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蓉见柔嘉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便想要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见池塘对面的曲桥上摆着几盆稀有的墨菊,便提议道:“你看那边的墨菊盛开得非常灿烂,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柔嘉瞟了一眼曲桥那边,撅着嘴道:“你去看吧,我不太喜欢墨菊那深沉的颜色。”
姜芙蓉本就是想转移柔嘉的注意力,这时柔嘉不想去看,她也就只好继续陪着,“那还是算了吧,你都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
柔嘉看了姜芙蓉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你看了之后回来找我,再说墨菊在所有菊花品种里很是珍稀,整个上京城里除了皇宫也就韩国公、陈国舅、和荣华大长公主家有几盆了,你难得见着,去看看吧!”
姜芙蓉原本不打算一个人去,但见柔嘉神色略有悲伤,想着她必定心里有事,既然她不愿跟自己说,又不想让自己见得,那自己还是离开一会儿吧,让她自己静一静也许更好。
于是姜芙蓉答道:“那好吧,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但还是让甜杏留下,以免柔嘉离开,也好让甜杏给自己报个信,反正墨菊也在对面不远,她也不需要甜杏伺候什么。
姜芙蓉出了凉亭,沿着石子路一路走,越过几个花圃,又绕过一片假山,来到曲桥上,只见曲桥接近两丈宽,两边桥沿各摆着菊花盆栽,红的、黄的、粉的、白的、大立菊、案头菊、万寿菊、怀菊各类菊花,色彩艳丽,种类繁多,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但都比不上桥面石墩上的墨菊娇颜。姜芙蓉是喜欢菊花的,站在桥上被菊花环绕的同时,那清甘的菊花香,更是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顿时神清气爽。
微微抬头,她深吸一口气,感受这份舒心,突然,余光瞟到她们来时的甬路上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丫鬟,她隐了半边身子在树荫下,伸着脑袋,向着园子中心望,姜芙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正是凉亭的位子。
只见甜杏和珍珠背对着那丫鬟并排站在石桌旁,柔嘉仍旧一副霜打的模样趴在石桌上,姜芙蓉猜想,难道这小丫鬟是来监视柔嘉的,可从那小姑娘的角度来看,她是看不到柔嘉的,所以她才伸长了脖子张望。
想到这里,姜芙蓉不由冷笑,这宫里的事儿还真是黑暗。她又看向柔嘉,见柔嘉仍旧趴在桌上,被甜杏和珍珠的身子挡着,那丫鬟并偷窥不到什么,而那丫鬟张望了一会儿,又偷偷走了。姜芙蓉松了一口气,暗想,这事儿暂时先别告诉柔嘉,万一是自己多心了,反倒给柔嘉惹麻烦。
姜芙蓉沿着曲桥走,过了曲桥,是一条曲径通幽的廊道,廊道上也摆满了各色盛开灿烂的菊花,她忍不住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欣赏这些美丽的菊花。走了一会儿,突然闻得前方有声音传来,姜芙蓉脚步停驻,环视一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入了另一个园子。这个园子里种满了桂树,金桂、月桂、四季桂、也许有专人打理这些桂树,这里的桂树都开满了桂花,比起清甘的菊花来,这里的香味浓烈了许多倍,姜芙蓉闻着就觉得有些闷。心里猜想着自己这是走了多远啊,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明德殿的左边是菊园,右边是桂园,她从菊园走到了桂园,这是绕着明德殿走了半圈了啊!
想到这里,她自责自己忘时的同时,也决定赶紧回去,免得柔嘉等急。
突然,又听见桂圆里有女子轻柔的声音:“咱们走快一点吧,姐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母亲又要责罚我了。”
“小姐也太倒霉了,摊上个这么不省事的姐姐,每次她犯了错,遭殃的都是小姐你。”
“快别说了,但愿这次是我多想了,三哥的教训还不够吗,要是姐姐这次真做出有辱贺家门风的事,那就不是责罚这么简单了,她倒是如意里,我以后,怕是想要找个称心的婆家都难。”
姜芙蓉瘪了瘪嘴,一时有些无奈,怎么每次都能听见人家的**,难道自己天生有听墙角的潜质?
正想着,说话的俩姑娘已经向这边走来,姜芙蓉不得不敛下那些情绪,淡笑着打招呼:“贺五小姐,真巧,你也是出来赏桂的吗?”
姜芙蓉的突然出声显然吓住了两位低头急走的姑娘,只见贺五小姐被惊得手中锦帕滑落,一张小脸先是一白,而后又渐渐转红,然后双手像是不知该放哪里般揪了揪衣裳的边缘,微蹲下去结巴道:“贫。贫女见过…九皇妃娘娘。”她身后的丫鬟更是被吓住,瞪大着一双眼,直到她家小姐行完礼后,她才惊醒过来,急忙跪下行礼道:“奴婢见过九皇妃娘娘。”
姜芙蓉淡淡一笑:“不必多礼,五小姐请起,这位姑娘也起吧。”同时弯腰捡起贺五小姐掉在自己脚边的锦帕,浅紫色的锦帕上绣着一枝月桂花,翠绿的叶子,鹅黄的小花朵,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五小姐的绣技真是巧夺天宫,这月桂绣得真好看。”姜芙蓉看着锦帕由衷夸到。
贺五小姐脸更红了,低下头道:“九皇妃谬赞了,这不过是茗雪平时无聊,绣来打发时间的拙物,那里敢称巧夺天工。”茗雪是贺五小姐的闺名。
姜芙蓉把锦帕递还给她,“五小姐谦虚了。”心里瞎想着,要真是绣着打发时间都能修这么好,那甜杏就不得不甘拜贺茗雪下风了。
贺茗雪接过手帕,飞快的看了姜芙蓉一眼后说道:“茗雪已经赏完桂花,这就要回去,不知九皇妃…”
“哦,五小姐请自便。”姜芙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茗雪连忙屈膝行了一个告退了,然后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姜芙蓉眉头微挑,这贺茗雪是贺家庶出的女儿,与姜妙珠一样,性子都有些怯弱胆小,面对自己她表现紧张也正常,但也不至于害怕到找不着方向的地步吧,见贺茗雪离去的方向并非明德殿方向,姜芙蓉想要出声提醒。但对方脚下走得实在过快,姜芙蓉还未开口,主仆俩的身影便消失在桂树下,姜芙蓉不得不摇头,管她呢,人家的事,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