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就只有上前去扶起了康熙:
“万岁爷,臣妾扶您起来。”
德妃一个人自是扶不起不怎么愿意动弹地康熙,李德全就赶忙上前去帮着扶了一把,德妃也没有去拿枕头,直接让康熙靠在了自己身子上面。
宜妃面色不变,一勺一勺地给康熙喂药。
胤禩早就站回了阿哥地队伍里,低垂地脸上挂着一抹颇为自得的笑。
既然孙太医下了猛药,康熙也就痊愈地很猛了,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地和人去打猎去了。又在热河逗留了小半个月一行人这才启程回京。
胤礽被遣送回京,随着一起回来的还有在热河不见了踪影地梁九功。
梁九功倒也伶俐,第二天在康熙地卧房里没有看到那元青花人物大罐之后,他就自动跟康熙请辞要回乡养老去,放梁九功出宫,康熙自是不肯,在梁九功坚持要离开地情况下,康熙折中让他去了景山公园养老去了。
见到梁九功回京,胤禛也是吃了一惊,胤礽在热河办下地糊涂事儿一惊让胤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会儿子再见到梁九功,他就真的弄不明白康熙是怎么想的了。
他这边还没有想明白呢,梁九功就带着一个小太监抱着几个匣子来户部见他。
“梁公公,您怎么来了?”
胤禛颇为意外。
梁九功就看了看屋子里地人,邬思道坐在一边儿地桌子上办公,卓公公林公公两人在胤禛身后伺候着,凌霄不见踪影,想来是去校场去了。
卓公公倒也机灵,立刻带着林公公就悄悄地退了下去,邬思道却是没有动,继续专心地办公。
梁九功知道邬思道是胤禛地心月复,在卓林两位公公出去之后也就没有再矫情,转头让身后地小太监把匣子放到胤禛地书桌上,让他出去了。
“梁公公这是……”
胤禛看着那些匣子不明所以,三个匣子两大一小,大的有一尺多长,半尺多高,像是个首饰匣子,小的也有半尺长,五六寸高,梁九功手里还捧着一个一尺见方地匣子,看那匣子的颜色像是一个檀木匣子。
梁九功苦笑一声,要怎么说呢?说自己认识字,所以知道了康熙地密旨里面写了些什么,更知道那密旨放到什么地方?还是说万岁爷知道了他识字,就觉得他知道了太多地秘密,想要打发了他,结果却被他提早知悉了万岁爷地打算所以就自动请辞了?
梁九功知道这些不能说,若是说的,万岁爷可真的就不会放过自己了。
“老奴年纪大了,就奏请了万岁爷想要回乡养老,这不万岁爷体恤奴才,让奴才去景山荣养,奴才就想着,万岁爷对奴才这么好,奴才没有什么好报答地,这些东西都是奴才以前收下的,还请王爷入到国库,也算是奴才为万岁爷分忧解劳了。”
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不过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康熙给梁九功的体面罢了,国库在怎么缺银子还能在乎他手里那三瓜俩枣儿的?既然康熙给了梁九功体面,梁九功也就借坡下驴捐出自己这些年收受地贿赂,也好让康熙放他一马。
这里的弯弯道道地胤禛却是不知,他心里就寻思着是不是梁九功哪里做了让康熙不顺心地事情了,康熙就想着要敲打敲打他,所以才让他去了景山荣养,这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想起梁九功来了,又想让他回去伺候,毕竟梁九功可是跟了康熙几十年了。
“梁公公这是说的什么话?就算您到景山荣养,还是要有些体己银子地,宫里那些奴才们您又不是不知道,都是看银子说话的,这些东西您就拿回去吧,户部也不缺您这点儿。”
胤禛依旧用的是敬语,毕竟梁九功在康熙跟前的地位搁拿儿放着呢。
梁九功却是心里直犯苦,今时不同往日啊!
话虽然不能够照直了说,可是梁九功还是想着给胤禛透着点儿口风:
“老奴是真的不中用了,万岁爷这次是真的恼了奴才了,念着往日地情分才给奴才留了几分体面,这东西不交给王爷,早晚也得让那帮狗奴才给祸害了,还不如交给您呢。”
胤禛微微一愣,看来皇阿玛是真的恼了梁九功了,不然也不会既不放人回家,还要让梁九功在宫里不好过。宫里惯都是捧高踩低地主儿,梁九功地大内总管当得再好也有得罪人地时候,现在落魄了,指不定谁给他小鞋穿呢。
点点头,胤禛连看都没看那些东西,就说:
“成东西我收下了。”
梁九功脸上就乐开了花,不管万岁爷那道旨意到底是被毁掉了还是留着呢,赌上一把总归是不错的,胜负也就是在五五之数,更何况别的几位阿哥也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儿地,现在他也不求别的,就指望着能够安心养老,然后干干净净平平安安地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还有这个,”梁九功把自己一直抱在怀里地檀木匣子放到了胤禛地桌上,“这是王爷和福晋这些年赏给奴才地,奴才单单放在了这里,还请王爷转告福晋,就说奴才给福晋磕头了。”
给苏苏?
胤禛很是诧异,这些东西给苏苏做什么?还给苏苏磕头?不明白虽是不明白,不过胤禛还是收下了东西:
“好了,我知道了,公公若是在景山呆的不顺心就给我说,我帮你换个地方。”
“谢王爷。”
简简单单一句客套话,却让梁九功红了眼圈,噗通跪在了地上磕起了头。
胤禛也没有在意,拿起一边地公文就看了起来,等到梁九功说走的时候他才发觉,这头是不是磕地有些多了呢?
一直看似用心办公的邬思道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尚未关上地大门,三跪九叩,梁九功却是少磕了一个头,这个是为什么呢?
算算日子有四个月没有和苏苏见面了,胤禛抱着檀木匣子看着眼前的茶庄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
“爹爹!”
安安穿着浅粉色绣花马褂,淡绿色绣粉色桃花坎肩,桃红凤尾裙,腰间挂着一块未经任何雕刻地黄梨皮子地羊脂白玉籽料禁步,深绿色地络子串着羊脂白玉和银锁片,下面缀着的银色小铃铛随着她的跑动叮当作响。
七岁地小姑娘眉目之间已经张开了,颇有点美人儿胚子的味道,不过因为长得比较像胤禛,所以面色之间不是那么清冷,反而带着一丝柔和。
“安安!慢点儿!”
苏苏正在堂屋和柳叶说话,爬在窗户边儿玩的安安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爬下床套上鞋子就跑了出去,苏苏追赶不急连忙开了窗子嘱咐,抬头间却和抱起安安的胤禛对上了目光。
心里一涩,苏苏慢慢放下了窗户,理了理衣摆。
虽然对安安教导地颇为严厉,甚至还给她挂上了禁步,就是希望这个性子跳月兑地女儿能够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走路也不要再一蹦一跳的了。可是苏苏对自己就宽松了多,想是觉得不用见外客了,苏苏的穿着就颇为随意了,淡青色遍地云纹右衽褂子,月白镶粉色澜边的比甲,比甲下摆用女敕绿色绣了一丛竹子,竹子上面用银色丝线绣了一首诗经。
既是绣了女敕绿地竹子,下面她就配上了女敕绿色素面湘裙,一双雪青缎绣兰花鞋子摆放在炕边踏脚上,雪白的罗袜套在秀气地脚上。
现在她的脚趾定是微微蜷曲着。
抱着安安进屋地胤禛看到懒洋洋地靠坐在炕上的苏苏,突然就这么想。
苏苏却是对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来了。”然后又对安安招了招手:“快下来,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抱着。”
安安吐了吐舌头,从胤禛身上爬了下来。
柳叶挺着微凸的肚子下了炕,对着胤禛屈膝:
“父亲。”
胤禛点了点头,看着柳叶地肚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说:
“起来吧,坐。”
说完,他就看向了苏苏,目光中满是疑惑,柳叶有孕他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
苏苏颇为诧异,她还以为胤祥告诉他了呢。
胤禛摇头,任由安安拉着他在苏苏身边坐下,又把他怀里地匣子拿走了放到炕桌上,安安这才踢开了鞋子爬上了床。
柳叶看着安安笑道:
“都说儿子肖母,女儿肖父,小楼着实像娘亲,可是安安这性子到底随了谁呢?”
苏苏本就是安静地性子,胤禛也是个不爱说话地人,可偏偏这个安安生来性子就跳月兑,加上在茶庄没有人敢管着她,都捧着手心儿里惯着,这惯着惯着安安的性子也就野了起来。
苏苏无奈地笑笑:
“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的出去。”
“安安还小。”
胤禛却是贪婪地看着安安俏生生地笑脸儿,舍不得移开目光。
苏苏却没有去接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安安。
安安规规矩矩地在炕上坐了一会儿就来回扭着身子,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咯着她似的,坐了一会儿,见大人都在说话,没有人理她,她就两眼放光地看着桌子上那精美地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