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不再看牆上的詞，轉頭看到何書白，燭下，何書白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很想說她和他不一樣，鳳融和鳳滿月兩人都在她面前死去，這個夢魘會跟她一生一世，如影隨形。
四季同何書白坐在空蕩蕩的茶樓里聊了許久，何書白一直在勸她放下，好好和鳳止卿在一起，又講了許許多多鳳融和滿月還在世時的事。
鳳融和滿月還在世時，大家常聚在一起玩樂。
滿月最喜歡拉著她跑到鳳棲茶樓找何書白……
滿月最崇拜鳳止卿，勵志當個為世人稱頌的女官。
鳳融是長子，為人冷清，一顆心全系在鳳家……
一直到送她離去時，何書白還在說，「只要你肯放下自己的心結一切都還能扭轉，沒名沒份是委屈些，可你不是不懂王爺始終最疼的就是你，將來的王妃和那些姬妾哪個又能受寵得過你？」
「何大哥，我懂。」只是做不到……
她……貪戀留在鳳止卿身邊的每一刻，卻又時時刻刻受盡心結的折磨，進不得、退不得……
四季沖他微笑，何書白無可奈何地去牽馬車。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風漸漸轉成刺骨的冷，三個乞丐篷頭垢發地坐在街頭，不時瑟瑟發抖。
四季走過去，將何書白送她的茶點倒進他們的乞討碗中，三個乞丐不約而同飛撲向前搶食吃。
「四季……」何書白站在不遠處的馬車前喊了一聲。
「來了。」四季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恩人。」
四季錯愕地回頭，只見其中一個身形枯瘦的乞丐正盯著她看，嘴里還在狼吞虎咽茶點，瞧不清面容。
「你叫我？」四季疑問地問道。
「恩人曾帶著兒子施舍過小人五頓飯。」乞丐似乎在向她笑，聲音卻無力地厲害，「您兒子是小人見過的孩子中最聰敏機智的一個。」
「你……」四季愕然地想起過去，震驚不已，「你是教我兒子下棋的師傅？」
一個乞丐怎麼從臨夏城乞討到京城了？這路程可不短。
四季正想問，乞丐卻望望不遠處的何書白，卑躬屈漆地道，「恩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