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著辦公室的窗子,我透過雨瀑向外望去,市的天空布滿了陰雲。早就過去的秋天似乎還想逞一逞能,只可惜時光荏苒,它已然不能主宰這城市的風雲變化了。今天是聖誕節,沒有雪,只有雨,倒也有點情調。我和袁璟深繼續著那夾雜著甜蜜和等待的兩地生活,直到現在。我發現我開始習慣了。沒有他的日子里我就埋頭工作,回到家就埋首于恐怖片和其他的無聊消遣。
在我看來,這樣的生活有著神奇的吸引力,在想念和相見之間一直就有一個平衡點,那就是等待的極限。這麼說似乎是有點抽象,但我倒是很能理解這種抽象的概念。說穿了其實就是我一直在等著什麼。
聖誕節沒有男人一起過,只有我和小蘅兩個人,似乎有點冷清。小蘅的提議是我倆找個幽僻一點的書吧去看鬼片。我給否了。一是幽僻的書吧這種時候都被甜甜蜜蜜的情侶們佔了,二是好看的鬼片兒我倆基本上都涉獵光了,優質新品還都沒有出爐呢。
公園長椅上,兩人一貓,這感覺分外詭異。步履匆匆的行人經過我們面前的時候,都把看神經病的目光投向了我們。我穿的像個球一樣,長款羽絨服、厚圍巾、絨線帽。小蘅則是從上到下一身白,走的是白雪公主路線。當然,是很有貞子氣質的白雪公主。我們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很簡單,小蘅對我拒絕了看鬼片的提議表示很不爽,決定帶我進行刺激一點的活動,那就是——坐在公園里看風景吹北風……
「我說,你家袁璟深沒打個電話慰問你一下麼?情侶們在聖誕節不是應該吃大餐的麼?」小蘅打了個呵欠,百無聊賴地問了一句。
我被她傳染的也打了呵欠,隨即還打了個噴嚏。零下二度啊,大晚上啊,在這種情況下不著涼的可能性也太低了。「他工作很忙,最近一直在開會。」
「也許他打算給你個驚喜呢?」
「也許吧。」我是有期待的,這點小蘅當然看得出來。
「當然了,如果他確實沒打算回來看你,你就跟著我混也沒什麼。」
「老大,你就一直罩著我吧。跟你混有肉吃啊。」我一副可憐相。
「哼。罩你這種吃里爬外、見色忘義的小弟有什麼意思。你要是見了袁璟深肯定就把我拋一邊去了。」
「不是吧?我有表現的很明顯麼?我怎麼會拋棄英明神武的貞子蘅呢?」我諂媚地問。
小蘅冷睨了我一眼,正想說什麼,卻忽然發現了懷里小貓不同尋常的表現。眉米打了個噴嚏。小貓打噴嚏的樣子其實是相當可愛的,只是眉米看上去特別沒有精神。仔細一看,我竟然發現它有一只眼楮布了些血絲。
「眉米怎麼……不太對勁啊?」我疑惑地問。
小蘅模了模它的小腦袋,有些憂心地說︰「可能是著涼了。看來咱們的聖誕放風活動還是提早結束把。」
「好啊。」太好了,終于不用受凍了。
「你看上去很高興地樣子。是打算回去跟袁璟深煲電話粥吧?」小蘅挑眉問。
我點了點頭,誰讓我是個誠實的人呢?可是眉米的樣子看上去越來越不妙,它連打了幾個噴嚏,眼楮還有點睜不開了。我和小蘅干脆帶著它開始尋找獸醫院。我們打電話問了熟人才找到了一家,打車過去已經是八點多鐘了,幸好那家獸醫院還開著門。小蘅抱著眉米一陣風一樣地沖了進去,我在後面快步追趕著。前台是個年紀很大的老女乃女乃,只是看了看眉米的情況就讓我們進去找醫生了。我們走進診療室的時候,醫生正背對著我們手拿著一杯咖啡在那里看窗外的風景呢。坦率地說,那背影非常。雖然不排除他是個臉長得很不怎麼樣但身材不錯的背影殺手的可能性,但我還是認為他很可能正面也是那麼。不出所料,听到開門聲轉過身來的他完全超過我的預期。這是一個秀氣俊朗的男人。他幫眉米檢查了以下,說它得了流行性感冒。
「貓也會得流行性感冒啊?」知識淺薄的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是的,小貓也是很脆弱的。」醫生柔聲說。
「都是被你傳染的!」小蘅冷冷地瞪著我。
「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無奈地望著小蘅。
「你這個病原體!」小蘅怒指我。
「貞子蘅,你不要含血噴人好不好?」
「你就是一個又大又圓的病原體!」
「你是壞人!你這個樣子都讓我產生一種眉米比我重要的錯覺!」
「那才不是錯覺,它就是比你重要!」
「你……大壞人!」
我們開始了爭吵。當然,我倆都知道那根本算不得什麼爭吵,倒有點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其實這也算是我和小蘅相處模式的一種了。就在我們倆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那位獸醫先生一直雙手環抱于胸前,保持著微笑望著我們,似乎對我們的對話很感興趣的樣子。
「醫生,你確定要一直這麼看著麼?多耽誤一秒鐘對于我的小貓都是很不公平的。它可能因為你的閑情逸致而被貽誤治療的。」貞子蘅很少會如此連貫地說這麼長一段話,除非她是被逼急了,或者真的很有興致。此刻,面對著一個像觀眾一樣的醫生,我明顯感受到了她渾身散發的怒氣。而那位面容俊俏的醫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開了些藥,還耐心地指導小蘅以後怎麼照顧小貓。
後來的一個星期,小蘅幾乎每天都會抱著眉米去那個診所,眉米的狀況也有了很大的好轉。介紹我們去的那個熟人後來告訴我們說那個診所很有名,很多寵物主人都要預約好幾天才能見到那位「名醫」一面。我倒是很納悶小蘅為什麼不用預約就可以在那里暢通無阻的。
冬天在這片土地上徹底扎穩了腳跟,我幾乎每天都被凍得發抖,回到家還要因為表哥和表嫂之間的甜蜜對話而肉麻的發抖。人生啊,為什麼總是要給我如此多的折磨呢?有一天,我回家後看到的情景卻與平日里截然不同,這讓我很是驚訝。表哥和小俠坐在客廳等我,我一進門小俠就迎了上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我了解這位率真的嫂子,她露出這種表情多半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要說。難道……他們終于忍受不了我賴在這里,要把我趕走了?
小俠拉著我坐下,說︰「小圓,最近上班累麼?我看你有些瘦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我眨眨眼,不明就里地說︰「還好啊。郭經理還是一如既往地絮叨刻薄。別的倒也沒什麼。累肯定是不累的。」
小俠又說︰「恩恩,那就好,那就好。已經入伏了,你身邊有冬天的大衣麼?我帶你去逛街買幾件吧?最近那個ABC百貨在打折,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吧。我衣服夠穿。小俠,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事啊?」我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表嫂,又看了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表哥。
展卿鴻突然開口說︰「咱們三個出去吃頓飯吧。你不是最愛吃甜食了麼?有家東南亞餐廳的甜品不錯。走吧。」
「我不去。」我皺著眉說,「一定是出什麼問題了。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和小俠今天都有點反常。是不是……袁璟深怎麼了?」
小俠為難地看著表哥,又拉著我的手,猶豫了良久才說︰「其實,也沒什麼啦。你今天看娛樂新聞了麼?」
「沒有。」雖然現在我的心髒似乎是強了一些。但為了不自虐,我決定還是少看八卦雜志為宜。況且最近部門經理給的工作比較多,我也很喜歡用醉心于工作這一招來淡忘某個人。所以,八卦雜志已經被我忽略很久了。
「這個……其實就是……今天有一條袁諫岳的新聞,順便提到了袁璟深。不過也沒什麼啦,呵呵……」小俠干笑,莫名其妙地干笑。我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心里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突然不想听她說下去了。我在想,沒有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的話……
「啪——」的一聲,表哥把雜志扔到了我面前,面色嚴峻地說︰「我還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好。你先看看雜志都寫了什麼吧。這個袁璟深,我看錯他了。」
我呆住了,望著封面做的很花哨的雜志,看到袁諫岳和一個時尚女星在車里熱吻的照片。這個……應該和我沒什麼關系吧?我翻開關于袁諫岳專題報道的那頁,搜索著袁璟深的名字。很快就找到了一段足以讓我繚亂紛憂的文字。在那篇關于袁諫岳拋棄億萬家財與離婚懷孕女星雙宿雙飛的文章末端,意味深長地提到他的哥哥,也就是森克集團目前的掌門人袁璟深也喜事臨門了。袁璟深的現任女友余心雅,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