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吹 第十三章 神鐵

作者 ︰ 濁世硯

請你們暫且息怒,听我一言,諸位應知南嶺雪岳有其雪季,兩個月前乃是嚴冬,整個南嶺山脈都被暴風雪所壟罩,唯一的入山之道更被大雪與冰河封鎖,曉是你武功蓋世、吞下烈火丹,也無法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任意走動,更別說是入山將這塊龐然巨物取出,這是天下皆知的常識,請問老先生,你是特地編造這個故事來愚弄在場眾人嗎?

…我們怎麼沒想到呢?!在場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氣。////

我明白在場眾人皆有一定水準以上的眼光,但面對第一次接觸的拍賣品,或多或少都會有所質疑和保留,在這個不安定因素的影響下,意見肯定會分成兩派。

我打鐵趁熱的說:喔?還是霧爵大人要替這位商人回答,這塊鐵是從哪里挖來的?

我又轉向那老鼠臉的賣家,冷然問:可以誠實的回答我們這些競標者嗎?這塊奇怪的方形鐵實際上究竟來自何處?可千萬不要再跟我們提南嶺雪岳!

沼地森羅陰森森的附和笑道:哈哈,惜風公子好犀利,說的有理!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嚴冬時分進入南嶺雪岳,你得好好的重新交代這塊鐵的來歷,才能夠取回眾人的信任與期待喔!

死神冷哼了一聲。

圍繞現場的買家們點頭稱是:是啊!惜風公子說得沒錯,在十二月份登上南嶺雪岳,無疑是自找死路,我瞧那詭異方形鐵就足夠讓人起疑…鐵塊不該是如此特殊的形狀才是啊!

還有上頭的魚鱗紋路也不似天然形成!雖然說隕鐵應該是很神奇的東西,但感覺太刻意啦!平原四俠議論紛紛。

也對,不知道為什麼那隕鐵上的藍光越看越覺得奇怪。另外幾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的家伙也裝專業地打量著隕鐵。

不可能!!如果你們早就知道這塊鐵是假的,那怎有可能會從五千銀幣一路出到二十五萬的天價?

駁斥前面幾人的霧爵雖然傻,原來記憶力還勉強過得去,沒辦法,畢竟是自己出的錢。

有人落井下石的說:那是你自己傻,呼…還好不是我標到。

一場拍賣會從振奮的出價轉變成隕鐵辯論會,也算得上是少見的場面了。

老鼠臉的賣家見到情況即將失控,揚起手臂,決定開大招:根據黑市的規矩,我沒有義務透露商品的來源,這塊鐵就放在這里,請各位上前觀看,自由評價,是不是真的,相信各位內心中自有一把尺,不需要老夫刻意強調。還請願意獲得這塊九天神鐵的買家出價。

眼見老鼠臉的上鉤了,我暗自竊喜,長聲說道:本公子倒是想拿這把心中尺,量量這塊鐵的斤兩,看看這鐵是否真如你所說的神奇。

公子還想要興風作浪,只怕是白費功夫。

老鼠臉說的好像真金不怕火煉一樣。

我也百分之九十八點八巴芭峇叭扒捌八相信這方形鐵塊是真的,剩下的剛好做一個確認。

你敢說自己的鐵是從天下掉下來的,還說得這麼有自信,本公子好好確認一番,如果確實是真品,剛好還給在場眾人一場愉快的買賣。

我信步來到這塊隕鐵的前面,道:閣下考慮得如何呢?

公子出言不遜、挑動是非,早已失去競標資格,老夫如今讓你一觀又有何意義?

那老鼠臉的和我互相對視,誰也不肯讓步。

本公子進進出出黑市這麼多遍,做過的生意說不定還比你的歲數多上好少倍,做事當然小心謹慎…如今更想還你的九天隕鐵一個清白卻還被無情的拒絕!本公子還是第一次听說擺在黑市的商品不願意讓下標的買家出價,說出去以後誰還來跟你買東西啊?哎呀哎呀…就說你這人做得真不夠意思…

我謙和有禮的熱枕好像受了什麼委屈一樣,連連嘆了好幾口氣。

我以為賣家有權益選擇賣或不賣。

死神淡淡的看著混亂的場面,至于他旁邊那位下了標的霧爵大人則傻站在一旁,被隕鐵的真假給嚇得冷汗直流。

賣家!你既然都敢保證此物真偽,不足就讓惜風公子看看如何?若能夠證明你的隕鐵是真貨,也落個皆大歡喜。

方才那個藍衣蒙面人又氣勢如虹的加入我軍支持,徹底地把死神的聲音給壓了下去。

沼地森羅同聲連氣:同感,你在這個地方第一次擺攤,當然不曾見識過惜風公子向來卓越的眼光,讓惜風公子確認一下,大家好買個安心嘛!大家說是不是?!

平原四俠作勢要抽家伙:是啊、是啊!就讓惜風公子看看吧!!

不敢讓他看,我看…你是怕惜風公子視破你的鐵是假貨吧?沼地森羅抖了抖一身綠斗篷,陰險的說。

老鼠臉把那對想殺人的眼楮對準了我,我很不客氣的瞪了回去,他又看了看喧騰謾罵的買家們,難听的啐了一聲:哼,隨你的便。

感激不盡。

突破所有防線的我,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緩緩的伸出了手覆上了那塊傳說中的隕鐵。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沉默了。

我的眼中只剩下那塊散發出強烈靈氣的隕鐵,只見那鐵好似躁動不安的抖動起來發出的藍光也有如一個迷幻的漩渦,將我吸了進去

有趣的高人…以你尊貴的血統,的確是有資格鍊化我你可是來探知過去的真相?

不是來自耳邊,一個奇異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我心中。

誰?誰在說話?

我。聲音說。

你是誰?

我雖來自過去,卻也肩負終止未來的命運,可惜…原來是在無意間闖入的嗎?但就算是誤闖進來,你也是我等待多年的鑄手,我不能讓你空手而回。

鐵塊在說話?

你想不想看看

看啥?看鐵塊跳華爾滋嗎?

看三百年前的那場聖戰、看莫九重惡意篡改的歷史、看斗鱗承受的痛苦與悲傷。

斗鱗一族,不是傳說中邪惡的不能再邪惡的種族?

有的時候,很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你自己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為什麼你會知…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陣惡心到不行的感覺給帶走了意識,在一片混亂和不明所以的掙扎中,慢慢的被黑暗給吞沒…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只剩下滴滴答答的水聲響回蕩耳邊,如此地刺耳。

匆忙的睜大了雙眼,眼前哪里還有隕鐵、黑市的蹤影?我在這個黑暗壟罩的地方尋找光源,卻發覺我所在的位置有如一個死域,既沒有風、也沒有除了滴水以外的聲音,我抬頭一看,也沒有星星和月亮,寂靜的令人不安,好像隨時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一樣。

武者的第六感,也隨之消失了。

…怎麼回事?

難道我在接觸到隕鐵的瞬間,被動了空間轉移的手腳?如果是空間結界,那我還有辦法,我左足一踏地,緩緩在周身張開結界…即使身為用劍的武者,我身上還有一種特殊能力,我和大部分的魔術師不同,我身上的能力既不是咒語、也不是魔法,而我自己也沒有魔法師該有的魔力。

這樣與魔術無緣的我,卻擁有著能操控風元素的能力,雖然威力、影響範圍十分有限。

我在黑市的拍賣中就已經使用過這項能力,可以讓大氣中流動的風成為我的密探。我稱這項能力為大氣結界。

但是結界卻沒有辦法順利發動。

我不死心的連試了幾遍,大氣結界怎麼樣都無法在身邊構成。

這個鬼地方沒有風就算了,難道連空氣也沒有?

那我倒底是如何在這里好端端的站著?既然元素之力行不通,那就用物理攻擊強行突破。

心思一轉,我握上腰間的長劍,彈出七、八道的劍氣來回探測,飛散的劍氣卻始終都沒有撞擊到任何結界或是障礙…

被鬼擋牆了?

我按捺不住情緒,散開更多劍氣,卻全部都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拿出火摺子、搖亮,藉著搖曳的微光,除了自己以外,甚麼都看不見。

是那個老鼠臉阡陌客的計謀?

不可能,他雖然狡詭,看起來卻並不是針對我來的,何況我是毫無預警的介入這場隕鐵拍賣。

開玩笑!是誰願意花這麼大成本的搞一個這麼氣派的陷阱來抓我?

我怎麼想,都沒有辦法想出一個可能的人選。

站在一個沒有風、沒有空氣、沒有任何障礙的詭異空間,簡直像是被關在一個沒有盡頭的房間內,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

我雖然在阿克蕾雅國土上的歷練、見識也算不少了,還從來沒有踫過這麼不可思議、光怪陸離的事情,不、不對,還有一個地方和這里很相似!!

黑市的回旋梯!

在那個地方,我的大氣結界也同樣無法發動。

我迅速的掏出懷里的小沙漏,和自己內心的體感時間校對,果真出現了異狀,我連對數次,每一次都出現了歧異的時間誤差。

這里和黑市的回旋梯卻又有所不同,在回旋梯上至少能夠看見、並且接觸到物體。

我打開扇子搖了搖,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

雖然听得見滴水聲,但我從來沒有接觸到液體,就算我讓劍氣朝天直沖,也沒有辦法突破虛空到達頂部。

不論我發出多少道劍氣,最後劍氣仍是飛竄直到力竭消失,我的劍氣最大有效的觸及範圍約是十丈,難道這空間二十丈之內,什麼都沒有嗎?

太詭異了,總覺得是幻覺,卻又無比真實。

不行!不能夠呆呆的站在這里等待救援。

我邁開步伐,腦袋里卻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如果自己一個人被永遠的留在這里恐怖的虛無空間里面,恐怕我也會發瘋而死。

我開始從背後竄起惡寒,我走的更快、更加匆忙,但眼前除了黑暗以外,還是黑暗。

死寂的氣氛忽然傳入除了滴水以外的聲響,遠處隱約傳來足以打破這片可怕沉默的腳步聲,陷入困境的我振奮的朝聲音來源看去,驀然發現了一群人背光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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