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鎮定地告訴大家,不必驚慌,她是大夫,是不死藥王白勝衣的嫡傳弟子,也是鬼手神針花滿城的干女兒,她可以醫治他們。她就像那溺水時最後一根活命的稻草,絕望的人們無比渴望地看著她。她身上有一些解毒的藥丸,對疫癥並無多大用處,可是她仍然發了一些給他們,看著他們迫切地吞下去,她的喉頭一陣澀痛。她必須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希望。她對那些沒有發到藥的人說︰「放心,君子游公子也來了,他會給大家帶來最好最多的藥材。」
她知道君子游的名頭很響,但是沒有想到居然連這閉塞的小村子的人也听過殷城首富君子游的大名。看著他們明顯熱烈起來的眼神,她居然分心了。她想,君子游恐怕不只殷城首富這麼簡單,說不定還是天下首富呢。思言沒有想到自己在這個時候還有這份閑心。
思言安撫好了村民,就趕緊去找君子游。君子游正等得心急火燎,見她來了明顯松了一口氣。月亮升起來了,慘白的月光照在臉上,更顯得思言面色慘淡,神情凝重。
小男孩居然倚在要下睡著了,想來是緊張了一天,現在有了依靠心情一放松就困了。思言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跟子游說明,給了他一個藥方,並要他火速回城搬救兵。思言叫他不要再來了,甚至把昏睡的小金也托付給了他帶回去,這里一刻也不能呆了。
「那你呢?」子游擔心地問。
「你忘了,我是大夫,我會照顧自己。」思言寬慰地說,「救人如救火,你快去。」
子游知道情況危急,鄭重叮囑了一句︰「你保重。等我。」小白似乎也覺察到了異樣,破天荒哇哇大叫,這是她在人前的第一次啼叫,在這漆黑的夜里顯得尤其磣人。
「滾!」君子游怒嚇一聲,小白嚇得一飛老遠。
君子游頭也不回地走了。看著他飛身回去,思言覺得無比沉重。她甚至沒有仔細听清他臨走前的話︰「等我。」她以為,他只是听她的話,帶來一切她交代的東西,可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回來了。
思言忙了一晚上,眼也沒合。她動員所有的連夜將死去的親人、牲畜就地火化深埋。等忙完這一切,天已大亮。
小石頭,就是那個小男孩這時興高采烈地跑來。
「姐姐,哥哥帶了好多藥材來了!」他的語氣無比驚喜。這真是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思言走到村頭,一眼就看到了浩浩蕩蕩的車隊,那是君家的商隊,每輛車上都插有君家的大旗。思言想不到一夜之間,君子游竟然能組織這麼多的食物、藥品,真是財大氣粗啊。最讓思言吃驚的是,竟然還有一只上百人的軍隊隨行。這一夜,君子游也沒閑著。她沒想到他竟然也來了,不是叫他別來嗎?
看到紅紅的旗子上「君」字大氣磅礡地迎風招展,思言听到自己的心弦在這一刻繃斷了。這一役,她也沒多大把握,可是人前她必須裝出信心十足的樣子。她裝了一夜,終于在這個早晨,裝不下去了。她好想找個依靠。這個人,就像天神一樣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騎著白馬出現了。她含著淚笑了。
君子游一身白衣,一馬當先。見到思言,飛身下馬。他的肩頭小白正神采熠熠地站在那里,就沖它來舍生忘死來這一趟,思言決定原諒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