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熙,天空蓝瓦瓦的,伴着花草香的微风从窗子闯进屋内,药味顿时散去不少。
薛碧城来到凤初离面前,朝着躬身行了一礼,凤初离自然不敢受,慌忙站起来扶住他,语带惊诧地问道:“薛前辈这是做何?”
薛碧城轻轻推开她手,完成了这一礼,诚恳地说道:“薛某多谢沈姑娘救命之恩。”
“薛前辈此话从何说起。”凤初离说道,心中却十分了然必定是因清净丹。
“沈姑娘有所不知。”薛碧城示意凤初离坐下,又吩咐余伯端来灵茶,递到她的手中。“薛某三年前去魔界寻找一种灵药,不慎被魔气入体。恰好遇到了容前辈,才捡回一条小命,当时容前辈身上丹药不足,只给了我三粒清灵丸,多亏姑娘及时赶到送来剩余两粒,不然薛某命不久矣。”
说罢,将余伯拿来的锦盒递到凤初离手上,示意她打开。
锦盒有两个手掌般大小,夏日晴空般的蓝色锦缎上绣着金色的花纹,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一枝大熟的灵药。
绛霞芝!凤初离目光微闪。
“薛前辈,这礼太重了,晚辈不能收。”
薛碧城微微一笑,笑容恰如朗风霁月。“沈姑娘快快莫要推辞,薛某的命可要比这一株绛霞芝贵重多了。”
一句话顿时就拉近了还算陌生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凤初离莞尔一笑,顺从地将锦盒放进储物袋里。“想必薛前辈在落阳城呆的时间不短了,不知可否知道近期是否会有拍卖会举行。”
“沈姑娘想买些什么?”薛碧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的杯子添满。
“不瞒前辈,不止您送的这绛霞芝是我现在急需的东西,还有另一种阴茹草也是我必寻之物。”凤初离眉头轻皱,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口。“寻常药铺里少有存货,所以我想去拍卖会上碰碰运气。”
薛碧城接下来的话,让凤初离怀疑上天是不是给自己开了金手指。
阴茹草他那里竟然也有。
直到离开薛府,在客栈安顿下来,凤初离望着桌子上放的两棵灵药,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好运。
天空渐渐暗了下去,夕阳西下,转眼间便是夜晚,星河如织,在绒布似的天空中不停的闪烁。
小狐和幻鼠在地板上追赶打闹,凤初离收起那两株灵药,将聚魂烛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点燃,袅袅青烟冉冉而上。
手指上的银环倏地闪过一道白光,容聿淡薄的影子又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四处飘散的青烟慢慢依附过来,本来淡薄的影子厚实起来。
“到空间里说吧!”直到天明,容聿才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石床上的被褥,凤初离有些窘迫。就好像自己趁主人不在家,自己将别人家里大肆装修一遍一样。
偷偷瞄了容聿一眼,凤初离从那张沉静如水的脸上无法猜测出他是否不快。
容聿不知她心中所想,在石桌旁坐好后,招手让凤初离坐在对面后,示意她将左手伸出来。
凤初离不明所以,但仍乖乖地伸了出来。
指如削葱根,纤纤作细步。
这一世,她的手长得很漂亮,手指细长如青葱,修剪的很整齐的粉红色指甲盖上面白色的弯月牙。
不像上一世,她为了生活,什么样的粗活糙活都做过,一双手上老茧遍布,指节粗大,又粗又黑。
容聿握着她的柔荑,手指轻轻在银环上抚动,口中不知念了一句什么。
“啪哒!”一声脆响,银环便从她的手上月兑落下来,掉在了石桌上。
凤初离自然不会蠢到问容聿怎么做到的,不过想也知道,必然是因为禁制的原因。
她比较好奇的是,这种法器都是认主的,为什么会戴到她的手上摘不下来呢。
凤初离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容聿,容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好吧!看容聿的样子也不打算解释。凤初离只好把口中的疑问塞到肚子里。
“把玉佩摘下来给我。”
凤初离心中一紧,手指不由自主的紧抓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卧糟,这人不会想过河拆桥吧。
容聿看着一脸紧张的凤初离,眉毛微挑,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我帮你在上面加个禁制,然后你再滴血认主,这样就可以隐形,谁都看不到了。”
听到此话的凤初离面上一红,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将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递了过去。
自从发现了青龙玉佩的秘密后,凤初离一直贴身带着,上面还有身体的余温。
“解开禁制的句子你可以自己设定,你说出来,我帮你设置进去。”
芝麻开门,麻里麻里巴巴哄。凤初离将差点月兑口而出这句著名的咒语咽了回去。
“前辈设定了告诉我就可以了。”
容聿听后点点头,将禁制设定好,又把口诀教给她。
小狐从外面钻进来,跳到凤初离的腿上坐稳,歪着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盯着容聿,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初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你跑来干什么?怎么不在外面和小鼠玩?”
小狐好像没有听到似的,仍然盯着容聿。
这下连凤初离都觉得有些奇怪了,沉吟了片刻,眼神有些异样。“容前辈,小狐是你的灵兽吗?”
凤初离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一世,哪怕是动物,也有自己的权利。更何况这么久以来,小狐不但陪伴她,更在她危急的时候挺身而出。
对她而言,小狐不只是灵兽,更像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所以她和小狐没有订下任何契约。
通常而言,契约有三种,基本是都是修士与灵兽之间建立的契约。
第一种主仆契约。一般修士得到灵兽都是签订主仆契约,灵兽对主人言听计从。
第二种就是平等契约,类似于朋友之间的关系,两方因为暂时的利益结成同盟,约定不可互相伤害,但同时也不可要求对方做事。
第三种就是本命血契了,签订双方必须心甘情愿,一旦签订,双方就会生命共享,并且永远不能解契。
最重要的是,一个修士一生只能签订一个本命血契。
所以本命血契很少签订。
容聿微微点点头,对着小狐笑了笑,招招手示意它过来。
小狐眼光微闪,转向看了凤初离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凤初离心中微涩,就像养了一个孩子,好不容易养大了,结果被人说是这孩子是他的,可想而知这得有多郁闷吧。
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小狐就一直陪在她身边,一人一兽可以说是心灵互通,她自然看出小狐的眼睛中流露出不自知的渴望。
看见凤初离点了点头,小狐这才从她的膝上站起来,跳到石桌上缓慢地向容聿走前。
走到一半,小狐停了下来,又回头看了凤初离一眼。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凤初离看着又跑回她膝上卧着的小狐,此时它柔软的舌头正在轻轻舌忝着她的手心。
“我只是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好眼熟的样子,不是要离开奚奚,奚奚不要难过。”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谁难过了,臭美。”凤初离弹了一下它的鼻尖,拿出一棵松子糖喂它。
容聿静静地看着那嬉闹的一人一兽,她们之间自成一片小天地,气氛温馨,谁都插不进去。
凤初离喂完小狐,抬头朝容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并没有和小狐订下契约,但还是有一种抢了人家灵兽的感觉,让她对着容聿立马有了一种气短的感觉。
容聿对着她轻轻一笑,摇摇头示意无妨。“我**已消,和小狐之间的契约自然也解除了。碰到你,也算是你们之间的缘份。”说到这里看了饱含怜意地小狐一眼。“只是难为它了,为了护我,千年修行毁为一旦。”
“千年?”凤初离吓了一跳,将小狐举到眼前,深深打量了一遍。“怪不得它能用神识和我沟通。”
“九尾狐初生便能和人用神识沟通。”
九尾狐!?
凤初离脑海中闪过她曾经看过的一枚玉简。
“青丘国在其北,其狐四足九尾。”传说中人吃了它的肉,可以不逢妖邪之气,抗拒蛊毒。
“前辈说的是上古神兽九尾狐?”凤初离的目光里充满惊疑,不可思议地看着小狐。这呆萌货哪有一点上古神兽的样子。
容聿含笑地看了一眼小狐,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的小狐抱着松子糖吃得正欢,卧在她的膝上不停地打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