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名媛才女,惨淡收场
——汉成帝刘骜皇后许氏
——汉成帝刘骜婕妤班氏
汉有名媛女,才情两俱魁,
专房恩许后,智谏赏班妃;
贿佞求福策,亲慈避祸为,
虽哀长定怨,团扇惹人追。
一、许表姑
每当夜sè阑珊的时候,汉元帝就会情不自禁地思念起自己的母亲恭哀皇后。曾经,她与父亲患难相扶,故剑情深,可就在他们刚刚过上好rì子不久,母亲便撒手人寰。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虽然如今儿子贵为一国之君,却无法孝敬她老人家,无法报答她的生养之恩。现在汉元帝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母系许家享之不尽地财富和地位。虽然母亲恭哀皇后生前只做了不长时间的皇后,但是汉元帝打算让自己的太子刘骜娶进许家的女人,让许家再有一个女人能够坐上未来的凤辇,这个女人就是汉元帝的表妹,平恩侯许嘉的女儿。
提到这位许姑娘,我们有必要介绍一下她的家族身世。在许平君那一章里,我们介绍过许平君的父亲叫许广汉,他被汉宣帝封为平恩侯,此外许广汉还有两个兄弟,二弟叫许舜被封为博望侯,三弟叫许延寿被封为乐成侯。后来许广汉病死了,他的三弟许延寿有一子名叫许嘉,袭封了许广汉平恩侯的爵位,而这位许姑娘就是许嘉的女儿。这样算起来,汉元帝与这位许姑娘是表兄妹的关系,而汉元帝的太子刘骜就应该叫这位许姑娘为表姑了。但无论表姑也好,表妹也罢,古代这种婚姻搭配也见怪不怪了,总之,在汉元帝的主持下,太子刘骜正式将出身名门的许表姑娶进了太子府,册封为太子妃。
接下来,笔者想特别说一下这位许姑娘的名字。关于许姑娘的名字,在史书上没有明确记载,但在《汉书》中记录了一篇许姑娘给汉成帝上的表章,表章的开头写了这么一句:“妾誇布服粝粮”,意思是我生于布服粝粮之家,而对其中誇字的解释莫衷一是,笔者就不一一列举了,学术xìng讨论不在本篇范围之内。不过笔者目前还是倾向于誇是许姑娘的名字这一说法,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愿意相信她叫许誇。
二、专房宠
许姑娘与太子刘骜大婚这一天,汉元帝特意派了一个帖身的宦官去侍奉这对小夫妻,然后他自己专门在宫中等候佳音。晚上,派去的宦官回来,向汉元帝禀报,太子见到许姑娘后喜欢得不得了。听到这一消息的汉元帝,高兴地对左右说:“你们大家得以酒敬朕。”于是,身边的人都山呼万岁,举杯庆贺。
许姑娘与刘骜的新婚生活是非常甜蜜的,据记载这位许姑娘博古通今,sè艺俱佳,而且文章写得还特别好,因此刘骜对她万般宠爱,以致于从新婚之夜到当了皇后以后的十多年间,她成了刘骜的专房宠,其他女人则失去了机会。不过对于许姑娘来说,这种专房宠虽然令人羡煞,但她在新婚不久生下的一个男孩却不幸夭折了。
丧子之痛的悲伤很快就过去了,毕竟他们都还年轻。几年后,刘骜继承了皇位,即汉成帝,许姑娘也从太子妃升格为皇后。成为皇后不久的她,很快又怀孕了,这次生下的是一个千金,但不幸的是,千金很快也夭折了。从此以后,许皇后的肚子再也没有动静。而专房宠也终于给她带来了麻烦,汉成帝天天与她腻在一起,不接触别的女人,而她还不生孩子,以后汉朝的皇嗣由谁来继承呢?面对这么重大的问题,大臣们开始蠢蠢yù动。
先前,许皇后的父亲许嘉以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了仈jiǔ年,而汉成帝即位后,又以自己的舅舅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同许嘉并列。后来,汉成帝干脆只用舅舅一个人,让许嘉退了休,退休后的许嘉不久就病死了,谥为“恭侯”。这时,汉成帝的母亲和舅舅都开始担心汉成帝没有儿子的事情了,但又不好直说,正在犯愁的时候,有那些善于揣度领导心思的大臣们便开始拿各地有灾异的事情,向皇帝上奏章,说这些灾异都是因为皇后受到的宠爱太多了才引起的。于是汉成帝也表示赞同,便下令裁减皇**中的用度。心高气傲的许皇后自然不服气,便上疏辩理,但也没有得到汉成帝的支持。从此以后,那些别有用心的大臣便将灾变、rì蚀之类的“坏事”都归罪到许皇后的身上,而大司马王凤也在背后支持他们,渐渐地,许皇后也知道自己不为王凤所容,加之汉成帝的**又有新欢,她这个旧爱的地位开始动摇。
三、班婕妤
继许皇后之后,汉成帝宫中又一位德才兼备的美女得到了皇帝的青睐,她就是班婕妤。班婕妤刚入宫的时候,为少使,后来进封为婕妤,因此后人都以班婕妤来称呼她,以至于她的本名反而不为人所知了。
班婕妤出身书香门第,她的父亲有兄弟四人,都是当时很有名气的学者,尤其是老四生了一个儿子叫班彪,班彪有三个子女都是中国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班固,班超,班昭。可见,出身于这样家庭的班婕妤,耳濡目染,自然也是才华横溢。和许皇后一样,她的才华引起了汉成帝的注意,使汉成帝在见到她之后,大加宠幸。不过和许皇后相比,班婕妤却更受到人们的敬佩和怜惜,也许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贤德品质吧。
班婕妤在受到汉成帝的宠幸后,遭遇了与许皇后一样的丧子之痛。但汉成帝对班婕妤的宠幸却更加热烈,几乎达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一次,班婕妤陪同汉成帝去后花园游玩,汉成帝与班婕妤分别乘坐一辆辇车,当时的辇车不像我们现在的汽车,可以两三个人同时乘坐,它的乘坐标准是有规格限制的,皇帝要坐皇帝的车,后妃要坐后妃的车,不能同乘,这是制度。可汉成帝觉得自己与班婕妤各乘一辆辇车,显得疏远,两人共乘一辆才好。但辇车不够大,同时坐两个人肯定坐不下,于是,汉成帝让手下人将辇车改造成一辆可供两人同时乘坐的大辇车,以方便自己和班婕妤共乘。这时班婕妤赶紧劝道:“妾观古时候那些贤君贤王的图画,都是名臣陪在君侧;而观那些昏君末主的图画,都是宠妃陪在君侧。今天陛下想要与妾同辇,是不是和图画上所描绘的景象有些相似呢?”汉成帝听后,觉得班婕妤的话有道理,便取消了旨意。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皇太后王政君的耳朵里,王政君非常高兴地说了一句话,“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原来樊姬是chūn秋时期楚庄王的宠妃,她经常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劝导楚庄王勤勉国事。一是以吃素戒掉了楚庄王打猎的爱好,使楚庄王将时间和jīng力都用在勤勉国事上来;二是亲自为楚庄王挑选品行容貌俱佳的女子,免得楚庄王沉迷女sè;三是巧妙地劝谏楚庄王亲贤任忠,疏远jiān佞,使楚庄王得到了孙叔敖这样的贤臣,最终得以称霸。王政君将班婕妤比作樊姬,可谓给予了班婕妤相当高的评价。
可是随着汉成帝在位时间越来越长,他贪好女sè的本xìng暴露无遗,收纳的宠妃也越来越多。班婕妤便将身边的侍女李平献给汉成帝,笔者猜测班婕妤大概是想让李平来帮忙收一收汉成帝的sè心,汉成帝果然对李平非常满意,还赐其姓卫,也封为婕妤。但是,汉成帝并没有因此收敛,直到有一天,宫里来了一个姓赵的妃子。
四、长定恨
前面我们提到的,无论是许皇后专房,还是班婕妤得宠,汉成帝的**都没有太大的波澜,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平静的。但这种平静被一个叫赵飞燕的后进宫女打破了,她入宫后不但得到了汉成帝的专宠,而且还时时觊觎皇后的位置,面对这种情况,许皇后和班婕妤都感到了危机。那么她们各自是怎么应对的呢?我们先来看看许皇后。
许皇后在被大司马王凤等人暗中算计,渐渐失去汉成帝的宠爱后,自然对王凤怀有不满。而后来王凤又将一个王家的女人送入宫中,封为美人,更惹得许皇后妒火中烧。不久,王美人怀孕的消息传到许皇后的耳中,许皇后越发坐立不安。于是,无处倾诉的许皇后和自己的姐姐平安刚侯的夫人许谒说出了心事,许谒答应为许皇后想办法。然而许谒想到的办法竟然是**中最忌讳的巫蛊诅咒之术,她暗中诅咒王美人和王凤,但很快事情泄露。皇太后王政君得知此事大怒,要求从严治理,结果许谒被杀,许皇后被废处昭台宫,亲属都遣回原籍。
但是仔细想想,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巫蛊诅咒在汉朝是相当忌讳的,曾经汉武帝的陈皇后和卫皇后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前车之鉴,许皇后和许谒能不懂吗?再说陈皇后和卫皇后的巫蛊事件我们也讲过,都有被栽赃的嫌疑,那么许皇后呢?以许皇后的xìng情,也不至于利用巫蛊争宠,那么许谒会不会背着许皇后做呢?这就不好说了。但yù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么谁最有栽赃的嫌疑呢?似乎是王凤,他与许皇后始终有矛盾,而且这件事他还是被诅咒的对象。但将自己暴露的这么明显的事情王凤显然是不会干的,那么还有谁呢?我们就要问问谁是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自然是赵飞燕,她在这件事后一跃而取代了许皇后,成为新皇后。而且在整个事件中,她似乎始终是个局外人,但从事件结果和赵飞燕一生的为人来看,她很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废处昭台宫的许皇后,几年后,又被迁往长定宫居住。在长定宫的岁月里,许皇后做了一件很傻很天真的事情,最终将自己送上了黄泉路。当时朝中有个叫淳于长的人,位列九卿之一,非常得汉成帝的宠信,因此,很多人都向淳于长行贿,淳于长便借机大收贿赂,累资巨万。不久,淳于长娶了一个寡居在家的小妾,而这个小妾恰恰就是许皇后的姐姐许孊。通过许孊这层关系,淳于长觉得废居在长定宫的许皇后是一个生财的好途径,于是他让许孊传话给许皇后,说自己有办法劝皇帝立其为左皇后。得知这一消息的许皇后,对淳于长深信不疑,她不惜花费大量积蓄贿赂淳于长,淳于长便利用这个机会,让许孊传信给许皇后,不断对其进行诈骗,所得的金银财物前后达千余万。而许皇后却仍然沉浸在“左皇后”的美梦之中,浑然不觉。没过多久,淳于长在前朝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他所有的罪行都暴露于天下,尤其是诈骗许皇后一事,将他送上了不归路。受到淳于长的牵连,许皇后也被汉成帝派人赐死,于长定宫服毒自杀。
五、团扇哀
许皇后死了,她的遭遇让人唏嘘,那么班婕妤的遭遇又如何呢?在许皇后的那场巫蛊诅咒案件中,班婕妤也不幸被推上了被告席,她的罪名就是参与了诅咒案件。当这场无妄之灾降临的时候,班婕妤的表现非常冷静,她没有盲目地怨天尤人,而是从容不迫地为自己洗月兑了罪名。她告诉汉成帝:“妾听说有一句俗语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大家都在努力做好事,尚且未必能得到福气,那么搞这些旁门左道的事情就能得到福气吗?假如鬼神有知的话,是不会接受这些大逆不道的祈祷的;假如鬼神无知的话,我们做这些祈祷又有什么用呢?因此,妾是不屑做这样的事情的。”汉成帝听完班婕妤的解释,觉得很有道理,不但没有治她的罪,还赏给她黄金百斤。
逃过这场劫难的班婕妤,已经看透了赵氏姐妹的yīn狠毒辣,自己能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必须要想办法月兑离是非之地。于是,班婕妤给汉成帝上了一道奏章,请求皇帝允许自己去侍奉皇太后,汉成帝答应了班婕妤的请求。这样,班婕妤将自己置身于皇太后王政君的羽翼保护之下,再也不用害怕赵氏姐妹的陷害了。
班婕妤虽然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只能孤寂的在长信宫中陪伴皇太后。然而,在孤寂悲伤情感的包围中,却诞生了一位中国文学史上著名的女辞赋家。在这个时期,班婕妤写了许多优秀作品,但大多数已经佚失,现仅存《自伤赋》、《捣素赋》和《怨歌行》三首。其中《怨歌行》又叫《团扇歌》,诗中班婕妤以秋天被弃置不用的团扇自比,使全诗充满着哀怨之感。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
裁作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恐秋节至,凉意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汉成帝死后,班婕妤又开始担任守护陵园的职务,rìrì与松风石人为伴,清冷孤寂地度过了她不为人知的晚年生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首化用了《团扇歌》的著名诗句,是对许皇后和班婕妤不幸一生的最好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