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汉朝元后,新室文母
——汉元帝刘奭皇后王政君
乱点鸳鸯绣绛袍,恩泽雨露孕根苗,
王家固宠单承嗣,国统失传三绝祧;
乱政空合沙麓谶,移权枉配太yīn谣,
徒然掷地金镶玉,汉莽虚尊母两朝。
一、沙麓太yīn
汉武帝时期,有一个叫王贺的人,他负责在地方上缉捕盗贼。在缉捕的过程中,他手下有很多官吏因为办事不力,按罪应当和这些盗贼们一起处死,但王贺把他们都释放了,释放的人数有一万人之多。结果王贺因为这件事被免了职,免职后的王贺感叹说:“我听闻如果有人能救活一千人,那么他的子孙都会封侯拜相。而我救活了一万人,我的后代会不会兴旺繁盛呢?”其后,王贺的后代子孙确实应验了他的这句话,因为王贺就是汉朝元后王政君的祖父。
中国古代有个特点,但凡是大人物,在出生前,都会有很多灵异事件发生,王政君也不例外。西汉的家扬雄在王政君死后,给她写的诔文中提到的“太yīn之jīng,沙麓之灵”,就是指王政君出生前的两个灵异事件。
先说“沙麓之灵”,这件事与王政君的祖父王贺有关,王贺被免职以后,将家搬到了魏郡元城委粟里,担任里中的三老。这里的老百姓都认为王贺是个有德行的长者,于是,有一位老者告诉大家:“chūn秋时期,我们这个地方有个沙麓,突然崩塌了。当时晋国的史官就卜过一卦,卦象说这里在六百四十五年之后,要有一个圣女出世,如今王家迁到这里,正好住在当年沙麓所在的地方,而且时间也差不多,恐怕八十年后,王家真的会有圣女兴天下呢。”这就是第一个灵异事件。
那“太yīn之jīng”是怎么回事呢?据说王政君的母亲在怀她的时候,梦见有月亮钻进了自己的肚子,于是生下了王政君。月亮被古人称为太yīn,因此王政君才被称为太yīn之jīng。那么这两件事的真实度如何呢?我想不用做太多的解释吧,如果你非要相信这是真的,我也没办法。
二、乱点鸳鸯
接下来让我们抛开这些灵异事件,来看看真实的王政君吧。王政君的父亲叫王禁,法律专业毕业生,在京城长安任廷尉史一职,它的主要职责就是zhōngyāng派往地方去审理案件。由此看来,王政君的家庭也算得上官宦之家。不过王禁这个人贪酒好sè,包了很多二nǎi,一共生养了八个儿子,四个女儿,八个儿子依次是王凤、王曼、王谭、王崇、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四个女儿依次是王君侠、王政君、王君力、王君弟。其中王政君与王凤、王崇三个人是王禁的嫡妻李氏所生。估计王禁这种到处包二nǎi的行为让李氏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李氏改嫁给了一个叫苟宾的人为妻。以上就是王政君的家庭成员情况,为什么要这么仔细地介绍呢?因为王政君发迹之后,她的这些兄弟们全都封了侯,在西汉王朝的末期可谓风光一时,尤其是西汉王朝的灭亡也是由王氏家族一手促成的,所以必须要交待清楚。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政君到了嫁人的年龄,却又出现了一件怪事。她许配给谁,谁就死,甚至连东平王都被王政君克死了。她的父亲王禁很奇怪,找人给女儿卜了一卦,结果是贵不可言,于是王禁对这个女儿另眼相看,又教书,又学琴,后又将她送入宫中,做了家人子。看到这里,读者是不是觉得有些似成相识的感觉,似乎和邛成太后如出一辙,至于王政君是否有这样的经历呢,笔者建议还是把它当作浮云吧。
王政君入宫不久,碰巧赶上汉宣帝的太子刘奭所宠爱的太子妃司马良娣病死了。司马良娣临终前和太子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你身边的其他女人都恨我得宠,诅咒我,我才会死。”结果太子在司马良娣死后,迁怒于身边其他女人,始终过着独身生活。汉宣帝知道这一情况之后,便责成皇后在宫中挑选几个家人子让太子从中选一个中意的,最后只有五人入选,而王政君恰在其中。
等到选秀这一天,太子本来不愿意到场,但碍于皇后的面子,不得不懒洋洋地出席,只是他连正眼也没看这五个人。当皇后派人问太子,相中哪一个的时候,太子没办法,只好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那个穿红sè花边衣服的女人,那个女人恰巧就是王政君。这一次的乱点鸳鸯,非同寻常,他不但点出了未来的大汉国母,还点出了大汉王朝的掘墓人。当晚,太子临幸了王政君,幸运的是她有了身孕。十月怀胎之后,王政君生下一子,汉宣帝亲自为之起名为刘骜,即后来的汉成帝。
三、元帝冷遇
刘骜,是汉宣帝的长孙,做为爷爷的汉宣帝自然乐得合不拢嘴,王政君的地位虽然没有因此得到提升,但从她为皇室添丁进口的贡献来看,汉宣帝对她肯定是倍加赞许,太子刘奭虽然不是特别喜欢她,但也不能冷落了她。
汉宣帝驾崩后,太子刘奭即位为汉元帝,王政君先是被封为婕妤,然后很快就被册立为皇后。随后她的父亲王禁也被封侯,王禁死后,其长子王凤接替了父亲的侯位。不过王政君之所以能这么快被立为皇后,绝对是得益于她的儿子刘骜,因为刘骜是汉宣帝指定的大汉王朝的接班人。
此时的王政君虽然贵为皇后,但新即位的汉元帝对她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以前碍于老皇帝的情面,汉元帝还不得不做个样子,现在自己说的算了,不用再有顾虑,对于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就很少见面了。
其实说起这种没感情的婚姻,两个人相见还不如不见,在一起也徒增烦恼。不过在皇宫里这件事就不仅仅是感情这么简单了,它关系到立嗣问题。汉元帝当时宠爱傅昭仪,傅昭仪给汉元帝生了一个儿子,叫刘康。儿子多了,就有比较,刘骜和刘康就产生了这样的问题。先说刘骜这个人,开始的时候给人的印象还不错,后来开始喜欢声sè,汉元帝渐渐对他不太满意。而反观刘康,多才多艺,很得汉元帝的喜欢,又经常被汉元帝带在身边,于是汉元帝就有了改立太子的意向。这个意向传出来后,着实让王政君一家人惶恐不安。后来多亏有汉元帝身边的宠臣史丹的鼎力相助,才得以保住刘骜的太子之位。
王政君在元帝朝默默无闻,她只能过着独守空闺的生活,而王家也没有因为皇后的缘故得到太多的恩宠,这种情况直到汉元帝死后,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五侯受封
太子刘骜即位为汉成帝,王政君以皇太后的身份开始左右朝政。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力提拔自己的娘家人,长兄王凤一跃而成为朝臣的首脑,官“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一职。王氏外戚从此拉开了主宰西汉政权的序幕。
前面我们提到过王禁有八个儿子,其中王凤、王崇和王政君是一母所生,因此,提拔王凤的同时,又封王崇为安成侯。可惜王崇命短,封侯五年后就死了,他的儿子王奉世继承了王崇的侯位。那么王政君其余的六个同父异母兄弟又得到什么封赏呢?在王崇死后,王政君很伤心,汉成帝为了让母亲高兴,做了一件事,同rì封了五个侯位,即平阿侯王谭,成都侯王商,红阳侯王立,曲阳侯王根,高平侯王逢时。这样一来,王政君其余的六个同父异母兄弟,有五个都封了侯,那怎么还差一个呢?原来王曼死的早,没赶上这么好的事儿,不过王曼有个儿子,后来却成为王家最显贵的人物,他就是王莽。
王氏家族在王政君的庇护下,过着声sè犬马的生活,他们不衅民力,大搞土木建设,衣食住行极尽奢华,弄得朝政**,民怨沸腾。而作为朝臣之首的王凤,说一不二,连汉成帝对其都惧惮三分,公卿百官自不必说,地方上的官吏们全都出自王凤的门下。王凤死后,王氏家族也一直垄断着百官首脑一职,直到王莽取代了汉王朝。
关于王氏兄弟的事情,涉及面很广,就不多做介绍了,我们还是回到**中,看看在王政君领导下的成帝**是何等混乱。笔者对王政君的评价就是主家无德,教子无方,她的兄弟们在朝中闹得乌烟瘴气不说,再看看她的儿子,在中国历代帝王中也是能够名列前茅的一代昏君。别的不说,就说成帝的婚姻生活,岂一个乱字了得,可谓无以平家,何以平天下。成帝**中最有名的两位美女就是赵飞燕和赵合德姐妹,她们为了获得成帝的专宠,施尽各种手段,弄得成帝不但无子无孙,最后还竟然死在赵合德的床上。而王政君对这一切竟然不闻不问,只是在儿子死后,才下旨追究,但赵飞燕仍然躲过一劫,虽然最后她还是受到了应有的处分,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对于成帝**发生的事情,笔者实在想不明白,王政君天天都在想什么,难怪她的侄儿王莽会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最后在弄丢了大汉江山的时候她才如梦方醒。有人说“xìng格决定成败”,从她管理**的情形来看,她管理大汉王朝的结果也已经是注定的。
五、太后斗法
汉成帝战死在他最留恋的床帷之间,但却没有为自己留下一点血脉。空悬的皇位由谁来继承,成为大汉王朝上层领导集团急需解决的问题。既然汉成帝没有子嗣,那么只能在汉成帝的兄弟中寻找子嗣。曾经得汉元帝宠爱的定陶王刘康之子刘欣成为了幸运的人选,那个当年的傅昭仪,千方百计,挖空心思,终于将自己的孙子扶上了大汉王朝的皇位。
刘欣,汉哀帝,他在位期间,汉朝的**上演了两大奇观。一是四个婆婆主家,二是一个男人受宠。关于第二个问题,我们在讲汉哀帝的时候再详细介绍。这里,我们只介绍四个婆婆的问题。怎么是四个婆婆呢?第一个婆婆当然是王政君,汉哀帝的父亲刘康与汉成帝是同辈,因此做为孙辈的汉哀帝必然尊奉王政君为太皇太后;第二个婆婆是赵飞燕,做为汉成帝的皇后,又对汉哀帝的即位予以了帮助,子侄辈的汉哀帝也必然尊奉她为皇太后;第三个婆婆是傅昭仪,她是汉哀帝的祖母,在汉哀帝的皇位道路上,她做了相当大的贡献,因此,汉哀帝尊她为帝太太后,后改为皇太太后;第四个婆婆就要属于汉哀帝的母亲丁姬,儿子成为皇帝,母亲自然要享受荣华富贵,汉哀帝尊她为帝太后。四个太后,四个婆婆,可想而知,哀帝的**将会隐藏着怎样的明争暗斗。
接下来我们看看四个婆婆都是怎样出招的?先说王政君,她施展的招术叫“以退为进”,先是让王家人主动请辞,尤其她诏令当时朝臣的首领王莽,“避帝外家”,避让一下哀帝的祖母傅家人和母亲丁家人,因此王莽下去了。然而哀帝还是给了王家人很大的优待,起用了王根接替王莽。但最终面对朝野上下对王莽的一致好评,迫于舆论压力,哀帝只好重新起用王莽。王家经过了起起伏伏,地位没有动摇。再说赵飞燕,她施展的招术叫“恃功邀宠”,由于赵飞燕在汉哀帝即位的事情上立有很大的功劳,因此汉哀帝对其百般回护,甚至在赵飞燕杀害汉成帝子孙一事败露后,她仍然没有受到处分。“大树底下好乘凉”,然而大树一倒,赵飞燕便烟销云散了。最后说傅太后和丁太后,她们属于一个利益共同体,她们施展的招术叫“分庭抗礼”,为了使自己家族的利益达到最大化,傅氏家族和丁氏家族的人争相涌进汉朝最高权力机构,以图取代王氏家族的地位。但是随着汉哀帝的去世,傅丁家族集团也很快树倒猢狲散了。
总之,王、赵、傅、丁四太后在**中的竞相角逐,最后以王氏家族的全面胜利而宣告结束。
六、王莽崛起
汉哀帝死后,年仅9岁的汉平帝即位,年事已高的太皇太后王政君身体不太好,便将朝政全部交给了声名俱佳的侄儿王莽处理。
王莽在掌握汉朝最高权力之后,一方面在朝中揽权立威,排除异己,另一方面极力讨好王政君,使自己的野心得到充分施展,从而慢慢架空王政君。那么他怎么讨好王政君的呢?一是将王政君的三个姐妹都赐汤沐邑,使她们感念王莽的好处。二是大肆贿赂王政君身边侍候的人,使她们rì夜称赞王莽。三是经常派人陪同王政君四处游玩,使她心情舒畅,不问政事。四是在王政君有一次提到想回当年的太**故地重游一番的时候,王莽给予jīng心安排,使她大为高兴。五是王政君身边的下人病在家中,王莽都亲自去问候,使王政君倍感欣慰。如此种种,使王莽深得王政君的信任,而王莽的权力也一天比一天大,直到他在汉平帝死后,意yù为摄皇帝的时候,王政君想出面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侄儿慢慢地夺走汉室的江山社稷。
七、金镶玉玺
金镶玉玺我们经常听人提起,至于它名字的起源那就与王政君有莫大关联了。借此机会,笔者简单叙述一下它的传说。
金镶玉玺最早的名字叫和氏璧,传说chūn秋时期楚国人卞和看见一只凤凰落在山中的一块石头上,于是他依据凤凰不落无宝之地的传说,认定这块石头是个宝贝。当卞和将这块石头相继两次献给楚王时,都没有得到楚王的认可,反而被砍去双脚。卞和rì夜啼哭,直到新的楚王即位后,命人剖开石头,才真的得到了一块无瑕美玉,并命名为“和氏璧”。和氏璧辗转流传于列国之间,并演绎出了一段“完璧归赵”的jīng彩故事,最终在秦灭六国之后,和氏璧落到秦始皇的手中,并被秦始皇制成传国玉玺,随后他又命丞相李斯篆八字于其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从此和氏璧成为了传国玉玺。
秦朝灭亡后,传国玉玺转到了西汉zhèngfǔ的名下,成为了西汉皇权的象征。西汉末年,汉平帝年幼,王政君以皇太后身份掌管了传国玉玺。当王莽撕下伪装已久的假面具,打算取代汉室江山的时候,他派王舜向王政君索要传国玉玺。王政君听说王舜前来,便破口大骂王莽,“我们王家人世代受汉朝皇帝的厚恩,无以为报,可你王莽却要趁汉家孤儿寡母的时候,夺取汉家的天下,如此忘恩负义的行为,简直猪狗不如。既然你王莽要做皇帝,自己做个玺,传之后世,也就算了,还要这个亡国之玺干什么。我一个老太太,已经离死不远了,我要让这个玺与我一同入葬,你们别想得到它!”骂完后,王政君怀抱玉玺痛哭失声。王舜听完也很悲伤,他劝说王政君,事到如今,死抱传国玉玺不放已经于事无补,难道你还真能不交出来吗?结果,感到大势已去的王政君,只好对王舜说:“这个玉玺给你。可惜我老了,看不到王莽灭亡的那一天。”然后,她狠狠地将传国玉玺摔到地上,并崩坏一角。后来王莽派人用金子将这崩去的一角补上,于是便得名为“金镶玉玺”。
西汉灭亡,王莽建新,当时已经是不可逆转的政治趋势,而造成这一局面的正是王政君本人。她怀抱玉玺不放,也许是因为心中充满对自己的悔恨,也许是因为心中愧对西汉的列祖列宗,也许是对自己绝望处境的无谓挣扎,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推月兑不掉她应该背负的历史责任。
八、新朝太后
西汉王朝走到了历史的尽头,王莽建立的新朝将其取代。但汉朝的太皇太后王政君仍然健在,如今已是新朝,王政君再被称为太皇太后似乎不合时宜了,于是有人给王莽出主意,最后将王政君的尊号改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
垂垂老矣的王政君已经没有能力再干涉王莽的活动了,王莽要改名字就改名字好了,一个老太婆也只能任其摆布,更何况,王政君自始自终都只是一个木偶,任人摆布,受人控制,这样的生活她早就习惯了。她现在只希望自己死后,能得到汉家列祖列宗的宽恕,能顺顺利利地和汉元帝葬在一起。然而,王莽又偏偏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一天,王莽在新建成的长寿宫宴请王政君,前来赴宴的王政君,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王莽为了彻底断绝王政君与汉家的纽带,竟然派人拆毁了汉元帝的宗庙,然后又在汉元帝宗庙的故址给王政君建起了宗庙,但因为王政君还健在,所以不能称庙,才名为“长寿宫”。王政君见到如此情景,痛哭失声,“这是汉家的宗庙啊,里面可都是有神灵的啊,你怎么能把它拆毁了呢!如果鬼神无知,那么要庙有什么用啊!如果鬼神有知,那么我这个汉家的女人,哪还有脸在地下受人的飨食呢?你这个人不敬重鬼神,是不会长久的。”说罢,她郁郁不乐,酒宴也不欢而散。从此以后,王莽虽然还是不断取悦王政君,但也无法让王政君真正快乐起来。
王莽改制后,要求宫中不再穿着汉家的黑貂,改穿黄貂,不再用汉家的纪年,改用新的纪年。可是王政君仍然要求身边的人服黑貂,用汉家纪年。
在走过八十四个漫长的岁月之后,王政君终于撒手人寰,离开人间。她死后与汉元帝合葬渭陵,但不知道汉家的列祖列宗是否真的有灵,他们是否愿意让这个葬送大汉江山的女人葬入刘家的山陵。
王政君死后的第十年,王莽建立的新朝也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