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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白樓的人行樓梯里，一層層地爬到了樓頂。樓頂上晨風輕撫，視野開闊，沒有了辦公室里的那種痛苦的壓抑感。他甚至有了一種找到了正確選擇的感覺。沿著樓頂，他緩緩地走到樓頂的邊沿，他想看看，站在白樓的樓頂上，俯瞰整個校園，那是怎樣的一種情景。
遠處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錯落繁雜。校園里教學樓、公寓樓，摩肩擦踵，密羅緊布；主校道，寬闊筆直，綠樹成蔭；運動場，紅毯綠絨，線條清新。
八點多鐘了，已經是上課的時間，校園里一片寂靜，行人稀少，猶如一個龐大的僻靜的植物公園。
這時，他看到從校門口開進來兩輛黑色的轎車，在白樓樓前停下。從車上走下來幾個穿西服的人。由于站在白樓的樓頂上，樓下的人和物都改變了模樣。人縮小成了一個西瓜大小、會移動的黑團。看不清了人形，只有腳的交錯。
白樓前的台階上，已經站了一群迎接的人了。
王華立想，這一定是他們來了，要宣布那個決定的了。他們例行公事，肯定要找我。此時此刻，我已經站在了白樓的樓頂上，不見了，不見他們了別了
此時此刻，站在這里，應該是一個好的選擇。只要這麼輕輕一跳，不費力氣，也不需要更高的技巧，只要一點勇氣和膽量，所有的一切，都會變成過眼煙雲，瞬間消散，無影無蹤。人生本來就是一塊漂游變幻著的浮雲嗎
從這里跳下去，應該是一個極其快速的墜落過程，按照重物的重力加速度的計算來說，大概也就是兩到三秒鐘的時間。三秒鐘，籃球比賽中，一個隊員從限制區穿過的短暫時間，在這里將被瞬間完成。從樓頂到下面鋪著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三秒鐘，一個有機的生命體，義無反顧地、勇往直前地完成一次人的非自然回歸，徹底而又干脆。大理石將用自身的強硬，來表達一個事實的結論︰人的，不堪一擊。
有痛苦嗎？精神的恐懼也許有那麼一瞬間。的痛苦呢？粉身脆骨的月兌變也是在瞬間完成，應該無法感受，或者說感受到的時候，人的大腦、神經和感知系統已經由于身體的粉碎而不存在了。人的這個結果，也許是不理想的，有點凌亂不堪，有點不可收拾。讓所有跟自己有關系的人，都無法接受。但是，這個方法是最簡單易行的。最近倒是常常在報紙新聞中得知這一類的信息，有一些專家、教授、學生，更多的還是官員，都選擇從樓上跳下去的方式，對自己做了了斷。報紙都說，他們是嚴重的抑郁癥患者，這可能又是一個謊言，對死者、也對生者撒下的一個謊言。從自己的感受來說，不是抑郁癥，那是絕望癥人，徹底絕望了，才會走這一步。如同今天的他自己將要進行的選擇一樣。
他沒有親眼看過跳樓者最後的慘狀。但是，這個問題很簡單，有一般智商的人都可以想象得到。那種人生結果，就是把一個有機的生命體，徹底粉碎，演變成一堆血肉，混亂不堪。想到這里，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膝、臀、月復、胸，直到腦袋，不寒而栗，身子開始發抖，有了暈眩的感覺。他從樓頂的邊沿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敢再往下看，不敢再往下想了。
跳吧我跳下去了，妻子怎麼辦？兒子呢？父母呢？
不跳，自己又將如何面對他們？那需要更大的勇氣和膽量呀
他在心里拷問自己
他在猶豫著，徘徊著，激烈而又殘酷地思考著，生死之間，太難抉擇
以省紀委副書記董超凡為首的一行人，八點剛過一點，驅車來到中南理工學院里，受到早已站在白樓前等候的、馬書記率領的領導班子一幫人的迎接。大家握手寒暄之後，走進學院的小會議室里。
董超凡副書記和馬書記並肩而坐，低聲交談著什麼。
馬書記先發言︰非常歡迎省紀委副書記董超凡同志，代表省紀委來我院指導工作。現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董副書記給我們講話。
董超凡謙虛地擺擺手，客氣說道︰不是指導工作。我是來宣布省紀委的一個決定。按照工作程序，我先要和王華立同志談談，談過之後，再來宣布。
馬書記對黨院辦主任江山指示道︰通知王華立同志到小會議室來。
江山走了出去。
五分鐘之後，江山回來了，說道︰辦公室的門開著，沒有人。我打了他的電話，手機關閉狀態。
馬書記說了一句︰找不到人了？
董超凡副書記說道︰那你繼續去找，我們稍稍改動一下工作程序，先對領導班子宣布吧。說著，他從隨手的黑色提包里，拿出一張材料。宣讀道︰根據有關方面的舉報，我們對中南理工學院院長王華立同志的學術抄襲、經濟受賄以及**等道德敗壞問題進行了立案調查。經過三個月認真細致的調查，事實清楚，情況屬實。經省紀委研究決定，做出以下處理︰開除王華立同志黨籍，撤去中南理工學院院長職務。調離原單位，安排適當工作。省委紀律檢查委員會，2010年10月5日。宣布完畢。
這時，會場上一片寂靜。
董超凡副書記繼續說道︰這里還有一個處分決定︰中南理工學院後勤處處長李建新，利用職務之便，貪污受賄和包*情婦，在學院造成嚴重影響。經省紀委研究決定，開除李建新黨籍，撤去起行政職務，從即日起，停職反省。待材料完備之後，將移交司法機構依法處理。省委紀律檢查委員會，2010年10月5日。宣布完畢。
馬書記先鼓了掌。在馬書記的帶領下，在座的所有領導班子成員們，也都鼓起掌來，掌聲越來越響亮。
江山到處都找不到王華立的人影。電話也打不通，他沒有辦法，只得回到小會議室里，向馬書記匯報，說道︰還是找不到他。
馬書記提醒說︰家里呢？
已經派人去過了。家里沒有人。
能去哪呢？馬書記自言自語地說道。
沒有了今天會議的主角，這場戲就顯得很不完整，或者說是有缺陷的。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董超凡副書記都認為，按照正常的慣例，王華立應該在這里呆著，或者態度誠懇地好好配合，應該老老實實接受處分，這樣才對呢
王華立到底去哪里了？沒有人知道。
根本沒人能夠想到，此時此刻，王華立正站在白樓的樓頂上，進行著一場極其痛苦艱難的最後抉擇︰跳，還是不跳
（待續）(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