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赶了三天路,凤初离终于来到了落阳城。抬头望去,城墙上悬挂着一块石匾,其上用古隶书写着落阳城三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凌天峰上,玉虚宫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犹如天上神殿,让人望而生畏。
在城门处做过登记,凤初离信步而入。落阳城呈四方形,脚下宽约百米的道路用青石板铺成,干净整齐。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店门上统一挂着颜色各异,款式相同的旗帜招牌,在微风中来回飘动。
打听到薛府所在位置,凤初离便马不停蹄地朝城南走去。半柱香后,她便已站立在薛府的大门前。
眼前大门因年旧失修的原因,上面朱红色的漆已有些剥落。悬挂在门庭上的棕色门匾略业陈旧,并不像凤初离看到的其他门匾一般端端正正,反而角度有些倾斜。院墙上布满杂草,看来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这薛府怎么看起来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子。凤初离心中有些忐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上去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呀?”
还未等她回答,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露出一声皱纹遍布的脸,。
凤初离打量了一下开门之人,那是一位年约古稀十分瘦弱的老人,花白的头发稀稀落落地散落在肩上,握着门槛的手背上斑点丛生,正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凤初离朝他施了一礼,脆声道:“前辈,晚辈凤初离受人所托来找一位薛碧城薛前辈的,不知他可在府上?”
那老人听后,并未将她迎进去,站在门扉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受何人所托?找他何事?”
“是一位姓容的前辈,至于何事,要见到薛前辈才方便讲。”
“姓容?”老人听后,快步走到凤初离的身边,一只枯爪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面容因为激动而略显得有些扭曲。道:“可是容聿,容前辈?”
凤初离点了点头,“正是容聿容前辈。”
那老人听后,脸上显过一丝喜色,“快随我进来吧!”说着便抓着凤初离的手臂将她带进府中。
凤初离被那老人抓着一路朝后园走去,直到一处庭园内的凉亭里才停了下来。老人吩咐她在此等侯片刻后,便朝南面的一间厢房走去。
那老人走到厢房口,在门上轻敲了一声,便推门而入了。
凤初离看那老人消失,才得空打量四周。她现在所处的应该是薛家后花园,只是此时的花园不能叫花园了,水池中的水早已干涸,地上杂草丛生,足有半人之高。除了老人所进的厢房完整无损外,其他的房间大多都是门窗破损,想来是久无人居。
更奇怪的是,按说这薛府占地颇大,人数应该不少才是,但是凤初离从来至今,除却那名老人外,哪怕小厮丫环都不曾见过一个。正在疑惑间,那老人又从厢房里出来,对着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一进那厢房,首先闻到一股药草味,凤初离在药园中呆了半年,对药草略有所知,从气味中辨别出有沉香草的味道。
沉香草主要功能是安神养气,不知这主人得了何病?凤初离不由暗想。
那老人将她引至内间坐下后,便退至一旁,躬身站在了床榻一旁。
凤初离朝床榻上望去,只见床榻上半坐着一名年轻人,那年轻人约模二十七、八岁,身上披着一件暗蓝色衣袍,看起来十分孱弱。
让她心惊的是,那年轻人脸上竟染着一片黑色,挥散不去。
那年轻人朝着凤初离微微一笑,目光温和且略带点歉意地看着她道:“怒薛某有病不能远迎,望沈姑娘见谅。”
话才说完,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老人忙上前替他轻拍背部,那年轻人朝他摆摆手,示意无妨。
凤初离待他咳嗽停息,才开口说道:“是晚辈叨扰了,不知阁下是否便是薛碧城薛前辈?”
“正是在下,听余伯说是容前辈托你前来,不知是何事?”薛碧城此时还有气喘,因为刚才的咳嗽,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容前辈让我来薛前辈这里取一对聚魂烛,手上的银环便是容前辈给我的。”戒指无法摘下,凤初离只得将左手伸到他跟前,方便他查看。
“多有得罪。”薛碧城抱歉地一笑,执起她的左手,细细观看了一阵,又拿手轻抚了一下那银环。“果然是容前辈的银环。”说完,放下凤初离的手,又朝那余伯说道:“把那聚魂烛取来给这位姑娘。”
“少主……”那老人听后,一脸不赞同,正欲说些什么,却在薛碧城的不容置喙的目光之下噤了声,转身朝外间走去。
不多时,余伯便回来了,将手上的一对聚魂烛交给凤初离。
凤初离早已在玉剑门的藏书阁里看过聚魂烛的图录,先拿在手上看了看,再用神识探进去,确认无错,便将之放进了储物袋里。
薛碧城说了一会话,似是十分疲惫地靠在床头上,“不知容前辈目前人在哪里?可有别的交待。”
凤初离暗自思量了一番,语气并无停顿地说道:“容前辈让我将这两颗药丸交给你。”说完,一拍储物袋,一个白色的瓷瓶便出现在手中。
听到此言的薛碧城脸上闪过一抹喜色,那余伯更是激动地朝前跨了一步,将瓷瓶快速地拿了过来交给薛碧城。
薛碧城接过后,急忙打开,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在手中。那药丸呈深红色,约有指甲盖般大小。
拿起后,他先是用舌尖舌忝了一下,等了片刻,激动地说道:“果然是清灵丸。”说毕,拿起其中一粒吞入口中,咽了下去。
余伯此时也顾不上凤初离,一脸期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薛碧城。
凤初离从未听过清灵丸,并不知是为何用,但从他们主仆二人的脸上也能得知此药并不简单,于是就安静在坐在一旁观看。
薛碧城将药丸吞下后,盘膝而坐,灵力运转之下,周身冒出丝丝黑气,那黑气越来越浓,渐渐将他的身影都掩盖起来。
看到此时,凤初离心中大惊,那黑气竟然是魔气。魔气附带着强烈的吞噬属性,一旦魔气入体在经脉里形成魔斑,便会彻底沦为魔物,成为一具丧失心性的杀戮傀儡。只是那魔气只存在于魔界内,不知这薛碧城是怎么染上的。
思索间,薛碧城已完成打坐,脸上的黑色也退了去,显露出白皙的皮肤。他起身下了床,行动间已无刚才的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