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茗雪走后,姜芙蓉也沿着原路漫步往回走,走到曲桥处,越过池塘,见柔嘉还在凉亭里,不过脸上的颓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喜色的看着明德殿的方向,姜芙蓉疑惑,快步上曲桥,却见一个消瘦的男子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她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回到凉亭里,柔嘉却还看着那边甬道,姜芙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美女。”
柔嘉回过神,一脸娇羞:“说什么呢!要说美,我哪里比得上九嫂的清秀容貌。”
“你也说了,我是清秀,你可是娇艳,能相提并论?”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甬道的方向。柔嘉想了想,顿时领悟姜芙蓉的意思,一张脸立马红了,带着几分嗔怒道:“你还舍得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墨菊仙子带去喝茶了呢!”
姜芙蓉挑眉:“墨菊仙子倒是没请我喝茶,不过,我看你应该请人喝茶了吧。”姜芙蓉看着桌上被用人用过的茶杯,要知道,她走之前可是没喝茶的。
“哎呀…不和你说了,讨厌~”
姜芙蓉眉头抽了抽,原来美女撒娇是这幅模样啊!
“我们该进去了,再不进去,宴会就该结束了。”柔嘉见姜芙蓉一脸似笑非笑,连忙掩饰似的要走。
姜芙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站在一旁的甜杏和珍珠也跟着掩唇而笑。
柔嘉见此,一张娇颜气的通红,跺了跺脚,“笑吧,笑吧,不理你们了。”说着提了裙子,小跑开去,珍珠也忙提着裙子追了上去。
姜芙蓉笑着摇了摇头,放慢脚步问甜杏:“刚刚是谁来了。”
甜杏摇摇头:“甜杏也不认识,反正是个长得很俊美的公子。”
“比薛衍俊美?”姜芙蓉侧头,压低声音道。
“那可没有,咱家殿下长得最好看了,这世上谁还能比咱家殿下长得好看的,除非是天上的神仙。”
姜芙蓉无语了,甜杏这个叛徒,在自己嫁给薛衍第二天的早上就被薛衍的容貌策反了。
走到明德殿侧门时,一内侍端着托盘出来,见了姜芙蓉,忙侧身一旁躬身行礼。姜芙蓉无意瞟了托盘一眼,见托盘里是几块碎盘子,想必是哪位贵人不小心摔了盘子,这不重要,吸引姜芙蓉目光的是盘子边的杯子碎片,那是真的碎啊,都碎成了渣,姜芙蓉不由多看了几眼。暗想,谁这么强悍,能把酒杯碎片摔得这么细小。
明德殿里仍旧一派热闹景象,皇上借口换衣裳已经离席,姜芙蓉猜测,估计是给众人留自由空间呢!要知道,无论多嗨的party,上司在场,员工都是不能尽兴的。
姜芙蓉回到座位上,柔嘉正与四公主说话,姜芙蓉也不便打扰。薛衍不在,据喜乐说,薛衍喝酒过多,被宫人扶着去偏殿醒酒去了,喜乐是薛衍叫留下的,怕姜芙蓉回来不见他人着急。
姜芙蓉闻言,瘪了瘪嘴,暗想,我才不着急呢,你死哪儿去,都不管我事。
这时,有宫娥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和酒杯摆在薛衍的位子上,喜乐忙解释道:“刚才殿下喝醉了,宫人过来搀扶时,不知怎么,殿下失手碰翻了碗筷和酒杯。”
姜芙蓉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其实她不太相信薛衍是喝几杯酒就会醉的人,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该是那种很能节制的人,如果快濒临喝醉的边缘,他绝不会再容自己喝下去,以免醉酒后表露出不该表露的神情或是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但是今日偏偏醉了不说,还打翻了酒杯,把酒杯摔成了那副模样,想到这里,姜芙蓉问道:“是谁扶殿下去醒酒的。”
喜乐答道:“是一旁侍奉菜肴的内侍,奴婢本想扶殿下的,但奴婢力小,怕扶不住殿下,而且殿下也让奴婢留下来,所以就让内侍搀扶了。”
“陆春呢?”
“殿下吩咐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姜芙蓉皱了皱眉,又问:“处理什么事?”
“奴婢也不太清楚。”
“那你知道殿下是被扶去哪里醒酒吗?”
“应该是宁心殿,平时哪位皇子殿下有事留宿皇宫,都是住宁心殿的,我们殿下在宁心殿也有自己的屋子。”
姜芙蓉想了想,示意喜乐附耳过来,低声在她耳边交代了一番。
柔嘉虽然说今日这样的日子她不会去皇帝跟前讨喜,但作为卫贵妃的女儿,她还是应该去陪陪卫贵妃的,姜芙蓉作为卫贵妃的媳妇,自然也是要去的。但毕竟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媳妇,姜芙蓉心里还装着事,去见了个礼,点了个卯,就识趣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柔嘉就一直陪在卫贵妃身边说笑。
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姜芙蓉环视着整个大殿的景象,某大臣之女与某亲王之子眉目传情,某公主又与某大臣夫人相谈甚欢,相谈甚欢的同时还不时对人家闺女一顿阵猛夸。姜芙蓉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觉得这场宴会似曾相识。
疑惑间,仿佛又觉得对面与自己相对的那张桌子有些空旷,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是贺茗鸢的座位。而挨着她旁边坐的就是贺茗雪,自己与贺茗雪在桂园遇上,贺茗雪胆怯之余匆匆告别,但却没有回明德殿,她去哪里了,是去找贺茗鸢的吗?
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姜芙蓉再次环视了殿里一圈,这才发现,难怪这么熟悉,这样的盛宴不就与当日薛明选妃的春宴一个道理嘛,长辈们都是来给自己孩子相亲的。
想到这里,姜芙眉头皱了皱,脑海里仔细把今日的事想了一遭。
首先是有小丫鬟鬼鬼祟祟监视柔嘉。
然后是贺茗雪在桂院里抱怨贺茗鸢如果做了有辱门风的事会连累她。
再是贺茗雪见了自己被自己吓得花容失色,连回去额方向都走反了。
接着有一公子与柔嘉喝茶,让柔嘉心情好转。
再接着是薛衍喝醉,打翻酒杯,被内侍扶去醒酒。
最后是贺茗鸢贺茗雪都不在明德殿里。
可惜,喜乐被自己派去薛衍那里了,不然还可以问问她贺茗鸢是什么时候离席的?
姜芙蓉侧头对着甜杏吩咐了几句,甜杏听了姜芙蓉的话点了点头。
姜芙蓉又看了看对面贺茗鸢的空旷的座位,然后下定决心般站起身,她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薛衍才是。她的灵感一向很准,今日这些怪异的事,总让她觉得有事将要发生,并且还是与薛衍有关,不亲眼见到薛衍平安,她不会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