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系列之三︰錯緣劫 第47章 一路獨處識人新感覺 形勢相逼結伴添了解(上)

作者 ︰ 天下塵埃

山上很安靜,山風清涼地拂過面龐,高高的樹把陽光擋在了頭頂,只有星星點點的光亮象漏網之魚,投影在他們倆人的身上。寒蕊一直沉默地走著,沒有回頭,只有繃直的網繩,透露出她的吃力。平川時不時地,側頭去望寒蕊的背影,他默然地,積聚了一次又一次的力量,卻還是力不從心,無法動彈。終于,一陣倦意襲來,他再次,沉沉地睡去。

等他又一次睜開眼楮的時候,正看見寒蕊撅著,趴在地上吹火。

濃濃的煙,嗆得她猛咳幾聲,她抹了把臉,不知是在擦汗,還是在擦被煙燻出來的眼淚。她再次俯身下去,又吹。平川動了動,想去幫她,卻沒力氣,想說話,卻張不開嘴巴。他心里的著急,幫不了他虛弱的身體。

終于,小小的火苗升了起來,寒蕊這才小心翼翼地往上蓋枯草和碎樹枝,一直等到火勢平穩了,她才如釋重負地坐下來。猛地,又象想起了什麼,急急地往平川這邊過來。

「你醒了?我正要叫你呢……」她高興地拿起包袱,塞到他的脖子下,將他的腦袋墊告,一邊問著︰「感覺好些了嗎?」一邊將水囊遞了過來。

她將剩下的半只燒雞撕成小塊,朝他嘴邊送過來。平川掙扎著,動了動,卻無濟于事。

「你傷得很重,流了很多血……」她仿佛猜到了他的意圖,故意不去看他臉上的難堪和窘迫,不過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該多吃些,這樣就會恢復得快一點……」

平川看她一眼,終于,張嘴接住了她遞過來的雞肉。

這天晚上,從胃口就可以看出平川的身體已經開始恢復了,他不但吃完了那半只燒雞,還多吃了兩片鹵肉,半塊夾饃。

夜已經深了,寒蕊把平川移到洞壁內側,又把火堆朝他移近了些,這才坐到另一側,靠著洞壁,輕輕地閉上了眼楮。

她太累了,也太困了,不過是把手探入前襟握住菜刀手柄的功夫,她就睡著了。

此刻,平川卻毫無睡意。盡管渾身無力,只覺得到處都是酸痛無比,但他卻沒有丁點的困意。也許,潛意識中,他還記掛著自己的職責,是要保護她的,但也或者,是意識在告訴他,她累極了,需要休息,不然,明天,誰來帶他走出山林?

她蜷縮在洞壁之下,雙手抱在胸前,兩腿彎曲側倒,就象一只可憐的小貓。他望著她熟睡的面容,有些出神。

她比起從前,好象又瘦了些,尤其這些天的勞累和驚嚇,氣色很差。眉宇間,似有若無的憂郁,仿佛只在她熟睡了的時候才顯露出來,不然,就永遠地藏在了她那憨傻的笑容背面,不為人知。

她是在為自己的安全擔憂?

還是,在為我呢?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平川陡然間吃了一驚。

我怎麼會這麼想呢?

哎呀,壞了!

我沒有死,她又救了我,還不會一回去,就提出更過份的要求來。重回郭家,讓我報答她?

老天,她這麼喜歡我,又如此喜歡自作主張,從不顧忌別人的感受。這樣的結局,完全有可能啊,就象第一次,她不顧所有的反對意見就跳近了他身邊一樣!

一想到這里,平川不禁冷汗漣漣。老天啊,菩薩啊,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他無限煩悶地往寒蕊身上看了一眼,忽然,大驚!

壁角里,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散開,變成長長的,滑行過來!

一條蛇!

它正朝寒蕊游走過來!

&nbsp

;形勢如此危急,平川拼命地,想動彈一下,可是手腳不听使喚。若是平時,這算什麼?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無能為力了。

寒蕊曾經被蛇咬過,她若看見,一定會嚇死。如果能在她發覺之前,把蛇給解決了,是最好的。可是現在,他既不能守護她,更沒有辦法通知她離開,這才是最糟糕的。

蛇已經靠近了寒蕊腳邊,平川情急之下,忽然發出了一聲低叫︰「寒蕊——」

他竭盡了全力,弄出了唯一的一點動靜,本來也不指望寒蕊能醒,一是她太累,會睡得很死,二是這時候醒來,除了受到驚嚇,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就是這一聲低喚,讓寒蕊陡然間驚醒,她睜開眼,看了平川一眼,發現他表情不對,循著他眼光一望,登時頭皮發麻!

就在寒蕊的乍然之間,蛇忽然默默地轉變了方向,向平川身側靠近過來。

平川眼睜睜地看著蛇過來,只在心里長嘆一聲,完了——

這可是一條眼鏡蛇啊!

眼楮蛇在距離平川的臉半尺遠的地方挺立了起來,扁起了頸,這是要出擊的前兆,平川只看見蛇嘴里紅紅的信子,吐出來,縮回去……

倏地,一陣風起,撲在臉上,隨即感覺額頭上濺上了幾點什麼濕濕的水樣的東西。

這是蛇咬?不可能是這種感覺啊!

平川再看時,卻是寒蕊正拿了一把菜刀,在發了狂地砍蛇!

一直到蛇頭被砍得稀巴爛,寒蕊才住手,還坐在地上,兀自舉著菜刀,發抖著滿是蛇血的手。

直到終于確信蛇已經死了,她才虛弱地,軟軟地往旁邊一僕,倒在了地上。恐懼到達了極限,必然伴隨著虛月兌。

平川想伸手去抓她,卻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想叫她,任憑怎樣使力,嘴里就是發不出半點聲響。

夜色,沉沉地下來,火堆,也漸漸熄滅了。

第二天平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山道上了。他側仰著頭,又看見了寒蕊布衣的背影。經過這麼長的時間,他逐漸接受了現實,也看熟了寒蕊的背影。

他緩緩地閉上眼楮,養精蓄銳著,只要能盡快自己走起來,她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心里,忽然涌起一陣酸澀,他曾經那樣絕情地對待她,最後,不離不棄的,竟然是她。她這樣艱辛地拖著他前行,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還愛著他嗎?

念頭一起,他心髒便猛一抽搐。說不清,他想要的答案,到底是肯定,還是否定。

也許,能被她如此執著地愛著,也是福氣吧。

平川只能在心底徒留一聲長嘆。

寒蕊將他拖到平地上,停下了腳步,回過頭,見他醒了,輕輕地笑了一下。

喂他喝完水,她再次把包袱打開,小心地掏出鹵肉來︰「吃一點?」

他不客氣地抓過一把,吞下去。她望著他,默默地遞過一塊肉夾饃過來,他頭也沒抬,吃了。

「我去打點水。」她緩緩地起身,走過了灌木之後。

手臂一用力,平川就撐坐了起來。雖然傷得不輕,但所幸這幾天休息得不錯,營養也挺好,到底是人年輕,體質好,恢復得很快。他抓著樹干起了身,一瘸一拐地,循著寒蕊的足跡跟去。

看見了,她正在溪邊上水囊。可是,上好了水囊,她並沒有急著走,而是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從懷里掏出塊黃黃的東西,就近嘴邊啃起來,她啃得很艱難,仿佛那東西又干又硬,忽一下,她的背一挺,好象是被梗住了,趕緊俯身下去,喝了幾口溪水,這才緩過勁來。模了幾下胸口,她又是痛苦地,一番猛啃。

平川往一邊挪了挪,終于看清了,她手里,握的那個黃黃的,是窩窩頭。

他沉思著,皺了皺眉頭。

寒蕊吃完了東西,又喝了幾口水,才慢慢地絞起布條,將自己的領口拉開——

平川終于看見了她肩上的勒痕,青青紫紫,有已經結痂的,還有新鮮的,血肉模糊的樣子慘不忍睹。

她把領口拉到肩下,然後把頭別到一旁,用濕布條去印,與此同時,頭部也跟著劇烈地晃動起來,似乎是痛得有些受不住了,可是,她始終,一聲不吭。

平川仿佛,听見她嘴里倒抽的絲絲涼氣。

一瞬間,他忽然有些動容。他又給她增添了新的傷痕,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始終都是在給她增加傷痕。難道,他留給她的傷痕還少嗎?永遠,都消失不了了嗎?

寒蕊再一次拖直了網繩,平川說話了︰「我應該,可以自己走了。」

她回過頭來,看他一眼,又調過頭去,拉網繩。

「你扶我起來。」平川的話語,有種不可抗拒的威嚴。

她遲疑了一下,站到他身邊,默默地,將他拉起來。平川的胳膊一搭上她的肩膀,就感覺,她渾身一激靈,他知道,那是他身體的重量,壓到了她肩膀上的傷痕,那些青紫的勒痕。

可是,她什麼也沒有表示出來,如同,她的肩膀上,什麼都沒有。

「你砍根樹枝給我撐著。」平川的語氣,低沉,仿佛有些別樣的溫柔。

她低著頭,一直都沒有看他,好象,沒有任何感覺和情緒。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花語系列之三︰錯緣劫最新章節 | 花語系列之三︰錯緣劫全文閱讀 | 花語系列之三︰錯緣劫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