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哪里呢?”我问。
罗明说:“把裤子月兑下来,将两只裤脚打个结,裤筒就成口袋了,看你能捉几多螃蟹装在里面他说着就月兑掉长裤,将裤脚打结,像变戏法样的,那裤子真的变成了大口袋啊!他一前一后搭在肩上,并把那两只小螃蟹放了进去。
我有些担心地问:“你不怕它们爬出来?”
“它们还没学到这个本事哩他笑着说。
他又弯下腰在那些鹅卵石下面继续模螃蟹。他穿件蓝色带白花点点的裤兜,这好像是女伢穿的,我看到他高翘的,笑:
“哈哈……你是花啊,是女伢穿的裤兜啊
“是我姐姐的裤兜他低着头,两只手在水里模着,说。
“你的裤兜呢?”我问,“破了。我妈把我姐姐的裤兜给我穿了
“好好看哇!”我也弯子,模起螃蟹来。
还别说,那沟边的圆块石头底下,小螃蟹真多,每块石头你只要掀起来,总能看到两三只呀。我照着罗明的办法,将长裤子月兑下来,做成“口袋,也是一前一后搭在肩上,模到一个小螃蟹就丢进去,蛮好用的。
我俩分别在沟的一边,顺着沟的上游缓缓地模着。几乎每次都不空手。至少有一只小螃蟹被丢进裤筒里。瘪瘪的裤子慢慢地感到有些沉了,大概模到一两斤螃蟹了,忽然我看到一条水蛇涉在水里游动着,整个身子都在水里,只有头伸在水面上,身子一弯一曲的,走着“之“字型的线路。那样子挺有意思的。
罗明也看到了,他惊呼起来:“蛇——蛇……啊,庙生!”
我见过大蟒蛇,对这小竹竿般粗的蛇根本不放在眼里。说:“这似乎水蛇吧,你莫惹它,不会咬你的
罗明几步跑到我这边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汗衫,我感到很冰凉的,我马上对他,说:“莫怕,我看过的蛇有口缸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条水蛇果然没有咬我们两个,顺着流水很乖顺地游走了。
“咳,我有些怕蛇,”罗明说,“看到那种样子,我就厌人,就恶心!”我记得,他那次和我一起跟着我爸爸还有他父亲带犯人上山挖葛根,被一条大蟒蛇缠住过的。所以一见到蛇就心里不舒服,这可以理解。我说:“没事,不看到蛇就没事了
“还好……为愿不要像那次在山上一样。我可是被那大蟒蛇差点缠昏过去啊……”罗明看来还是有点余悸啊。他又看了了看沟边,指着一些小圆洞,说,“这些洞里可能有大螃蟹的。我们来挖洞吧
“么样挖呢?”我说,“没有工具啊
他没说话,走到沟边的一棵树下,折断一根树枝,在洞的周围不停地抠翻起来,将洞口的泥土抠掉了很多。他又将树枝伸进洞里去搅动,水很混了,这时他抬起头来,对我笑:“有动静了,我好像戳到了一个螃蟹样的东西
他刚说完,我就看到一只大螃蟹从洞里爬了出来。壳有鸡蛋那么大,前边两只眼睛突出地向外鼓凸着,罗明很小心地将大螃蟹拉起来,就这么拎着。它的前边一对像钳子样的脚在伸动着,好想要夹住罗明的手似的。
他对我说:“这钳子样的脚很厉害,夹人是很痛的呀……这最前面的两个夹片像剪子一样的,能开能合的,就靠它夹人或夹其它东西……”
罗明说着扯了根梆芒叶子,放到螃蟹的前面,螃蟹一下就夹住了叶子,他用手去扯也子,然而扯不动。
我很害怕,想到这要是手指被这螃蟹夹住了,那是很痛的哟。
罗明还在用手扯叶子,没注意螃蟹的另一只前脚忽然一下就夹住了他的小手指。
“哎哟——哎哟……”罗明猛地大叫起来,“好痛——好痛啊!”
我看到他的眼泪也出来了,却帮不了他。只是说:“莫样搞开?你快想办法……”我在一边干着急。
他也急了,用另一只手抓住螃蟹夹他小手指的一条腿,用力一拔,结果螃蟹的腿断了,可是断了的螃蟹腿还在夹住他的手指啊!他不停地甩手,然而那螃蟹腿跟着他的手指在一起甩动。
他仍是痛得直流眼泪。只好咬着牙将那腿夹住他手指的断螃蟹腿使劲扯下来。但手指破了皮,流出鲜红的血。
他还在甩着手,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这个家伙!”他又将螃蟹的另一只腿折断,“我看你咬我,我叫你咬我?!”最后他气呼呼地将这只没了两只前腿的大螃蟹丢进了裤筒里。又将手指放到口里吸了几下,对我说,“血流了可惜,不如吃到肚子里去
我说:“可要小心些啊!这不是好玩的我也学着罗明,折了根树枝,抠沟边的洞洞。看到大螃蟹爬出来,就赶快先将它的前面两只大脚折断,这个法子很管用的,使我免受了被螃蟹夹住的痛苦。
我两一直向水沟的上游模去,忽然看到水上有座小小的石形拱桥半圆弯弯地架在水沟上边,中间的拱洞如半轮圆月那样圆润。阳光从另一边射过来,照得我的眼睛明晃晃的,眼前浮现的全是一片金光。看来这拱桥有些年月了,石头上像铺了一层绿色软绒样的青苔,有些石缝中还长出长长翠绿色的蓟草来,被清风吹得很殷情地向我们摇动着叶子。好像是在欢迎我俩到来似的。
罗明看着小拱桥,说:“我们走出好远了
我有些担心地问:“咱们两个没迷路吧?”
“不会的,到时候再顺着这条水沟返回去,不就走错不了?真是……”他偏过头来,对我挤了挤眼睛。
我们很快乐地从拱桥下面穿过去,一出来,就看到前面有个小姑娘在沟边洗衣服。她穿件白底带蓝色的布褂子,一双赤脚浸在水里,一手拿着木槌,翘着圆圆的小,一颤一颠地槌打着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的衣服。从侧面看过去,那姿势是那样的优雅,优美,特别是那件白色带蓝点的小褂子,在一片浓浓的要流油的绿色之中,显得非常的抢眼,宛如是开在绿叶丛中一朵洁净芬芳的百合花。我和罗明互相望了一眼,小声地互问:“这是谁呀?这小河沟里还有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我俩又装着没看见她样的,继续往那女伢走去。只是再也无心模螃蟹了。她还在捶打、洗衣服,单调的木槌声在水沟里发出“嘭、嘭……”的声响,如在演奏一种打击乐样的动听。她丝毫也没注意我俩的出现。
罗明的脚在河沟里可能碰着了一块石头,他“哎哟”叫了一声,身子向前一俯,差点倒在了水中。那女孩吃惊地抬头一看,“啊——”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我也“啊”了一声,我认出来了,这女孩好像桃花啊!一个学校的同学。她竟在这里洗衣服。
她也认出了我们两个,站起来,脸上发出了很可爱的光彩,对我俩笑:“是你们两个,莫样到这里来了?”
“我,我们是来捉螃蟹,就顺着这小河沟一直模上来了我红着脸说。
罗明也认出了桃花。说:“我看这里的螃蟹多,那晓得你在这里洗衣服,真是巧的很啊……哈哈哈……”
对这意外的邂逅,我和罗明还有桃花,都很高兴啊!
桃花对我们说:“我就住在这沟边的村子里,我和一些小姐妹们每天都要到这沟边洗衣服的桃花继续洗着衣服,望着我和罗明说,“你们是头一次到这里来吧?”
“哎……”我应着,感到很好奇,又觉得很新鲜的,走了这么远,竟在这里遇到了同学,虽说桃花高我几个年级,但在学校里也经常见面的。不过在这里碰到她,我还是很出乎意外的。她比在学校里更显得好看一些,望着她娇艳的身段,我不禁想起了“柯疤子”那次在山上要她“生崽”的事,她当时是红着脸,任“柯疤子”那个家伙乱搞乱模的。那天在学校她父亲去狠狠打了“柯疤子”几耳光,算是为她出了冤气。我又暗暗同情她,一个女孩子是很容易受人欺负的,特别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伢。我又突然很好奇地想,她一个人在这沟边洗衣服,有没有像“柯疤子”这样的流氓来欺负她调戏她呢……
忽然走来几个与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她们也拿着脸盆或是提着篮子,装了一些衣服。嘻嘻笑笑带在桃花两边排开,洗起衣裳来,原来她们都有伴的呀,人多力量大,就是有人来欺负她们也不好下手啊。
桃花像看出我的心思样的忙抬起头,看着我说:“我们村子就在沟的上边,我家离河沟最近的……”她又看了看我和罗明肩上搭的裤子,脸一下就红了。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俩的长裤月兑了,都穿着裤兜的,不只什么时候被水打湿了,我们也没在意,注意力全放在了捉螃蟹上。湿裤兜紧紧地沾在身上,那“小雀雀”硬硬直直地向前伸着,在两腿之间显得很突出。我不好意思笑了,原来她看到了我们的“小兄弟”。罗明也明白了,他笑了笑,显得很不自然,对我小声说:
“我们回去吧……走!”
我马上转身,和罗明一块往下游走去。
“你们就走,不玩一会儿……”我听到背后传来桃花有些急促的声音。
“我们要赶回去,中午将这些螃蟹煮着吃啊我回过脸,对桃花说。
他和几个女伢站起来,有些舍不得地看着我们远去。她说:“你们两个也好辛苦啊,跑这远来模螃蟹。肚子难得吃饱吧,过几天你们再到我们村子里来吧,稻子就要收割了,到时候你们来捡谷,拿回去煮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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