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者之百鬼夜行 第六夜 兄弟之情`河童

作者 ︰ F.Vodka

1

院落中幾棵梔子花正在怒放時,整個院子彌漫著梔子花的香氣,池塘中幾只蜻蜓輕掠過水面,蕩起陣陣水波。

「晴明,你還記得麗景殿的更衣麼?」

「沒什麼印象。」

「怎麼會不記得了呢,當年麗景殿更衣被陛下遷至離宮,行前還是晴明做的法事呀!」

「嗯……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麗景殿更衣悲悲切切的樣子,好像就在眼前一樣啊,最近離宮突然發生火災,更衣雖然逃了出來,不過隨身倒有兩個年齡較老的侍女救不活了。」

「哦?」

「陛下是個非常念舊情的人,想到火災雖然熄滅了,更衣不免受了虛驚,就著人去探了這個更衣。那人回來以後說,更衣的神智倒還清醒,不過新近又感染了肺病,已經咳出了血來,怕是來日無多,更衣也明白自己的狀況,沒有更多奢求,只是哀懇那人一定要把皇女帶到陛下跟前乞蒙憐恤。」

「麗景殿更衣育有皇女?」

「是到離宮之後誕下的,那人看更衣可憐,動了惻影之心,把病得奄奄一息的更衣和皇女帶了回來,誰知道陛下一看見皇女的樣子就大發雷霆,責問更衣︰‘莫不是有相好的吧?’

「果更衣嚇得面如土色,當場吐出一口血就不省人事了。」

「呵,那男人。」安倍晴明不以為然地挑起了秀眉。

「晴明,你沒見到皇女的相貌……」源博雅欲言又止,「雖然來之前,更衣已經在皇女臉上撲了很多粉,可是還是能看出皇女的眉毛又粗又黑,簡直像是毛毛蟲一樣,脖子上還髒兮兮地蛻著皮,看上去好像長滿了鱗片似的。奇怪的是,陛下說完那句話之後,皇女立刻牽著帶她來的那人的衣袖,說要返回離宮,見到陛下天威震怒也滿不在乎,倒真像是有著高貴的皇家血統呢。」

「博雅親眼見到皇女的相貌了嗎?」

「呃,這倒沒有,不過這種事雖然是傳說,也不可能是無中生有的啊。陛下認為皇女是禍胎,當時就揚長而去了。眼見事態已無法挽回,那位探訪更衣的官員只好把更衣和皇女收藏在自己家中,雖然是暫時收留,也已經犯下了欺君的大罪,還要整天為如何讓他們父女相認傷神。」源博雅長長嘆了口氣,很苦惱的樣子。

「那個人,不會就你吧?」

「啊,你怎麼知道?我並沒有說是在我家。」

「因為你對那個人的激賞之情溢于言表而又不肯指名道姓,博雅自謙的方式這麼多年都沒有變呀。」

「我可不是什麼自謙啊——」源博雅面露難色,「這個是更衣的意思,恐怕透露了藏身的所在會招來殺身之禍。」

「博雅怎麼知道更衣沒有另外的相好呢?」

「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皇女的樣子,我就知道一定是陛下的骨血,雖然眉毛啊眼楮啊鼻子啊什麼的統統都不像,可是一眼看上去,陛下小時候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嘛。」

「這麼確定?」

「晴明如果見到的話,一定也會這麼想!」

「博雅我記得你之前說到蟬丸畫師……」

「我還沒有說完,想不到陛下回到寢殿之後,就被妖物纏上了,妖物是在陛下出恭的時候找上門的——據說這只妖物的腦袋碩大無比,眉毛橫七豎八,嘴巴細細長長,長得和皇女竟然有九分相似,陛下當時臉就黑了。」

「呵,果然是有相好的!」

「可是那妖物居然口口聲聲說皇女是陛下的骨肉,陛下勃然大怒,命令左右將妖物抓起來秘密燒死,正在點火的時候,妖物說自己十分口渴,讓殿前武士給它拿一盆水,武士取了水到跟前,那妖物竟然一坐到盆里,「咕嘟咕嘟咕嘟——」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陛下震駭之余,回到寢殿發現少了一只慣用的玉枕,那妖物真是好大膽子,居然敢盜走陛下貼身愛物,沒準是向陛下示威呢!

「如果能找回那只玉枕的話,陛下說不定可以不計前嫌饒恕蟬丸畫師,可是到哪兒去找玉枕呢?」源博雅一只手支在腦袋上,嘴巴不自覺地撅起。

就在這時,面前的白衣男子頹然倒下,化作一枚小小紙人。

「呵呵……」一人笑著從內室走出,手上還執著一只雕龍描鳳的玉枕︰「博雅,你看是不是這只枕頭?」

「啊!晴明你?!」源博雅的眼楮瞪得跟銅鈴似的,神情恨不得朝安倍晴明撲過去,咬上幾口。

「早就猜到了……早就習慣了……」我嘆息著,將那個小紙人扔到一邊。

「煙欏欏小姐!你怎麼不跟我提前跟我說!又被晴明那個家伙整了!」

「我看你說的那麼入迷,就沒告訴你。而且,安倍晴明那家伙是異常的變態」

「煙欏欏小姐,你跟晴明學壞了!」

「抱歉,剛才睡了一會兒。」

源博雅一把搶過玉枕,氣呼呼地說道︰「就是這一只!」

「博雅不問問這玉枕的來歷?」

「我沒心情!」源博雅抱著玉枕坐在地上,賭氣地撅著嘴。

「真的不想知道?」安倍晴明一本正經地欠身,有些討好的朝源博雅貼過去。

源博雅別過臉去,並不理會。

「哎,這只玉枕是那妖物自己送到我家的呢?」

「說出那樣的話,以為我會相信嗎?」

「我這里還有一張妖物留下的字紙。」

「哼!」

「博雅要不要看呢?」

「哼!」源博雅扭過頭去,我卻清晰的看到他在很費勁地偷瞄。

「你就直接說‘我要看!’就好了嘛。」我提醒道。

「煙欏欏……」

「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今日亥時,請務必至救身湖一敘!」紙上沒有落款,字也寫得很丑。

「晴明,你要去嗎?那妖物好像很厲害!」

「為了救博雅的蟬丸畫師,少不得要走一趟了。」

「可是我有這個就夠了呀!」源博雅緊緊摟住玉枕,「晴明你不必再去涉險!」

「那麼,更衣和皇女總不能一直躲在博雅家中吧。」

「那,去見那妖物會有什麼幫助嗎?」

「去看看也許就知道了。」

「呃——好吧。」

2

牛車轔轔地行走在夜晚的大路上。

整條路上,都牛車的顛簸之聲。

牛車行至湖邊,停了下來。

我們三人從牛車上挑簾而下。

博雅一言不發地向湖邊匆匆趕去,看上去像是心神不寧的樣子。

「晴明,你們約見的地方是這里嗎?那妖物呢?」

「別急……」安倍晴明白皙的手腕輕輕揚起,河童約會的字紙像一支小箭般直直地插入水中。

「還不出來?」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氣浪聲由深而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排浪而出,大聲說道,「辛苦了,兩位!」

「就是這妖物嗎?」我有些奇怪看著那個一只手舉著土黃色的王旗,一只手不停地劃水,勉力保持露出半個身子在水面上的東西。

那妖物氣喘吁吁地搶著說︰「是!」

「是你盜走了陛下的玉枕嗎?」

「是!」

「竟然供認不諱,好大膽的妖物啊!」源博雅緊緊按住腰際長刀。

安倍晴明莞爾一笑道︰「既然留下字紙相約,一定做好心理準備向我們這位震怒的大人說明事情的原委了吧。」

「這正是某約兩位大人來這里的目的,這就向震怒大人說明事情的原委!」河童一只胳膊搭在岸上,緊緊揪住岸邊葦草,費勁地攀爬上來。

「喂,誰是震怒大人啊?」

「我自幼失去雙親,好在有一個兄長,對某愛護有加,吾兄一歲教某劃水,三歲教某說話,五歲教某馭下之能,七歲教某飛天之術,我同吾兄之間的情誼早就不是尋常兄弟可比。我原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吾兄分開,吾兄到哪,我就到哪!」

「吾兄到哪,我就到哪!」河童喃喃地重復了一遍,他的聲音漸漸變低,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可是這樣幸福的光景並沒有維持多久,在我八歲那年,發生了一件禍事,當時我並不明白這件禍事是什麼,只是自從我八歲生辰之後,一向樂觀的吾兄就整天滿面愁容了,還常常心神不安地對某說︰‘趕快把腳給我分分好!趕快把腳給我分分好!’

「我拼命把腳趾縫一個個分得大大的,吾兄臉上才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有一天,吾兄突然問我︰‘老實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像青蛙?’某不假思索地答道︰‘當然不像!’

「吾兄點點頭,自言自語道︰‘不像青蛙吧?’吾兄當時的表情有些古怪,可是某也沒有太過留心,想不到到了晚上,吾兄就靜靜地躺在角落里告別了斯世!」河童捏緊了拳頭,圓圓的眼楮里蓄滿了淚水。

「後來,族里的一位長者悄悄告訴我,千百年來,我族中人最忌諱人家說自己長得像青蛙,可是身為宿敵的海狸不知道從哪里探听到族人的死穴,大肆造謠說吾兄和青蛙長得一模一樣,說不定根本就是一只體形高大的青蛙冒充河童!

「吾兄一時之間難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打擊,竟然就駕鶴西去了……

「我記得吾兄最後交待說,就算到了任何時候,也不能讓自己的腳趾頭長到一起去。」

河童把手放在肚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成年之後,雖然咬死了那只造謠的海狸,對吾兄的思念卻無日或減,原本以為時間或許可以抹平這份傷痛,可是直到看見這幅卷軸的那天我才知道,我對吾兄的思念就像多摩的山丘,綿密起伏,無邊無涯,永遠不會有鏟平的那一天!」

河童小心翼翼地從腋下取出一幅用油布包好的卷軸,剛剛展開一部分,源博雅忍不住叫了起來︰「這就是蟬丸畫師手繪的那幅玉像啊!」

河童面色凝重地點點頭︰「那天听到兩位大人的談話,某才知道當今聖上就是吾兄托世!」

「咳咳咳……」我立刻被這句話雷到。貴為聖上前世怎麼會是河童呢?而且還是一只因為被說像是青蛙就駕鶴西去的河童!還真是令人……懷疑……

「胡說八道!」源博雅氣得臉色發白,「晴明,對于這樣的言論你也能夠容忍嗎?」

安倍晴明的表情似乎蠻有興趣,「博雅,你不覺得惆悵得很嗎?」

「之前或許是的,可是對于這樣侮辱陛下的言論,我一句也听不進去。」

說著,源博雅賭氣似地捂住耳朵。

「源博雅你還真是任性……」

「震怒大人——」

「誰不準叫這個外號!」源博雅不高興地拿開手,臉色發黑的瞪著河童。

「震怒大人……」

「我說過了!不準叫這個外號!」

「是是。震、博雅大人作為本身的樣子來說,聖上和吾兄自是截然不同,不過,這是因為物種不同的結果,在河童中擁有吾兄樣子的河童,到了人類當中就必然變成擁有聖上樣子的人類啊!換句話說,如果吾兄不是河童,聖上也不是人類,同時變成了蜻蜓,那一定是兩只一模一樣的蜻蜓,同時變成熊豸,也一定是兩頭一模一樣的熊豸啊!這大概就像唐朝皇帝和‘龍’的關系一樣,是一種化身吧。」

「不听不听!」源博雅又小孩子氣的捂上耳朵。

「大人不是也認為吾佷一定是聖上的骨肉嗎?若非如此,何故將其藏匿于自家府上呢?」

「啊,豈有此理,那怎麼會是你的佷女?」

「博雅大人,你看著我。」

——粗黑的眉毛,干枯的頭發,細瘦的手臂……和皇女活活月兌月兌是一個模子里月兌出來的呀。

「就算是,可是連陛下也還沒有承認皇女的身份。」源博雅不服氣地說道。

「是啊,一定是聖上還不太明了他是吾兄托世啊,這可怎麼好呢?皇女本來就應該長成那樣嘛。」河童臉上的表情很為難,「自從震怒大人遺失卷軸,讓我明白吾兄尚以另外的面目存在于人間之後,我一刻也沒有停留,披星戴月趕往宮中,因為存在諸多顧慮,我並沒有立刻與吾兄相認,而決定藏匿于皇宮的水缸之中再做打算。某一住多日,白天我就扒著水缸遙望吾兄在不遠的南殿主持朝會,吾兄面目莊嚴,凜然不可侵犯,某見了也頗感欣慰。到了夜里,我就潛入吾兄的住所,側耳聆听吾兄熟睡時均勻的鼻息,偶爾在夢中發出的一兩句訓示,我就覺得心滿意足,此生也沒有什麼好要求的了。

「如果不是吾佷的出現,我之余生大概都要在水缸中度過了。

「那日吾嫂帶著一名女童來到宮中投親,我遠遠看見女童的面貌,已經認定必是吾兄之女,我的親佷!雖然听不清他們的言論,但某料想無疑是在暢敘天倫。能夠看見吾兄一家父子重聚,骨肉團圓,我心中歡喜之甚,世間再無一事一物可以比擬。

「誰知暢敘天倫之際,吾嫂突然瑟瑟發抖,咳血不止,吾兄很快也一臉嫌惡地絕塵而去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了入夜,吾兄出恭之時和近侍的談話才解開了某心中疑團,原來吾兄並不清楚自己托世的身份,所以見到吾佷才會驚惶失措,甚至開始疑心吾嫂的忠貞。

「我一股熱血涌上頭頂,若我此時再不出現說明一切,吾佷將永不能與親父相認,吾嫂也將永世蒙受不白之冤!我顧不得當時處境的危險,當即沖出了藏身的所在,希望憑借至親骨肉之間心意相通的召喚,使吾兄豁然開朗迷途知返。

「哪里料想吾兄一見到我,便認定某與吾嫂有苟且之事,半分好臉也不曾給我,立刻命人將某鎖住,要將某活活炙死——」河童長長地嘆了口氣,「我雖從不曾怪罪吾兄,但當下已料回天無力,遂借水遁逃,臨行取走吾兄帳下之枕作為日後念想。」

河童苦笑著看了看自己開始龜裂的皮膚,小心揪下一塊扔進草叢中,自嘲道︰「好像是裙鱉身上的花紋呀,自從上次被吾兄火炙之後,我身上就開始蛻皮,每天的這個時候發作的最厲害,反反復復月兌了好幾層了,也不知道某還能支撐多久。」河童嘆了一口氣,「某本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只是吾佷一事,至今尚無著落,某甚覺憂心如焚,輾轉反側。思來想去,只有得到兩位大人的幫助,這件事情才可能會有轉機啊。」

「別再說什麼河童托世的蠢話了!只是蛻皮的話不會有生命危險吧,皇女的事倒是義不容辭。不過陛下對你的印象已經毀了,再說什麼也不會相信了呀!」

「晴明大人一定有辦法吧,某在皇宮這半月以來,听得宮中上至大臣良將,下至灑掃僕夫,無不交口稱贊晴明大人的通天徹底之能。」河童仰起臉來滿懷期待地盯著晴明。

「听見老實人說著這些言不由衷的溢美之詞,總是讓人覺得對他有所虧欠啊。」

「我是發自肺腑的!」

「我可不喜歡虧欠別人,尤其是正在蛻皮的家伙。」

「安倍晴明,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嗎?」

「七日後的這個時辰,會帶那男人來這里與你相見。」

「啊,我還能再見到吾兄嗎?」河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激涕零,雙手在胸前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兩位大人的仗義某實在無以為報,某這里有裙鱉,蓨麥,大和龜和香魚,請隨便挑選一些作為謝禮吧。」

……

3

牛車行至救身湖畔,早已等候在此的河童正虛弱不堪地趴在湖邊,急切地伸著腦袋張望。

「吾兄來了麼?」短短幾天不見,河童看起來憔悴多了,身上月兌皮月兌得厲害。

「才幾天沒見,怎麼就竟然病成這樣?」

「還是那日靠得火炭太近,雖然某之前一直勉力支撐,可是這兩日終于油盡燈枯,故而連吾佷的冊封大典也不曾前去觀禮。」河童虛弱地答道。

「沒事的,沒事的。」

「您看我這里還有多少水啊?」河童有氣無力地抬起手來指著自己頭頂上的小碗問道,「等到某這里的水完全干涸,便是某大去之時啊。」

我朝小碗里望去,碗里只剩下一丁點的水了。

源博雅吞吞吐吐地撒謊道︰「唔……還有一半,要不我再幫你打些水來灌進去?」

「還有一半啊,那我只能再拖延幾日了。」河童心灰意冷地垂下頭去。

「噠噠噠……」

天皇急步走下牛車,遠遠地打量著河童,又是興奮又是戒備地走到湖邊。

河童一看見他,立刻精神起來,慌亂地梳理了幾下亂糟糟的毛發,「哥,你來了!」

「什麼哥?」天皇問道。

「陛下方才答應臣不理會這妖物的言辭。」

天皇皺著眉頭猶猶豫豫地靠過去,盡量和顏悅色地詢問︰「想必兩位卿家已同你談妥?」

河童感動得泣不成聲,「唔……某實在不該死的,某還不到三十歲,剛剛與你相認,無論如何某都不該死的,唉!這只不過是某自我安慰的話,某只能再活幾日了,可是某實在還想多活些時候啊!」

天皇有些不耐煩地安慰道︰「你怎麼會死呢?看起來好的很嘛,等你教會了朕飛天的法子,朕還會讓宮中御醫替你悉心診治呢。」

「我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哥,你一定要答應某一件事情——」河童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你那時還沒教會某用屁飛天就告別了斯世,害得我總是飛到一半就摔下來,哥,請你教教某吧!」

天皇面色通紅。

河童不明所以地兀自垂淚道︰「哥,你是否希望我在黃泉國也能過得很好呢?」

安倍晴明在源博雅耳邊低語幾句。

「這種話怎麼說出口?!晴明你自己說吧。」源博雅听後反應相當的激烈。

「沒事的,就這麼說吧。」

「現在請陛下慢慢放出一些不潔的氣體吧。」源博雅硬著頭皮從嗓子眼里擠出干巴巴的話來。

「噗——!啊哈哈哈……」我听後立馬笑噴。不潔氣體……不、不就是屁嗎?!

「源博雅!」天皇大怒。

河童雙眼無神地半睜半閉著,嘴里喃喃念道︰「就讓某安心奔赴黃泉之路吧,我只剩下幾日可活了。」

「現在不學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喲。」

「可這妖物明明是要朕教他!」

「妖物是效仿黃石老人,希望考量陛下的資質啊。」安倍晴明的忽悠功夫真是高深,我不得不甘拜下風。

「是這樣嗎?」天皇的口氣將信將疑。

「……」安倍晴明沒有回答,輕輕煽動者手中綾扇,目光堅定凝重。

「那……好吧!」天皇點點頭,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動作,神色頗有當年走向刑場的革命烈士的感覺。

「噗……」一個小小的聲音從面紅耳赤的天皇後響起,同時,我也實在忍不住,噴了出來。

河童突然睜開了眼楮,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啊——」他顫巍巍地向天皇伸出一只手。

天皇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手帕包住河童滑溜溜的手,河童邀功似地把兩只腳大大分開︰「哥,你看某並沒有變成青蛙。」

天皇猶豫地拍了拍河童的頭︰「嗯!」

河童高興得呵呵喘氣,突然轟然倒在水面上,「咕嘟」水面上冒出一個微弱的氣泡。

「啊,他死了!」

「我還沒有死。」河童奄奄一息地躺在水面上,強打精神寬慰著天皇,「我頭頂還有半碗水,我,我還可以再拖延幾日——」河童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我明明還可以再拖延幾日啊?」河童喃喃念道,腦袋一歪,難以置信地閉上了雙眼。

我止住了笑,怔怔地看著河童漸漸沉入水底,心中發酸。

「真的死了!」,天皇煩亂地皺著眉頭,「朕還沒學會飛天之術呢!」

「其實陛下已有小成。」

「朕已有小成?」

「確是如此。」安倍晴明點頭道,「那妖物臨死之前不是對陛下說——‘原來是這樣’嗎?這即是對陛下資質的肯定以及日後修習方向的提示,陛下只要按照今日的方法勤加練習,登雲踏霧也只在朝夕之間。」

「啊,原來如此啊!」天皇喜不自勝說道,「原來朕天生具有飛天的異能,!朕今日耗費頗多真氣,要吩咐內食寮做些補氣的食物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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