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明年正月必须结婚
听大哥转述了爸爸的话，艾刚强很不高兴，狠狠地吸着烟，浓烟将眼睛熏得眯了起来。
“他就这性格，犟，高傲！不然何得搞成右派下放回家？再说，他以前在绿原和海上家也只接触那么久，后来十多年没什么接触，感情自然淡了。现在两家贫富差距大了，更没什么共同语言了。爸爸觉得一个国家教师向一个个体户求情跌了志气，也可以理解。”大华说着，又吸了几口烟，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爸爸不来我们怎么办？”艾刚强问。
“嘿嘿。”大华笑笑说：“我去说。我尽了最大努力，也没说服爸爸，他坚持要我去，说生意人对生意人，说话还投机些，再说长兄如父，有这个资格。我想想也有道理，未必爸爸的面子就比我大很多，关键还是一个钱字。”
“关键是钱没错，但钱不是一下子能挣来的，亲戚朋友也没一个有钱的，借都没地方借，你当时做生意到处都借了的。另外，我打听了一下，银行贷款很难，要资产抵押，还要找关系。”
“这我知道。钱的事你暂时不要考虑，一心一意把身体和工作搞好。”大华又吸了两口，扔了烟，“我先和海上爸妈协商好，再想办法筹钱。他们同意我们的方案就好，多费些劲，三万块钱可能筹得起。如果不同意，我准备把三万块钱全部用作婚礼，装修房子由他们自己负责，反正房子是他们家的，你迟早要在单位集资建房。”
“恐怕很难，海叔叔还好，马姨面子观念非常强。”
“放心，我有办法，先做好海上的工作，她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不知道她上什么班，应该是白班吧？我到时把她叫过来。”
“你别管，把她扩机号码告诉我就行了。具体如何谈我再仔细考虑一下。你和四英把照顾妈妈的事谈妥了吧？”
艾刚强吞吞吐吐地说：“二姐……二姐……她下岗了。”
“啊？她一个大学生怎么也下岗了？”大华吃惊地瞪大眼，去口袋里模烟。
艾刚强赶紧扔掉烟头，掏出烟来递过去：“规定一家有两人在造纸厂的必须下一个。”
大华用手挡开艾刚强的烟，掏出自己的烟点了，深吸三口，“咕嘟”一声咽了下去，然后“嘘——”的一声，吐出一股长长的焑柱。吐完烟，他才问：“四英和莫天刚对妈的事有什么意见？”
艾刚强勾了头，低沉地说：“姐夫在上班，我看姐下岗了，怕她为难，没提妈的事，她的份子钱我来出。”
“那怎么行？你现在急需钱！”
“也不在乎这伍拾元，再说，我终究还有些津补贴。”
大华爱怜地看着弟弟，心里涌起拥抱他的冲动，但他克制了，站起身说：“那就讲到这里，你要注意休息，尽快把身体调理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注意！有什么事再联系，我走了。把海上停机号码写给我。”
艾刚强也站起来，听大哥说完，点点头，写了海上的BP机号码给他。
大华走出艾刚强的房门，眼眶马上湿了。他怕弟弟察觉，加快步子向前走。艾刚强在后面说“大哥慢走”，大华很重地干咳两声，紧接着含糊地“嗯”了一声，掩饰过去。
大华上午到大妹兰兰家，只是看看她，聊聊近况，说妈病了几天，已经好了，不用担心，以后安排妈在城里住，要她有时间去城里看看妈，自己也顺便放松一下，玩一玩，压根没讲分配给她份子钱的事。看到妹妹又黑又瘦，他实在不忍心开口。妹夫裘清明是个赌棍，不知又在哪个牌桌上，中饭没回家吃，直到大华离开也没见回家。
回来的路上，大华想，幸好兄弟姊妹多，有三个在城里，照顾妈妈应该不是很难。他根本没想到四英下岗了，强强做了和他相同的事。
海上看着一场歌手演唱会，不时“咯咯咯”地笑。马兰花心里有事，木然地盯着电视。见海上笑得放肆，便剜她一眼。如此反复几次，马兰花的烦躁迅速膨胀，终于忍不住对海上说：
“海上，明年正月你必须结婚！你要想办法和强强和艾老师把装修房子的事尽快谈好，至少要探到他们的底线，看他们家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我们好划算。春节前一定要把房子装修好，时间紧得很！”
“妈——！你怎么老是房子房子，不能放松一下吗？”海上厌烦地说，眼睛不离电视。
“怎么我老是房子？是你结婚还是我结婚？！”马兰花提高了声音。
海上转过脸来，给妈一个笑脸：“妈，我今天心情刚好一点，你又要把我搞得紧张兮兮的。我明天请假去找艾伯伯说，你满意了吧？”
“别跟我斗气！我是为你急呢。眨眼就过年了。”
“你刚才是不是讲我正月必须结婚？二月三月不行啊？”
“不行！正月结婚也不早了，最好现在就怀小孩！”
海上看定妈的脸，好象不认识一样。
“别这样看我，烦死了！你是学医的，应该看得出，绢绢今中午很反常，你难道没注意？”
“反常？”海上皱了一下眉头，马上又淡然一笑，“哦，你讲那事，我以为是什么事呢，她可能是有了。海军早就和她在一起了。”
“啊？”马兰花惊得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