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柔曾听哥哥讲起,在战场上奔走与两军之间,负责传递消息的斥候,由于对战局极为重要,因此往往最易受到伏击,而他们之中若有人重伤后侥幸逃月兑,常常是在成功送得消息之后才口吐鲜血,丧命于黄泉。
当时的自己只觉得兄长夸大其词,可现在却深有体会。昨晚上秦捷对自己阐明真相,交代后事之后,便如同那支燃了一夜的烛台蜡,已然是油尽灯枯了。
晨起时他便已经昏迷不醒。陆子陌诊断说今夜恐已是大限,而后黯然离去。林雨柔静静望着秦捷苍白硬朗的面庞,泪水悄然落下。
初见秦捷时自己不到十二岁,那年春天,院子里的紫藤花开的极好,哥哥为她做了一架秋千,她在玩的起兴时,望见了站在一旁悄悄观看的他。
初春的柳叶,女敕绿柔软;
树荫下的少年,满脸沉醉。
那时的他当真认为自己是个小孩,买来泥人风车哄自己开心;
那时的他拉着自己的小手,一遍遍的唤道:柔妹,柔妹…
后来他去边疆历练,寄给自己的信件比给家中母亲的还多;
几年后他回家探亲,扔下包袱便跑来林府,
看到她后,笑的灿烂,
他说,我的柔妹长大了。
他一点不像别的贵族男子那般轻浮随意。
那日他匆匆跑来府上,将她拉至初次见面的紫藤花架下,满脸认真:柔妹,你可愿嫁给我,一生一世做我的妻子?
见她低头不语,他比遭遇敌人夜袭还要焦急;忽而听她答应,他比封将之时还要兴奋,抱着她不知在原地转了多少圈。
大婚那日,他毒伤初发,疼痛万分,却还是模着她的头,柔声说着“柔妹,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后来伤势恶化,他夜间常常痛醒,可怕扰她休息,更怕惹她担心,从来不曾叫嚷一声,只紧紧攥着被角,默默忍受。
林雨柔抓住秦捷的手,哀道:“
捷哥哥,你醒醒。你不要柔儿了吗?
捷哥哥,你不是要柔儿一生一世做你的妻子吗?
捷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林雨柔握着的手越来越凉,史越发现她神色不对,便伸手探了探秦捷的鼻息,而后双膝跪地,痛哭道:“将军!”
身侧林雨柔面带微笑,泪雨滂沱。
“捷哥哥,我知道,你睡着了。他们都好吵,你整日里那么累,早就该休息了。柔儿不吵你,等你醒来柔儿给你做桂花糕吃,好不好?好不好?”
怀唐长乐二十三年九月十五
怀化大将军秦捷卒于渭安,帝不甚哀伤,赐楠木玉棺,以葬忠良。
陆府花园内。
陆子陌望着池中残荷寂然而立,双眉紧皱,默默自语:“入秋了,一场冷雨过后,怕是仅有的荷花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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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千字的文章竟然敲了这么久,纵然情深,奈何缘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