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副總是一個中年男子，看上去其貌不揚，臉龐瘦削而黝黑，頭發稀少，但卻精力充沛，穿著名牌T恤，名牌褲子，名牌鞋子，一副精明強干的模樣。
張晚成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話，只知道他在銷售方面有一套，否則如何從一名小小的銷售員，成為銷售部及至塑機界的領頭羊。
「你就是張晚成？」
第一次見面，應副總就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張晚成，讓張晚成感到有點不自在，「是，應總。」
「你是鐘主任介紹過來的。我不管你的能力如何，但有一條，來我這里，必須听我的。」應副總喝了口水，終于把目光移開了一點。
好凌厲的目光！張晚成立即感到壓力大減。剛才盡管拼命地鎮靜，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膽怯的神態還是一覽無余。
「是，應總。」張晚成畢恭畢敬地回答。
「你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應總，請問我做什麼工作？」
「我說過，听我的，我沒說，你就給我坐著。」應副總仿佛看穿了張晚成心中所想。
張晚成第一天報到，就給應總來了一個下馬威，心里總有點忐忑不安。這麼多年下來，張晚成一直是低調行事，很少跟陌生人，特別是強勢的人打交道，今天才真正領教了什麼叫強勢的人。
如果打打殺殺的話，譬如阿七，陳寸默，甚至再強勢的人，在售樓廳遇到的杜威海兒子杜金鵬，也沒有讓人有這種凌厲可怕的感覺。
所以他才意識到自己雖然有特異功能，又懷揣著巨額的錢財，但在現實社會上，不過是滄海一粟，什麼都不是。
因此，他慶幸自己沒有辭職離開工廠是上策，一旦踏上社會，就會立刻吃虧，更不用說跟**人物斗了。
看來，跟著應副總是跟對了。因為他要學的實在是太多了。
于是張晚成真誠地說道，「應總，你是塑機界的元老北斗，我要拜你為師。」
這次應副總微笑了一下，揮揮手，讓他回自己的位置去。
看來，再強勢的人也喜歡听恭維話。張晚成終于找著了應副總的一個軟肋。
張晚成共買了五個隻果手機，除了三個是吳莉莉的，一個是給鐘主任的，是他幫忙讓張晚成進入銷售部門，一個是打算給應副總的。
鐘主任也沒有推讓過，就笑納了。
吳莉莉一接到手機，自然眉開眼笑，听說還有一個是張晚成專門買給她的，是專賣店里的正品貨，要六千多元，更是手舞足蹈。經過一番推辭，最後她表示了一番感謝後，接受了。
她又立即給閨蜜打了電話，說貨倒了，讓她們晚上來家里取。
中午吃飯的時候，吳莉莉就跟張晚成挨近了些。這些天，王華僑很識相，總是坐在遠處。
「張晚成，真的不好意思。這個真品的下班時候，我還是還給你。那二千元明天我帶來。」吳莉莉吃著飯。
「二千元我是要收的，但那個真品我說送的，就送的。」張晚成憨厚地一笑，「只要你明白就行。」
「這算啥？我真的不要。」
張晚成沒料到吳莉莉突然變卦了，估計是胖子威脅過她，便不動聲色地說，「你就說你買下的水貨。」
吳莉莉不作聲了。
應副總的那只手機，張晚成藏在抽屜里，還沒有拿出來。因為科里進出人多，而且應副總也沒閑著，一會兒打電話，一會兒去老板辦公室，一會兒去品管部，他沒有機會送出去。
下午去裝配車間的時候，應副總終于叫上了他，「跟我來吧。」
「是，應總。」張晚成只好跟著應副總去裝配車間，他不清楚應副總為什麼要去裝配車間。
裝配車間是全廠面積最大，廠房最高的地方，也是最干淨的地方。這里光滑的水磨砂地坪上，幾乎沒有什麼油污。
成排的成品，半成品都整齊劃一地放置著。龐大的行車來來去去，吊鉤起起伏伏，裝配工和調試工正在忙碌著，還不時地有人跟應副總打招呼。
「張晚成，你從明天開始，每天至少半天呆在這兒。」應副總走在通道上，回過頭來，對張晚成說，「你什麼時候感到熟識了，什麼時候就可以結束，這事由你自己作主。」
「是，應總。」張晚成看到胖子在不遠處偷偷觀察著他，會心地一笑，然後小心地問應副總，「如果有事能請假嗎？」
「當然行。」
應副總朝一個微胖的中等個子男人走了過去，那個男子發現了應副總，忙站了起來，笑道，「應總親自下車間視察，有何指教？」
「謝主任，指教不敢當。」應副總給張晚成介紹道，「這位是裝配車間的謝主任，這位是我們科新來的小張，叫張晚成，明天起就交給你了。」
「你好！」
「你好！」張晚成和謝主任握了手，不亢不卑地說，「請謝主任多多幫助。」
這謝主任跟應副總相比，就差遠了，所以張晚成沒有感到什麼壓力。
在快要下班的時候，張晚成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把手機拿了出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應副總嚴肅地問。
「應總電話多，多備用一個也是必要的。」張晚成緊張地看著應副總。
應副總那張寬大的桌子上，放著的是一個半舊的手機，張晚成心里竊喜。
「應總，應總。」這時門口有人進來了，他猶豫著該不該走過來。
張晚成倒嚇了一跳，送禮的時候，被人發現是一個大忌諱。
應副總從容地微笑道，「請過來吧。」
邊隨手拉開抽屜，拿出一疊錢，又抽回幾張，遞給了張晚成，說，「你數數，對不對？我正想換一個，就是沒時間，你雪中送炭替我買了，真要感謝你了。」
進來的是同科室的科員，應副總當著同事面，把錢交給張晚成，張晚成不得不接過來。
「應該的。」
「如何試用，我還要請教你了。」應副總轉過頭去，跟進來的科員說，「小孟，你說吧。」
張晚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暗暗地跺腳，這次失敗，下次另投其所好吧。但應副總不缺錢，據說他的年薪高達一百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