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邊偷笑,這個二愣子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而且滴水不漏。
李天鷹從二十歲就當生產隊隊長,一步步爬上來,為官也二十幾年了,算是半個老干部,對官場的潛規則了如指掌,八面玲瓏,見風使舵,也算是根深蒂固了。
做官的目的是什麼?是利益,要不知疲倦地攫取各種利益,不但要明確的把攫取各種利益作為當官的目的,而且要作為唯一的目的。你的領導提拔你,是因為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你的下屬服從你,是因為你能給他帶來利益。你周圍的同僚朋友關照你,是因為你能給他帶來利益。
而且有些利益你自己可以不要,但別人的你必須給。
提拔誰當鎮長是縣委的決定,但考察干部是組織部的事情,沈鴻雁對李天鷹的第一印象是,這個人有能力,但膽子很大,做主要領導的人,所有的法律法規、政策制度都不是必須嚴格遵守的,確切地說,執行起來都是可以變通的。
因為法律法規、政策制度的制訂者從沒想到要用這些來約束自己,而是想約束他人。
但你要知道,有的法規不是人人都可以違反的。什麼時候堅決遵守,什麼時候偷偷違反,讓誰違反,要審勢而定,實在把握不了,可簡化為,上級領導提倡的就是正確的。
問題是李天鷹能不能做到,這也是沈鴻雁最擔心的事情。
我到不那麼認為,以李天鷹的智慧,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的志向不在書記鎮長,他的目光時時刻刻向上面盯著,所以他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最起碼現在不會。
我笑著說︰「沈部長的話是金玉良言,李鎮長要時刻牢記在心里喲,我很欣賞你的這句話,人生一世,草木一生,我不求留下轟轟烈烈的業績,但求留下踏踏實實的腳印。這才是一個共產黨的干部應該做到的,希望你言必行,行必果。」
李天鷹端起酒杯對我說︰「感謝沈主任對我的鞭策鼓勵,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全在酒里了。」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心里罵︰「裝什麼鬼,什麼叫多余的話,你我之間那句話是多余的。」心雖這麼想,還是笑著與他踫杯。
官場上的話說完了,下面是正式開宴,李天鷹向沈鴻雁介紹說︰「沈部長,穿山甲可是好東西,有消癰潰堅,搜風通絡的奇效,您多吃一點。」
幾杯酒下肚,沈鴻雁臉紅起來,燈光下看美人另有風韻,沈鴻雁本來就很受看,現在更是秀色可餐了。都說美女是人中尤物,而酒則是水中尤物,因而自古便有「女人自帶三分酒」之說,所以嫵媚的女人像醇香甘甜的好酒,令人心輕神爽、飄逸沉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到濃處,在酒精的驅動下,人就變得放肆起來,上級領導與下級領導之間的關系就跟著模糊了,酒桌上講黃段子是時髦,副鎮長彭勇先說了一段︰「一美女作家請一風流編輯審稿。編輯斜看著美女笑曰︰上半部較豐滿,有兩點很突出,可惜下半部有些毛躁,並有一個漏洞,水份太大。美女著急的問︰那怎麼辦?編輯答曰︰日後再說。」
趙燕冰臉紅紅的,說了一句︰「缺德。」
李天鷹接著說了一個︰「老婆打麻將至凌晨回家,為了不擾醒丈夫,她先在客廳里月兌光了衣服再進臥室。恰遇丈夫醒來,見了大怒到︰太過份了!你竟輸的精光。」
沈鴻雁顯然對黃段子不感興趣,不過她善于逢場作戲,趙燕冰也故作矜持,彭勇兩眼則色迷迷看著身邊的兩個麗人,有色心沒色膽,他整整喝了一瓶五糧液。
我放心下來,雙遼鎮除了徐志強廉潔奉公外,剩下的干部並不很認可他的作風,李天鷹可以放開手大干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