上灶,煮起鱼汤来。他曾经在此地独自生活过,学会了简单的亨调。
大概女孩子的嗅觉灵敏,闻到腥味都醒了。向丽琪睁眼就痛,上半身痪麻,急哭了向孟君。周雁检视,右肩膀已浮肿。林展翔又灌输真气给她,但内功能疗内伤,让人提神,对外创却无作用的。外伤没药物是不行,轻者会自愈,重者会更严重,甚至危及生命。可惜六人俱不通医理,连一般草药也不明药xìng,是以不敢贸然采来敷用,就怕毒草当药材使,死得更快。
喝完鱼汤,向孟君守着母亲。柳琼、周雁、陆湘羽砍树割草,设了一榻,是特大的那种,够四人横躺。林展翔苦背心法,不时伸手比划招式。
躺床上的向丽琪明白,习武并非朝夕之功,这伤口发炎恶化,恐是无法再等林展翔学会的了,能熬十天半个月算命好啦。唯一的憾事是仇敌未除,继承无人。想着想着,又有了计较。说道:“林少侠,练得怎么样?”林展翔眼移册页的字里行间,道:“记得七七八八了,但有很多地方不懂的。”向丽琪故意道:“哪不懂了?让我看看。”老前辈或许有见解,林展翔合书呈上。向丽琪取来,瞧也不瞧,直接扔到灶肚,灶里的火还在燃烧,那本子一下就着火了。林展翔压根没想到她来这招,待要抢救,为时已晚。
向孟君惊诧,仿若烧的是自己,奔上灭火,可是早就面目全非,不解地问:“娘,这是我们唯一出谷的希望,你为什么``````”走不出绝谷,等于坐牢。周雁三女刚回来见zìyóu被烧得遍体鳞伤,均用怨载的眼sè望着向丽琪,要她就此事作个合理说法,不然病人也没情面给。
向丽琪理直气壮道:“鬼冥**yīn狠毒损,是武林中人人不齿的旁门邪术,林少侠学了,会害死自己的。”周雁即抒异议:“武功不都是用来打架的么,有什么好坏之分?”林展翔伟大地道:“能救大家出去,我受点伤害不要紧的。最多以后不使这项武功就得了。”向丽琪另有盘算,道:“邪门歪道于人体有害,易走火入魔,万莫随意尝试。要学就学我们义帮的‘鸿阳神掌’!此乃敝帮三大神技之一,遥盖七星宫的‘鬼冥**’。”林展翔让天上掉下馅饼砸得发愣,说道:“向前辈肯将神功传授,自然再好不过。”
向正明曾以“鸿阳神掌”、“义杖十六打”、“七杀拳”三路绝学名震天下,修为已不差伏吟风和残刀老祖。可见这套掌法非同凡可,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向丽琪道:“‘鸿阳神掌’从我爹后,便无人习得。不是我自私,不给其它人练,当年我就想在三行者中挑个人来学,但这套掌法外劲奇大无比,功力稍有不济者强练,非死则伤。三行者的内功均不及此等境至,这事只好搁下了。这几年三行者他们功力jīng进,我又旧事重提,然而,马平川、付经纶竭力持异,致令一拖再拖,拖到如今。时至现下我才知道马、付二人为什么反对三行者习练‘鸿阳神掌’。林少侠,掌经可以授予你,你依我几件事。”
原来馅饼不是免费的,林展翔道:“前辈要在下做什么?”向丽琪闷咳了声,向孟君抚她背椎,使其气血顺畅通些,说道:“娘,歇会再说啦。”向丽琪没理视,说道:“我的伤挺不了几天啦,掌帮之位就由你来接任。”这块馅饼巨大,砸得林展翔不知所措:“为了让大家离开此地,在下毫无怨言。就怕我是朽木难雕,葬送贵派百年基业。要不这样,出谷后我再帮你另择贤士。”向丽琪一笑,说道:“你心胸宽敞,容人所不能容,且深明高义,甚是难得,纵然干不出成绩,料来也不致于会误大事。”周雁替他高兴呢,也明白一事,说道:“公子,你推不掉了,向前辈毁去‘鬼冥**’就要逼你做掌派。”陆湘羽却不允同,说道:“呆子还是华山掌派,岂能做你们义帮的当家?”她想,林展翔若落户边涯水阁,那两人隔了千里,相思怎耐,因之她极不同意。向丽琪道:“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只是暂摄华山掌派而已,回去辞了便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