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點,肖凡跟‘縣長’打個招呼,就去縣城。
肖凡沿柳堤大步前行。北風凜冽,殘月在柳稍上搖晃。他不禁想起前人「楊柳岸,曉風殘月」的名句。那種漂泊孤獨,情絲縷縷,依戀難舍的意境,使肖凡有幾許淒清憂傷之感。但隨即又代之以樂觀向上之情。他自信和楊柳離‘柳暗花明’的境界不遠了。
下了柳堤,就是通往縣城的‘官道’。過了關渡(公社所在地),遠望,有個背著東西的人走來,姿態像是楊柳。
肖凡下路躲在灌木叢後,繼續觀察。心想,若是楊柳,逗逗她,給她一個驚喜。
那就是楊柳,昨天上午生產隊長讓她去買夜校補充材料。因進來感到胃有點不適,就順便讓大伯看看。
大伯問問情況,看看她的舌苔,說︰「無大礙,以後放暖些就好了。」
大哥,大嫂執意留她住下。星期六,夜校例行休息,她就住下了。打算今兒一早就趕回柳林,上午下地干活兒。
待確認是楊柳後,肖凡很是興奮。楊柳只顧背著書低頭看路,沒發現肖凡。
待離楊柳約十多米遠的時候,肖凡學公雞打鳴︰「喔喔喔……」
這一聲蹩腳的雞叫,讓楊柳一怔,她停住腳步,環視四周。沒發現什麼,就又繼續前行。
肖凡怕嚇著她,不再‘裝神弄鬼’了,就叫︰「楊柳……」。
楊柳听見熟悉的聲音,感到奇怪,就把書放下,到路邊灌木叢後尋找。
肖凡藏不住了,迎上去,「柳,你受驚了。」
楊柳笑著流淚,說︰「你個死鬼,咋在這兒呀?我做夢也沒想到啊!」
肖凡把昨天的情況,簡述一遍。
楊柳抱歉的說︰「讓你失望了。」
肖凡悄聲說︰「是很失望。可睡在你的‘床’上,蓋著你的被子,就像跟你在一起,睡得可香呢。」
「真和你在一起,又會怎樣呢?」楊柳嬌羞的說。
肖凡笑而不答,說︰「經過這段鍛煉,你臉色白里透紅,真好看。」
楊柳心疼的說︰「你比原來又消瘦了。」
肖凡興奮的說︰「沒事兒,我精神挺好的。」
這時,楊柳見大路上來了行人,說︰「快上路吧。」
二人松手上了路。楊柳問︰「你進城還有別的事嗎?」
肖凡說︰「沒有。就是見你心切,怕你今兒不回來了。我明天還要返校呢。」
楊柳嬌嗔的說︰「這不是見面了嗎?」
肖凡笑著說︰「謝天謝地,不虛此行。」
楊柳又說︰「你也沒吃早飯吧?」
肖凡點點頭,二人就去關渡吃早飯。
飯後,肖凡掏50元給楊柳,說︰「買些菜回去,剩下的留用。」
楊柳說︰「還有錢用。」肖凡不由分說,把錢塞給楊柳。
他們買了豬肉、豆腐、粉條,還有兩瓶張弓大曲,就回柳林。
路上,楊柳問肖凡︰「王玲怎麼樣呢?」
「很好,就是有點辣味兒。」
楊柳說︰「這是她的性格。」
「她挺重感情的。」肖凡把她也想一塊來,分析情況又忍痛不來,以及含淚相送的情況說了一遍。
楊柳神色黯然,沉思說︰「我倆畢竟同窗同床相知相助三年啊,真勝過親姐妹呢。」
肖凡戲謔的說︰「她可是你忠實的坐探啊,處處監視著我。」接著就把她听課遇到季紅的事說了一遍。
楊柳笑出聲來,說︰「真是我的貼心人呀!」頓了一下,又說︰「王玲來信說,叔叔給她介紹個對象,是公社林場的技術員,去年林校畢業。見了兩次面。他家是城關的,父母都是麻布廠的工人。人,家都不錯。」頓了一下,又說︰「王玲說她的態度不冷不熱,怕熱起來影響工作。她要發奮苦干兩年,再升溫。問我什麼意見。」
「另外,王玲說,你教小學時大材小用。‘水盆里養不了大魚’,說不定啥時會調走的。她要抓緊機遇,好好向你學習,在你的幫助下,搞好教學,站穩腳跟。」
肖凡說︰「王玲告訴我,何校長問過她個人的問題,她坦言相告。她沒征求過我的意見,我也沒多問。」頓了一下,說︰「我們應該尊重她的這種態度,你說呢?」
楊柳點點頭兒。二人說著,笑著,不一會兒,回到了柳林。
經過大隊辦公室前,肖凡見有人在看楊柳的黑板報,說︰「走,我也去欣賞欣賞。」
肖凡大致看了一遍,點頭說︰「很好」。又對楊柳說︰「你向支部提個建議,把新人新事也作為一項內容。這樣,對社員也是很好的教育和鼓舞。」
楊柳說︰「我也曾這樣想過。要這樣,就要將好人好事編成稿,要投入更大的精力。」
正說著,支書過來了。楊柳對肖凡說︰「這就是大隊的楊書記。」
肖凡笑著說︰「昨天我們就認識了。」就把對黑板報這個建議說了。
支書說︰「很好,一會兒我們就商量一下,讓各生產隊會計兼任通訊員,把各生產隊的好人好事記下來,交給楊柳整理一下,登記出來。」
原來,一會兒開支委會。大家議論中,支委們陸續都來了。
支書指著肖凡說︰「這是楊柳的男朋友,肖凡同志。」
大家一一同肖凡握手。肖凡把‘三門峽’散給大家,說︰「楊柳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你們給她鍛煉的機會。」
支書說︰「不必客氣。楊柳還給大隊掙得了榮譽呢。」
肖凡笑著說︰「那是應該的,也是你們領導的結果。」
大隊干部見肖凡談吐文雅,彬彬有禮,印象很好。
二人回到小屋,肖凡想起楊柳做的鞋子,說︰「給我做的鞋子呢?我試試腳。」
楊柳從泥巴囤子里拿出鞋來,讓肖凡坐‘床’沿上,月兌下鞋,親自給他穿上。
「啊,正合腳!你會神機妙算嗎?」
楊柳笑而不答。十一點了,楊柳準備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