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雪追在逸萧身后,后发先至地赶了上来,指挥众人朝奈何崖遁去,自己则先逸萧一步赶往后山大路,忽见前方大队人马赶来,正是简云携着苏心河赶到。
身后的逸萧见状大惊,连忙赶上来查看伤势,情雪知事态严重,吩咐简云从奈何崖小路逃走,自己则越过众人飘飞而去。
逸萧心内挣扎,他真气一入体,立即发现苏心河气息全无,若不立即救治,恐有性命之虞,可是就算凭自己的疗伤能力也没把握能把他治好,何况是在这样风头火势的时刻,后面还有个情况不明的情芷菡,叫他如何选择!
正犹豫着,文若携妮裳赶到,二女见到苏心河,先是大惊失色,紧跟着眼泪收止不住。文若赶过来探过苏心河心脉,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喂到嘴里,运功送入月复内,随即对逸萧道:“把他交给我,你快去找情姑娘。”说罢接过苏心河转身便走,妮裳哭着追在后方。逸萧无奈下吩咐简云带大队跟上,自己则追着情雪去了。
打斗声越来越近,逸萧心急情芷菡安危,加速奔去。只见前方只剩下三十余人的情家队伍且战且退,空中情千山正在与尚青战得难解难分。逸萧一眼看出情千山正处于下风,心中的惊讶自是无法形容,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丝武功都不懂的尚青是如何变成一个绝顶高手,且比情千山还高了一筹。不过此时他来不及多想,不远处情雪刚刚接下被烈空阳杀得险象环生的情芷菡,运功将她送了过来。逸萧一把接过,内力源源输入,迅速治疗她不轻的内伤。
情芷菡见是他来,终于舒了一口气,她明知逸萧的武功还无法达到爹爹那种级数,偏偏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袭上心头,两行清泪流出,不自觉的唤了一声“萧哥”。
逸萧没等答话,已经眉头一皱,情千山飞身飘退,来到他身前,脚下一个踉跄,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情千山毫不在乎体内伤势,先对逸萧笑了笑,才朝远处的尚青道:“薛兄果然高明,情某三十年来尚是首次打得如此痛快。”
情雪与烈空阳交换了几招也退了回来,她也是内伤不轻,刚刚在前院广场一人力退银魅与火龙王两人岂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不付出点代价怎行。只剩下三十人的情家队伍立刻集合到四人身边,面对着数百隐魔窟高手,实力显得单薄之极。
逸萧心中正奇怪,情芷菡勉强凑到耳边小声解释尚青的身份,逸萧听完不能置信地道:“原来魔隐就是文护法,难怪没人见过他真面目了,这老小子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头。”他说的很小声,不过薛亦然似乎能听到一般,走上前来朝他一笑道:“姓逸的小子果然不凡,竟能识破我的计谋,更令我不解的是你是如何识破我身份的,要知道我在情家潜隐了三十余年,自信可以瞒过任何人。”
逸萧见他笑的轻松,心中却是暗凛。他知道像薛亦然这种人天下间配做其对手的数不出五指之数,这样的人都是极为自负且追求完美的,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弥补自己破绽的机会,倘若任由破绽存在,必定使心灵修养出现裂痕,那对他来说是绝不允许的事情。
逸萧想到这里,嘴上丝毫不惧道:“好说,听闻薛前辈要把我华家浩然阁占为己有,而不是许给火龙窟,不知是真是假?”他这样说无异于告诉烈空阳,他也像火龙王一样只是薛亦然的一枚棋子,事后绝不会得到应得的好处,就像火龙窟得不到华家一样。
薛亦然大笑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三十年前你师父在我面前也没有如此侃侃而谈,你真的很好。”
逸萧虎目转寒,冷冷的道:“三十年前你以卑鄙手段暗害我师父,这笔账我早晚向你讨回来。”
“有志气,可惜不合时宜,老夫潜隐了三十年,如今又岂能让你们生离此地。”
情千山微微上前,呵呵笑道:“薛兄这样好兴致,无非是想拖延时间,让火龙窟的人能够及时赶到,形成合围,闲话少说,让我们继续刚刚的未竟之战吧。”他爱怜地看了情芷菡一眼,吩咐逸萧道:“带芷儿走。”说罢再次飞身向薛亦然迎去。身旁三十多人不待他吩咐,立刻毫不犹豫的向敌人冲去,对这些人来讲,当他们第一次开始接受训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有一天会随着情千山而去,没人会有丝毫犹豫。
情芷菡凤目滴血,刚要冲上去拼命,给情雪一把拦住,厉喝道:“别让你爹白白牺牲。”逸萧把自己咬得舌尖渗血,拉起情芷菡转身就走,三人重新跃入内宅,朝奈何崖小路遁去。逸萧心内淌血,不忍想象情千山一人独战薛亦然和烈空阳两大高手的情景,情芷菡则已经哭得无法自己走路,逸萧索性把她背在背上。
三人刚刚越过一座院墙,银魅已经仗着绝世身法赶了过来,身后的火龙王也不甘人下,直扑逸萧而来,显然那些情家死士并没有挡住他们多久。
逸萧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脚下却不敢停留,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无论谁挡在面前,都必须要闯过去。三人都是身上带伤,逸萧还背着个情芷菡,眨眼功夫银魅已经越追越近,情雪无奈下随身丝带向后卷去,丝带犹如一条小蛇般蜿蜒而行,准确地点往银魅胸前要穴。银魅尖啸一声,随手拨开丝带,身形滞了一滞,三人已经窜入奈何涯旁的密林中,加速逃去。
劲气袭来,银魅再化一道流光,毫无阻滞地追了上来,论轻功他实在高出三人许多,不愧“银魅”绰号。情雪知道三人无法逃下山了,凭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甩不掉银魅,一咬牙,速度略缓,银魅立刻追了上来,两人又战在一起。
情芷菡终于回过神来,见姑姑回身迎敌,暂时压下绝望的伤痛,跃离逸萧虎背朝后面的火龙王迎去。逸萧大骇,他怎能让她独挡火龙王这种高手,脚下一运劲,身形倒飞而回。五人转眼间在林中打得难解难分,逸萧三人都是拼尽全力,劲气碰撞声远远传出林外,引得敌方高手们聚拢过来。
逸萧心知不能久战,一咬压根,纵身跃起,打着旋朝火龙王扑去。火龙王心道小子找死,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敢如此耗费真气出招,运起刚猛灼热的真气,静等他攻到身前的一刻,才狂吐而出。数十道震天声响传出,原来逸萧的真气由窍穴内逐渐发出,刹那间分作无数股,作为缓冲之用迎上火龙真劲,使得火龙王有力难施,大大减轻了对自己的反震力。
不过他还是不免喷血跌退,退势中抓起旁边情芷菡的手,加速向打得正激烈的情雪和银魅扑去。火龙王刚想追击,忽地一声闷哼,原来逸萧百忙中从情芷菡手中夺过一把短剑甩了过来。对他来说用什么武器都不打紧,凭他对真气的掌控程度,任何兵器都可以当做暗器来使。这一招太虚剑诀凝聚了他所剩无几的真气,逸萧身体一阵力竭,情芷菡连忙扶住他,手中另一柄短剑也学他般朝银魅甩去。
情雪见两人逼退了火龙王,立知成败在此一举,舞出漫天带影向银魅飘去,刹那间缠住他的脚踝,运劲抖得笔直。银魅一声尖哼,大骇下旁边飙去,生怕情雪会做临死前的反击伤了自己,他一声最自负的就是轻功,若被缠住实力将大打折扣。没想到脚下毫不受力,轻轻松松挣月兑了彩带的缠绕,银魅心知不妥,情芷菡和逸萧已经越过他原来的位置,三人再次逃去。银魅目露凶光,想不到情雪如此诡计多端,脚尖一点,再次追去。
三人转眼出了树林,眼看来到奈何崖边,他们都已经无力再战了,再给敌人追上则必死无疑。情雪大喝一声:“跳下去!”一人当先跃下,情芷菡知道姑姑不会自寻死路,奈何崖本就是情家圣地,作为情家家主的她岂能无谓牺牲,她不敢迟疑,一掌扶在逸萧背上,送他下去,自己刚想跃起,背后掌风忽至。她无奈下暗叹一口气,再没有力气回身挡这一掌了,不禁闭上双眼,心道别了萧郎,静等掌风击中背部的一刻。
突然一声娇弱的惨叫声刺入耳膜,情芷菡双眼睁开,不能置信地回头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朝自己飘来。她运起仅剩的一丝力气抱住那个已经气息全无的身影,双双落下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