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啊,睡過頭了。現在才更好。恩恩,這章已經重新更過了,依然是9000字的正文,親親們可以看了。嘿嘿,謝謝玫瑰、飛雪和小J的粉紅,謝謝修修和貓妖的打賞~~麼麼~~親親們有啥砸啥吧~~群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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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淼再睜開眼時,屋外已大亮。
她動了動身子,仰起臉,看到冷琴正扇動著長密的睫毛溫柔地望著她。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宛若上好的安神香,讓她昨晚一夜無夢,睡得格外舒服,嘴邊揚起一抹知足的微笑,甜甜道了一聲,「早安。」
「早。」冷琴輕柔地回了一聲,低下頭,吻落在她的額頭上。他今早醒來時,看到她恬靜地睡在自己懷里,心間盈滿了甜蜜踏實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原來所謂的幸福。不過就是能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懷里醒來,如此簡單而已。
甄淼賴在冷琴懷里蹭了蹭。回想起昨天下午,她因為段冉的離開犯了傻,浪費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坐在發呆啥事沒干,心道今天可不能再偷懶了,連忙坐起身子,「琴,我可得起來了。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冷琴搖搖頭,手撐著床榻也跟著想坐起身子,沒想左臂卻因被甄淼枕著睡了一宿竟麻得全沒了知覺,只得斜斜靠回床上。
甄淼跳下床,回頭瞧了他一眼,疑惑道︰「怎麼了?」
「沒事。」冷琴不想她發現自己手臂的情況,以免她下次再不敢枕著他睡,便暗暗運勁,解了左臂的酸麻,支著身子坐了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問道︰「淼淼,今天咱們還上課麼?」
「不了。‘談笑間’開業前咱們停課。」甄淼一邊穿外袍,一邊補充道︰「段冉昨天離了畔月城忙別的事,只說趕在‘談笑間’開業前回來。開業的準備工作不能因此而耽擱。我得抓緊時間把這些工作都檢查落實好。」
段冉暫時的離開,不意味著「談笑間」開業前的準備工作就該跟著停滯不前。她雖不知道段冉離開究竟是去忙些什麼,但通過試探,她也猜出了段冉此次出行必有要事,而且該與耀日朝廷有關。她對這些耀日國朝廷里錯中復雜的各項事務和人際關系都不了解,心知自己在這方面幫不了段冉什麼忙。她能為段冉分擔的,只有「談笑間」的籌備工作了。
甄淼穿了外袍。出門喚來春蘭替他們兩準備洗漱之物和早點。
春蘭辦事極為利落。甄淼和冷琴很快就梳洗干淨,一同坐下正用著早餐,卻見莫離風風火火地跑進屋來。甄淼心一緊,暗道︰壞了,這下被莫離撞見,估計又要被他誤會了。
果然,莫離進屋一看冷琴在屋里,小臉立馬變了顏色,嘟起小嘴哀怨道︰「淼淼,怎麼……怎麼冷琴也侍寢了呀!」
甄淼無言地揉揉發痛的腦袋。繼段冉之後,再被莫離撞個正著,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春蘭原本只靜靜地站在一旁服侍,听莫離這一說,再看了看甄淼一臉無奈的樣子,竟開口說道︰「回莫公子,冷公子昨晚與夫人不過同床而眠,並無其他。」
她的話音一落,六道眼光都「唰」地一聲,集中到她身上。
甄淼驚愕地盯著她,不禁有些惱怒。這個春蘭,不就是因為偷听牆角才被調來了「談笑間」麼。竟然還敢再犯!
春蘭一看甄淼面色不善。直接跪了下來,爬到甄淼腳邊,扯著甄淼的手哀求道︰「夫人,段公子安排了女婢每晚必須留守在屋外隨時服侍。」說著,她迅速在甄淼手心里寫了個字。
甄淼看著春蘭寫的竟是個「擋」字,微微一愣。擋?擋什麼?她緊蹙著眉打量了春蘭的臉色。只見春蘭臉上雖惶恐,可眼中卻一片坦蕩。她心一頓,琢磨著難不成是段冉走前曾囑咐了春蘭幫她擋下莫離侍寢之事麼?
她思索片刻,猜想著這倒挺像是段冉會干的事,轉頭朝著冷琴使了記疑惑地眼色。
冷琴深深看了春蘭一眼,低頭在甄淼另一只手的手心里也下了字︰無人。
甄淼咬了咬下唇,知道冷琴的意思是指昨晚屋外沒人,沉聲說道︰「先起來吧。等我向段冉確認後再定。」
莫離眨巴著眼,看甄淼沒直接處罰春蘭,便知道春蘭沒說謊,心情好了些,坐了下來,軟糯糯地說道︰「淼淼,我連續趕了兩個晚上,終于把以前的帳全都做好了。從今天開始,我也在‘談笑間’住下陪你,可好?」
甄淼和冷琴相互對視,總算明白莫離昨天究竟因為什麼原因才沒去前廳吃早餐了。
沒等甄淼回答,春蘭竟然先開了口,「莫公子,段公子交代過夫人從今天起會很忙,晚上還請您不要打擾夫人,讓夫人好好休息吧。」
甄淼眯眼看著春蘭,嘴唇蠕了蠕。終沒指責她以下犯上自把自為,算默認了她的話。
莫離頓時很是失望,糾結地撇撇小嘴,心里雖有不滿,但也心疼甄淼身體,乖乖地止了聲。
早餐的風波過了以後,冷琴和莫離在甄淼的勸說下都回了大院忙自己該忙的。
甄淼送走了他們,跟著春蘭大了大堂,向春蘭仔細詢問了「談笑間」目前的籌備進度後,便開始忙碌起來。無論是出品、服務、培訓、采購,或是紅袖她們的作曲工作,她都開始一一巡視檢查,再給各部門及樂坊點出明確的指導和整改意見。
很快,時間如同手中的沙一般飛快地流逝了。
這些日子里,甄淼忙得天昏地暗,基本上完成了各項工作檢查,確定如無天災人禍之類的突然事件,「談笑間」一定能正常開業了,心里輕松了不少。
紅袖她們的作曲工作,也在她的指點下告一段落,敲定了包括《梁祝》在內的十三首獨奏或合奏曲目。曲子定好後,紅袖十二人都應甄淼的要求,開始在大堂練習樂曲。以提前適應開業慶典時的表演環境。
卓玥得了甄淼的囑咐,把投影整個搬到了「談笑間」的大堂來。
紅袖她們一見那所謂的投影,都驚訝得不行,紛紛議論著這只把光源放大的古怪東西有何用途。
甄淼受傷的小手這時也已痊愈。她與卓玥一起調試了投影。雖然投影的光感和放大倍數都有些差強人意,但她知道,這已是這世界目前的工藝所能做出的最高水平,便不再強求,只囑咐卓玥再制了幾十片極薄的玻璃板,再讓莫離買了些東西,就把整大堂的門窗封得嚴嚴實實,配合著紅袖她們的演奏開始了她的排練。
卓玥和莫離兩人都對甄淼一行人的排練好奇得不行。總尋著機會想到大堂里窺視一番,看看甄淼究竟在搞什麼名堂。可甄淼哪會如他們的願,全把他們拒之門外,只說開業慶典時自會揭曉。卓玥他們拿甄淼沒辦法,就想了法子從知情的紅袖這群姑娘入手,想從她們嘴里探出些口風來。誰知紅袖她們提前得了甄淼知會,全都封死了嘴,說那涉及到什麼「商業機密」,任由卓玥和莫離如何威逼利誘,就是不肯泄露半點消息。卓玥他們沒轍了,只好巴望著開業慶典快點到來,好讓他們早點看到甄淼折騰了什麼新奇玩意。
冷琴倒從沒問過甄淼擺弄的是什麼東西。雖然他得空就往「談笑間」跑,但他一個人忙著醫館的工作,還得照顧蘇梅這個清醒後仍得臥床的病號,一天到晚在三地間來回奔波,忙得不行。再加上他性子清冷,所以也不太在乎甄淼偷偷模模的行為,隨遇而安地等著開業時便知道了。
相對蘇梅來說,游川身子的恢復速度稱得上是飛快了。但他一恢復功力就立即不見了人影。甄淼問起游川的情況時,冷琴直接說自己也不知道游川忙什麼去了。甄淼問了兩三次,知道那小子身體沒事後,也就沒再多問。不過她還是暗暗猜測,游川應該是向他的下屬們安排他離開後游軍的工作去了。而且游川對段冉的成見頗深,也知不定他會不會偷偷模去找段冉去。
至于向炎,自從在清音院的廚房里向甄淼說了那番話後,他就沒再出現在甄淼面前。甄淼吃得出自己一日三餐的飯菜仍是向炎才能做出的味道。可每次她跑到廚房里,都沒能再見到那火紅色的身影。甄淼知道向炎這是在刻意回避她,也知道以向炎的功夫,除非他願意,否則她定是抓不著他的,尋了幾次後,就不再跑廚房里了,免得向炎一邊做飯一邊回避,反而讓他更加辛苦。
于是,原本住在一個院子里的人,無論忙的還是躲的,這些日子里全都鬧騰得不亦樂乎。
隨著各項準備工作的逐一落實。「談笑間」預定開業的日子越來越近。
這天晚上,甄淼結束了和紅袖她們的排練,回到竹影閣里,便見消失了整整兩個星期的游川正慵懶地躺在她的床上。那廝依然穿著他最愛的艷紫色絲袍,搖著那把花騷的孔雀翎羽扇,一個勁地眨巴著那雙狐狸眼。
甄淼對他的突然出現也不覺得意外,只淡淡地問道︰「忙完了?」
「忙完了。」游川柔聲回應著,拋了記媚眼,「淼淼想我沒?」
甄淼不搭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坐到窗邊的椅子上,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又問道︰「準備要走了麼?」
游川怔了怔,下床穿了那雙木屐,嘎吱嘎吱地走到她身邊,探了半個身子到窗戶外,大聲喊了句,「那誰……我回來了。」
甄淼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是發的什麼神經。
過了一會兒,她听到敲門聲,狐疑地看了游川一眼,開門一看,竟是春蘭出現在門外,手里還抱著一摞宣紙。
甄淼斜睨著游川,側身讓了個位,讓春蘭進來。
「夫人。」春蘭福了福,抱著那摞宣紙走進屋,「游公子,這是段公子臨走時托奴婢交給您的。」
甄淼一听,心知那那是段冉答應了讓游川帶去蘇門沙島的宣紙,朝後退了一步,靜默地站在一旁。
「那誰,快給我拿過來啊。還杵在那做什麼?」游川似乎早就預料到春蘭回來,一坐在椅子上,擺著羽扇,一臉不滿地說道。
春蘭看了看甄淼,見甄淼微微頷首,才向游川走了過去,把宣紙放在木幾上,「游公子,請您收好。」
游川把頭湊到雪白的宣紙前,像個好奇地孩子似的又看又模,嘖嘖稱奇道︰「淼淼,這就是紙張啊。果然又白又軟又薄啊!真是好東西!我試試!」說著,他一手把著那摞紙,往書案走去。
春蘭垂下頭,待游川從她身邊走過後,向甄淼欠身行了個禮,「夫人,奴婢先告退了。」
甄淼點點頭,看著春蘭正起身時,卻見游川轉身殺了個了個回馬槍,「嗖」地溜到春蘭身邊,用力扇了扇手里的羽扇。隨後,春蘭兩眼一閉,全身軟綿綿地直往地板載倒下去。
這突如其來地轉變,讓甄淼愣住了。她瞠目結舌地看著游川一把拎起春蘭丟到床榻上,縴指在春蘭身上點了點,吹熄了燭燈,繼而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和宣紙躍出房門,仔細地關好門窗後,躍上屋頂,如大鵬展翅般點躍著樹梢,飛出了「談笑間」。
甄淼顧不上去感受飛翔的樂趣,緊張地問道︰「死妖孽,你干什麼呢。」
「月黑風高,為夫當然是和你去外面**啊~~噓~~要小聲點啵~~被人發現了不好~~」游川飛了記眼波,隨即側過臉,專注地望著前方,抱著她在一座座房頂上飛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甄淼一哽,翻了個白眼,想探出腦袋看看他往那兒竄,可一露出臉,卻感到整張臉都要被風刮得變了形似的,連忙縮回了頭,心知他不會賣了她,索性默了聲,蜷縮在他懷里,不再費神研究他到底把她往哪兒帶了。
待听到一陣細細簌簌的樹葉聲後,感覺到游川似乎落在地面上站穩了,甄淼才從他懷里探出腦袋,卻發現游川哪是站著地面上,分明是站在一棵極為高大的榕樹樹杈上。四周全是稠密的枝葉柱根。一片寧靜。偶爾有夜風吹過,樹葉抖動,「沙沙」作響。除此之外,便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晃眼看著月下層層疊疊的樹枝葉影,頓時有些害怕,雙手輕顫著摟上他的脖子,小嘴抵在他耳畔,剛想問他這是在哪兒,卻見他在蒙淡的樹影中,正眯著狐狸眼,眼神無比地謹慎,似乎正在探查著附近的情況,即刻止了聲,像只小烏龜似的縮回他胸膛。
良久,周圍都沒什麼動靜。游川才縱身往樹下一跳,落在地上,沒發出任何聲響。
甄淼探了探腦袋,兩眼賊溜溜朝左右瞟了瞟,隱約見到前方黑幽幽的樹影下,似乎有座小屋。沒等她看清那屋子,又覺得眼前景物一晃,一息之間,便已閃到了那座小屋前。她用力眨眨眼,定楮一看,這一座兩層高的小屋殘破不堪,貌似是座搖搖欲墜的危房。風吹過時,她甚至能听到樓板「吱吱嘎嘎」的聲音。
如此破舊的小屋,房門上自然是沒門匾的。即便有門匾,她都得擔心上邊寫著的是「鬼屋」二字。
她一個哆嗦,暗下呸了兩聲,默默道了聲「大吉大利」,讓自己別亂想,四下張望了會兒,不滿地撇了撇嘴。她畔月城的情況本來就不熟。這兒黑燈瞎火又沒路牌門牌,她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到了哪兒。
「別怕。」游川湊到她耳邊輕柔地說著,緊了緊抱著她的手,無聲地溜到了眼前的這座危樓里。
「吱~~」這屋子的門板又一聲怪響。甄淼嚇得捂著耳朵,死命往游川懷里縮了幾分。
游川身子一抽了抽,似乎正強忍著笑意,溜到一處屋角,在上邊踩了踩,飛腳一掀,掀起了一塊木板,腳丫子一摔,直接把腳底的那只木屐摔了下去。
很快,下巴邊傳來「啪嗒」一聲,那木屐摔落在地上了。
游川豎起耳朵,听到下邊傳來「啪~~啪~~啪啪~~」兩長兩短的巴掌聲傳來,這才放心往下跳去。
甄淼鑽出個腦袋看了看。呀~~黑壓壓的一片,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啊!
黑暗中,突然冒出一把清脆的聲音說道︰「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游川極快地回了一句。
甄淼听得眼皮一個勁抽搐。暴汗……听听這黑話暗號……這兩丫都穿來的吧……
隨即「嚓」地一聲。眼前一個火折子被點燃了,四周終于亮了起來。
「花花~~我來了~~」游川撅嘴紅唇,嬌里嬌氣地說著,借光尋了他丟下來的木屐,立馬先穿好。
「川川~~你個死鬼~~終于來了~~」一把聲音激動地回了句。
那聲音個顫嗲得喲~~真讓甄淼抖落了滿地的雞皮疙瘩。她機械地轉過頭。只見昏黃的地道中,佇立著一個虎背熊腰的身影,一手拿著火折子,一手挖著鼻屎,脖子上長著張大盤子臉,一臉絡腮胡,腮邊長了粒牛屎痔,正羞澀地眨巴著眼一對精光閃閃的小眼楮。
甄淼目瞪口呆,無論如何都沒把方才那把又甜又嗲的嗓音和眼前這猛男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偶滴神吶~~還花花呢~~惡不惡心人吶!如果可以的話,甄淼這想揮這廝一拳,讓他徹底化作天上一顆閃亮的流星啊!
那被稱為花花的猛男張開雙臂,眼看就要撲了上來。可一看清甄淼,立刻煞住了腳,嘟起那張臘腸嘴,跺了一下腳,郁悶道︰「川川~~這位就是你所謂的五谷不分、四體不勤、面黃肌瘦、青面獠牙、聲如夜梟的娘子麼?」
甄淼頓覺頭頂落下天雷陣陣,雷得她外焦里女敕,不成人形。她活了兩輩子,頭一次听到對她如此惡毒的評價,簡直批得她鮮血淋灕,體無完膚!
「川川~~」她咬牙切齒地憋出兩個字,一張絕美的小臉笑得燦爛如花,眼里閃耀著懾人的寒光,小手死命地掐著游川腰上的女敕肉,千嬌百媚地說道︰「這位就是貌美如花、國色天香、聰穎過人、沉魚落雁、羞花閉月、聲如黃鶯出谷的花花姑娘麼?」
游川的禍水臉扭曲至極,紅唇間嘶嘶抽氣,「淼淼……快……快放手……疼……」
花猛男直接無視了游川的慘況,從鼻孔中抽出手指,撓了撓腦袋,捂嘴嬌笑著說道︰「哎呦~~淼淼姑娘~~你還真是慧眼識珠啊~~一語道破我如花閨名的來由呢~~」
甄淼嬌笑連連,兩道綠幽幽的寒光直刮在游川臉上,小爪子愈發用力扭轉起來,「哪來哪來,如花姑娘相貌甜美如花,但凡明眼人一看便知,怎會讓如花姑娘明珠蒙塵呢~~是麼~~川川!」
「淼淼……快放手……再不放手……我……」游川疼得白了臉,齜牙咧嘴地吼道︰「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甄淼手上更是毫不留情地在游川的腰上撕扭掐捏,嬌喝道︰「你試試!」
游川腰上暗運柔勁,把她的手震落後,轉身把她壓在石壁上,張嘴咬向她的嬌唇。
唇上立馬傳來鑽心的痛。靠!這死妖孽是真咬啊!甄淼怨念更深了,反嘴也朝他咬了過去。
如花高舉著火折子,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這一雙男女竟如兩只嗷嗷小獸般抵著石壁,你一嘴我一口,旁若無人地相互啃咬起來。也不知他們兩究竟誰先咬破了誰的唇,兩張嘴的嘴角都沁出了血色,在昏黃的火光下泛起腥紅的光。
漸漸的,這兩人也不知是不是咬累了,動作都緩了下來。唇與唇相貼,舌與舌相纏,原本凶猛地撕咬逐漸變為溫柔的纏綿。呼吸聲在狹小的地道中愈發粗喘沉重,听入人耳中顯得愈發的**曖昧。
如花把火折子湊到兩人相吻著的唇邊,目不轉楮地看著他們唇來舌往,不知過了多久,她見這兩人似乎仍未有停歇的跡象,只好出聲問道︰「川川~~你們還要咬多久才好哦~~」
游川微微睜開一只狐狸眼,一巴掌把如花的大餅臉甩到一邊,舌尖繼續在甄淼的小嘴里勾舌忝攪纏,再吻了好長一會兒,才離了她的唇,重喘著低喃道︰「淼淼……我好想你……」
甄淼也喘著氣,小臉飛去粉撲撲的桃花,嬌羞地把臉埋到他懷里。
「我說川川~~你們兩個可以當我這位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如花姑娘是個活人麼~~」如花四肢貼著石壁,扭過臉,兩只眼抽筋似的一陣狂眨。
游川緊緊摟著甄淼柔軟的小身子,在她秀發間吻落後,指著如花解釋道︰「淼淼,這位是如花,我最忠誠的部下之一,在游軍里專門負責管理軍需分配。」
暴汗……這位是竟是游軍的一份子?所以如花也是一位特務?如花雷人的身份,頓時讓甄淼感到非常迷茫。特務,不都該是俊男美女麼?貌似原來世界里的最著名的邦德和邦女郎,甚至無間道的劉梁兩位帥哥,一鍋都是或俊俏或美艷得令人發指的禍水吧。可這一位的形象……實在太顛覆特務們的傳統形象了!看來游軍有死妖孽這麼位特務頭子,真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甄淼暗自月復誹著,臉上揚起甜甜的笑容︰「如花姑娘,你好!我是淼淼。」說著,她瞟了游川一眼,用眼神詢問著自己沒說錯如花的性別吧。
游川抿嘴偷笑,微微頷首以示沒錯。
「淼淼,恩~我喜歡你~~因為你初次見面就稱贊了我的美貌。不像游軍里的其他人那樣有眼無珠~~」如花嬌滴滴地說道。
甄淼耷拉著腦袋。好吧。她不該以貌取人,不該對如花報以歧視的態度。能管理游軍軍需後勤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傻子呢。如花一定也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啊!她要學會看到如花的內涵,不能只把眼光停留在如花的表面。她心里碎念道,小手卻怎麼也止不住地緊握成拳頭,實在很有揍如花一拳的沖動!
游川覆上她的小拳頭,輕柔地掰開她一根根玉蔥般的手指,笑著說道︰「淼淼,如花可是非常厲害的情報人員啊。你千萬別被她的外表給欺騙了。」
「是麼?」甄淼驚訝道,小手直接伸向如花的大餅臉,扯扯臉皮,拉拉胡須,再捏捏那粒拇指頭大小的牛屎痔,可什麼也沒能拉扯下來,不禁狐疑道︰「這真的是假的麼?怎麼感覺像真的一樣?」
如花疼得嗷嗷直叫,淚眼汪汪地說道︰「淼淼,人家如花似玉的容貌可都是天生的。你怎麼能懷疑呢。」
「啊。不好意思。」甄淼訕訕收回小手,瞪了游川一眼。都怪他誤導她!
游川咧嘴笑了一陣,指指地道深處,「走吧,咱們進去再說。」
如花委屈地揉揉臉,舉著火折子帶頭向前走去。
這條地道很深,不寬,並排只能容兩個人通過。若是像如花那身膀大腰圓的身材,就只能得她一個人走了。索性通風還不錯,火折子燃燒得好,人行走時也不覺得憋氣,甄淼猜測這地道可能被挖得像耗子洞似的,四通八達全是通道。不過過道的路面不怎麼好走,越往深處走就越泥濘。幸好甄淼被游川抱在懷里,不用自己走,自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辛苦。
她低下頭,看了看游川腳上的木屐,很是疑惑這死妖孽怎麼能穿著木屐上躥下跳地都不發出聲音,而且走這麼泥濘的路似乎也沒受任何影響。
游川留意著她的目光,貌似對自己腳上蹬著的木屐非常得意,專門抬起腳顯擺似的晃了兩下。
甄淼飛他一記白眼,把腦袋倚回他的胸膛,看著前方的如花,心里琢磨著游川怎麼會突然安排個心月復和她見面呢?該不會是……游川擔心他這一去就回不來了,所以提前為她安排後路吧?她心里一抽,抬頭凝望著近在咫尺的禍水臉,小手不自覺地握了起來。
終于,如花在前方轉了個彎,停下腳步,大聲招呼道︰「川川,走快一點。到了。」
游川加快了腳步,抱著她走入了地道旁的一間暗室。
甄淼扭著頭,一眼就把這間密室看了個清楚。因為這暗室里啥都沒有,只用泥土隆高起來,砌成長床榻的模樣。
如花輕車熟路地找了根蠟燭,點燃後,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游川仍然抱著甄淼,讓她坐在自己雙膝上,凝視著她的臉,「淼淼,你已經猜到我為何要帶你來了吧。」
甄淼心里緊巴巴的疼,靜默地回望著他。
「這些日子我回了水月國,安排好了所有事情。」游川緩緩說著,指了指如花,「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如果出了任何事,如花會主動與你聯系,把情況告訴你。」
甄淼小手糾著衣角,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游川微微一笑,「別擔心。無論如何,我都會盡力確保自己的安全,平安回來。」
甄淼看了看如花,見她一臉平靜,心里也放心不少。
游川環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眸,「淼淼,也許往下我要說的話你不喜歡听。但我希望你能能認真听完。」
甄淼咬著下唇,輕點點頭。
「耀日國的三皇子皇甫悅洵,和司禮監掌印太監趙槔,在十四天前出現在了畔月城。這件事你很清楚。」游川深深望著她,稍頓了一下,「我的部下們傳回了消息,段冉他現在耀日和水月兩國的邊境十個城郡里奔波,接管了那里大量的農田,按照向炎和卓玥提供的種植技術,計劃改造那里的農田,以戰備時期糧食儲備的要求種植作物。」
甄淼驚愕地看著游川,蹙眉思索。
「這意味著……文德皇帝很可能會在秋收後發動戰事,目標……極有可能是水月國。」游川放緩語速,清晰地說道︰「段冉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在為耀日國攻打水月國囤積物資,積攢力量。所以他的身份,很可能是耀日皇甫皇族之人。」
「關于這一點,我完全不能認同。」甄淼垂下頭,分析道︰「冉是在安逸剛滿月時出現在王府。若他是皇族之後,為何會淪落到水月國的王府里,只作為安逸的其中一位夫侍,屈就地待了整整十六年?」
「這也正是我一直不敢貿然對他身世下定論的原因。」游川輕嘆了一聲,補充道︰「文德皇帝至今未立下太子。雖然他曾經于二十年前立皇長子為太子,但不知是何原因,四年後廢之。至今正好……十六年。」
甄淼眉梢一挑,「你是在暗示段冉就是那被廢的皇太子麼?」
見游川點頭,甄淼輕笑了一聲,「所以段冉是在落難之時被安樂王所救,繼而委曲求全地成為安逸的夫侍,只為報恩?呵呵……荒謬!」
沒想游川听後也點了點頭,幽幽說道︰「我也覺得很荒謬。可是段冉手里掌握的力量,實在太過于強大。你想想,他帶著你躲到哪兒不好,為何偏偏來耀日國?商止是位將軍,為何會在半年前,段冉帶你來到這兒之前,被調到這畔月城里。再加上造紙廠竟能建入兵營之中。還有吳宇他們那麼多人的賦稅,竟然能說變就變。」
「不對。商止哥哥是安樂王暗中培植了十幾年的人。造紙廠建入兵營里是為了確保技術的安全。至于吳宇大叔他們的賦稅,我雖然不知冉用的是什麼方法,但那些田地畢竟都是棄田啊,降低賦稅本來就很合理。」甄淼緊皺著眉,一一反駁道。
游川又問道︰「那皇甫悅洵和趙槔呢。以他們兩個的身份,為何會出現在畔月城里?」
「紙張你不是也見到了麼。難道你還在懷疑紙張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安排給皇子要臣護送紙張回皇城,有何稀罕?」甄淼回了一句。
游川擰著眉頭,「可問題是,之前除了你之外,沒有人知道紙張究竟是些什麼鬼東西!我不知,段冉不知,文德老兒更不知!段冉憑什麼讓文德皇帝相信紙張有多重要?只憑你寫下的造紙術,就能讓文德皇帝相信紙張的那些特點,繼而在兵營里建造紙廠,而且只花費了短短兩個月功夫?」
甄淼身子一僵,呆呆地看著游川。
游川一瞬不瞬地望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除非文德皇帝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根本不是這世界的人!所以他才會相信你有能力造出那些听起來子虛烏有的東西!」他的語音鏗鏘有力。
他的話擲地有聲,字字句句宛若石塊一般砸在甄淼心坎上。她白了小臉,「怎麼……可能……不可能啊……你胡說……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怎麼可能有人未卜先知……」聲音顫抖,完全掩不住她內心的驚恐。
游川垂下頭,「這推論確實難以令人信服。我也找不到實在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甄淼總算松了口氣,「這……也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
「我查出了我的父親,曾在六年前,就是他被害之前,潛入耀日皇宮里探查情報。他究竟查出些什麼,我直到現在也沒能調查清楚。」說著,游川的眼眸全然黯了下來,身子瑟瑟發抖,「我只知道他回來後,便被安慶女皇那妖婦害死在了浴室之中……我母親把我捆綁著藏了起來……她自己卻……也被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