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開始出現在樓梯上,柏擎航的目光就一直凝在她的身上,听她如是說,英挺的眉不經意的挑了挑。
哪里不對勁呢,他說不出,但是心里卻不安了起來。向來像小野貓一樣躁動的她,今天怎麼出奇的沉靜?就好像是受了嚴重的打擊一般。
「航,有一個這樣的妹妹這麼心疼你,你真幸福!」黎靜媛拉著顧梓琪走向柏擎航。
「是嗎?」他清清淡淡,瞥她一眼,隨意地應了一聲。
他的氣息離她如此之近,原本落魄的心沒來由的心跳加快,顧梓琪下意識的向旁邊挪了挪身體。
眉宇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臉上的戲謔一點點的暈開,長臂伸出,攬住驚慌失措的她,「說,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讓我怎麼感謝你?」
「不—不需要!!」他抱得的如此之緊,緊到連轉身的空間都不給她,呼出的氣體輕輕柔柔,撲打在她粉女敕的脖頸,癢癢的,很撩人。
「我向來不喜歡欠誰,說吧!」抱著她,一種奇異的感覺漫過心頭,他竟然想就這麼一直抱著,不放手。
「真的不需要。」其實她想說,如果可以,就讓我離開吧,但是,她知道,這個問題,只要他不開口,也只能做個念想而已。
柏利淳望住他們兩個,笑的溫暖,心里卻翻攪著歉疚。
擎航對顧梓琪的不同尋常他早就看在眼里,所以才突發奇想認她做了干女兒,目的就是長久的留下她。當然,除此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至于是什麼,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他相信,時間久了,擎航心底的傷痛最終會被沖淡,到那時,她就可以走進他的心里,帶給他穩定而美滿的婚姻。
這或許就是為人父母的心願吧,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永遠生活在感情的陰影中。
「梓琪,你媽媽一個人在家里應該很寂寞,不如將她接到柏家一起生活吧。」柏利淳的語氣中滿是溫暖慈愛,或許,這樣做,能彌補一下自己一廂情願的安排所造成的傷害吧。
「那樣—合適嗎?」柏利淳的決定讓顧梓琪吃了一驚,她已經打算離開柏家,如果把媽媽接到這里來,離開的時候肯定成為牽絆。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身旁的男人突然發話,戀戀不舍的放開懷里的人兒,淡淡的瞥她一眼,「你不是很想見到媽媽嗎?明天我派人去接她過來。」
「嗯。」雇主都發話了,雇員能不答應嗎,顧梓琪默然苦笑。
「梓琪,你是學什麼專業的?」黎靜媛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設想,這個女孩子,匡俊熙肯定會喜歡。
她那麼嫻靜、善良,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眸子,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讓人不敢輕易褻瀆,這樣的女孩子,連她看著都會動心,更何況是男人。
「商業管理。」雖然很奇怪,她為什麼突然對她的專業感興趣,但還是很配合的回答。
「商業管理,那太好了,你是什麼學歷?」
「本科。」事情好像越來越向她設想的方向發展了,黎靜媛忍不住輕扯嘴角。
「如果你願意去麻省理工學院攻讀碩士的話,我可以幫你。」她說的胸有成足。
「真的嗎?」如果能去麻省理工學院那是再好不過了,既能遠離這里,又能繼續攻讀自己的專業,真是非常完美的選擇!
可是,黑亮的眸子情不自禁的看向身旁的某人,他真的能放她走嗎?!
接觸到她的目光,柏擎航心頭一震,那一雙發亮的黑葡萄里,期待的光芒是那麼的強烈,強烈到他幾乎想立刻就答應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那樣的話,她就會遠離自己,心里就很不舒服。
裝作沒看見她眼里的乞求,他淡淡的轉開眼眸,「你就省省心吧,她在這里待得挺好。」
哼—怎麼樣,她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她走!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來,顧梓琪黯然的低下頭去。
「喂,擎航,不要因為舍不得就不肯放手,她還是個孩子,總歸是要成長要經歷的對不對?」黎靜媛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不屑的反駁。
「靜媛,謝謝你,我挺好的,去麻省理工學院的事以後再說吧。」
「可是,梓琪,這是一個機會,現在我可以幫到你,但是以後可就不敢保證了。」黎靜媛仍然不死心。
「好了,你就別枉費心機了,你看,梓琪自己都說不去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變得這麼乖巧,但是,對于她的表現,無疑,他是滿意的。
「霸道!」黎靜媛撅起嘴唇,輕輕擂了他一拳。
「不霸道的話,你怎麼會乖乖的回來?」他握住她小巧的拳頭,將她拉進自己的懷里,修長白皙的指伸出去,親昵的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梁。
黎靜媛怔了一怔,迅速低頭使勁眨了一下眼楮,一滴晶瑩悄然落地,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是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再一次舉眸看他時,她的臉上已然是笑意闌珊,一抹動人的溫柔浮在嘴角,若隱若現。
的確,在美國的每分每秒,她都在瘋狂的想著他,他的溫柔,他的纏綿,甚至還有他的霸道,總
之關于他的一切,她都想的不厭其煩。
正是靠著這些纏綿悱惻的回憶,她才強撐著渡過了三年的悲慘時間。
那段日子,想起來就會冷汗直流,一天24小時,2/3的時間都在打點滴,因為應用化療藥物,她胃痛、月復痛、嘔吐不止、嚴重影響進食,導致了嚴重營養不良,甚至消化道大出血……
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要死了,那一刻,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見上他一面……
「我就知道,笨女人!」他輕輕的捏了捏她瘦弱的臉頰,心中一陣酸澀,到底是什麼樣的煎熬,讓原本天真單純的像一張白紙的她,變得如此的悲傷沉重!
霎那間,她的眼圈紅了,直勾勾的盯著他,不發一語,‘笨女人’這個就連在夢中她都希望听到的稱呼,她終于又一次听到他叫了,依然是那麼親昵,那麼迷人,那麼的讓她心動不已。
「怎麼了?」他奇怪的抬起她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楮,雙眉擰了起來,她是不是介意他叫她笨女人了。
「沒什麼,只是很開心,又听到你叫我笨女人了。」她雙目淚水盈盈,蒼白的臉上涌起異常的紅暈。
原來是這樣,柏擎航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叫她笨女人讓她傷心了呢。
「你喜歡听得話,以後,我天天叫你,叫到你厭煩為止。」他忍不住莞爾,曖昧的揉揉她的發溫柔的低聲,他的小女人,依然是這麼可愛。
「那個,你們先聊,我頭有點暈,先上樓歇一會。」顧梓琪尷尬的笑笑,這兩個人你儂我儂,眼楮里就沒有別人了麼?
「哦,好!」黎靜媛首先反應了過來,不好意思的沖她笑了笑,她真的不是刻意忽略她的,只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煎熬,她的眼楮里只能看到柏擎航。
柏擎航沒有答話,望著她的背影皺了下眉頭。
………………………….
洗漱完畢,顧梓琪準備上床休息,她剛剛和媽媽通了電話,她的表現非常奇怪,听到柏利淳的名字半晌沒有說話,緊接著就是強烈的反對,說什麼也不過來。
為什麼她對柏利淳這個名字這麼敏感,難道他們認識?抑或是有什麼過節?
可是他們之間差的也太遠了吧,柏家在B市是有權有勢的豪門貴族,而她的媽媽只不過是一個鄉下的女子,兩人就連交匯的可能都沒有,更別說認識或者有過節了?
暫時拋去這些不說,剛剛已經答應了柏擎航,現在要怎麼回絕他呢?
正犯著愁,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雖然很輕,卻還是讓沉靜的她嚇了一跳,都這會功夫了,會是誰呢?
穆曉已經去歇息了,柏利淳也回了自己的房間,難道是……
心莫名的狂跳起來,不會是他吧,可是他不是和黎靜媛黏在一起麼,哪有時間過來找她啊?
敲了一會不見有人開門,外面的人好像失去了耐心,轉身離開了。
顧梓琪放心的躺好,閉上眼楮,管他是誰呢,她已經換了睡衣,這種形象,見誰都不合適。
可是,不等她慶幸完畢,就听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心忍不住又提了起來,來人居然有她門上的鑰匙?
門開處,一抹修長完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說話,徑自模索著走向床邊。
顧梓琪縮在被子里連大氣都不敢出,想起後院里那個黑影,心里愈發的恐慌。
一只手伸了過來,試圖扯去她蒙在頭上的被子。
可是被子被她死命拽住,那人扯了兩下沒扯動。
「你想悶死自己嗎?」甕聲甕氣的聲音里隱含著壓抑的笑聲。
柏擎航!顧梓琪一下子火大起來,要死不死的,黑天半夜里,跑到她的屋里來嚇人!
驀然起身,將腦袋上的被甩向一邊,床頭燈驟然亮了,強烈的光刺得她不自禁的眯起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