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兩方都是戰艦嗎?」楊希恩很納悶,雖說這里是邊境但也是鎮遠府守備最森嚴的星系之一,怎麼可能會有人公然和代表鎮遠府的玄武軍叫板。
「不是,根據重力雷達的測算另外一邊全部都是民用貨船,身份識別信號很雜,數量有近百艘。」
「近百艘?!」楊希恩更是納悶,這規模都要趕上殖民船團了。
「提督,我們探測附近一個公用頻道在被使用,要偵听嗎?」楊希恩正大惑不解的時候通訊員提出了這樣的提議。
「少爺,這是鎮遠府自家的事,我們就……」柳伯言想勸楊希恩別多管閑事。
「沒關系,既然他們使用公用頻道就不怕別人听到,听听看他們在說些什麼。」楊希恩擺擺手表示無妨。
「我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現在通往貴州星系的方向暫時封鎖,你們想到帝國內陸去就走宜昌門繞荊南星系!」楊希恩的戰艦剛剛切入公用頻道就听到玄武軍那邊的指揮官不耐煩的聲音。
「走宜昌門?軍爺您是說得輕巧啊……從荊南繞過去我們要多過五個星系沿途人吃馬嚼浪費上好幾十天,單我的船隊多跑一天就得損失好幾百萬,這還只是我一個人而已,我們這邊一共六個船隊呢!」另一邊似乎是商隊領袖的人,正掰著指頭跟玄武軍指揮官算損失。
「你們損失多少我管不著!我們是接到府上的命令封鎖這個星門,此外一概不干我們的事!再說了貴州星系正在鬧海盜,你們想過去純屬是要錢不要命。」被商人們纏得煩了,指揮官也不打算講什麼道理就一句上面的命令搪塞過去。
「軍爺,我們都是新長安的人,鎮遠侯爺下什麼命令管不到我們頭上。還有這星門又不是鎮遠府一家修的憑什麼不讓人走?就算後面有海盜也用不著鎮遠府來負責。軍爺您別欺我們不知道,你們鎮遠府沒能耐清理海盜不得已還得請定遠府的人過來,我們是在這里等著跟天狼軍艦隊走的,換句話說跟你們玄武軍一點關系都沒有!」見苦求無果,那商人干脆撕破了臉皮。
「等我們?」楊希恩和柳伯言面面相覷,沒想到這里面還有自己的事。
「你……從哪听來的?」指揮官似乎是被商人戳到了的痛處,「再在這里無理取鬧信不信我把你們都抓起來!」
「軍爺,您抓了我們不要緊遲早還是要放出去的,這里的人可都是帝國運輸公會的會員,到時候只要我們幾個在公會里說上幾句……哼哼,不知道還能有幾個船隊願意跟鎮遠府做生意?這個責任軍爺您付得起?」面對武力威脅商人也沒有一點妥協的意思。
「少爺,這筆爛賬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為好,咱們的任務是剿滅海盜,帶著商船隊的話萬一遇襲還得擔責任……」見身邊的楊希恩有些意動,柳伯言又勸說起來。
「柳伯此言差矣,帶著這支船隊一點也不妨礙收拾海盜,反而該說是天賜給我們的良機才對。」楊希恩對柳伯言擺擺手,心中忽然有了定計。
「少爺,此話怎講?」看到楊希恩這副表情柳伯言就知道自己是怎麼勸也沒用了,但作為楊宣派在楊希恩身邊的輔佐人他還是要問個明白。
「海盜之所以難以清剿主要是因為他們用的都是快船小船,平時成群結隊襲擊商旅,一旦大軍前來圍剿立即隱遁無形,待大軍無功而返躲過風頭又出來作案。柳伯,我說的沒錯吧?」
「少爺所言不差,可這與商隊有何干系?」柳伯言沒听明白楊希恩的意思。
「近百條船的商隊啊……我若是海盜這麼大的一條魚絕對不會放過,何況背後還有寧遠府明里暗里的支援。」
楊希恩提醒道。
「少爺您是想?!」柳伯言大驚,他總算听明白楊希恩的意思了。
「沒錯,有這支商隊做香餌我想海盜們不會不上鉤的,到時候我們只需一網打盡!」楊希恩狠狠地一攥拳頭,「就能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海盜問題,也有充分的理由從貴州星系這個火藥桶抽身。」
「可這樣的話商隊肯定會有所損失的,槍炮不長眼楮,我們區區九艘戰艦可護不住近百艘船。何況他們又不會完全听我們指揮,萬一商船隊形崩潰出現四散逃竄的狀況……」柳伯言想象了一下,商隊的下場肯定會慘不忍睹。
「柳伯,我知道您是為人善良才不願意讓我利用他們,但仁慈是有余裕的人才能做出的決定,如果有一天我能坐擁千軍萬馬那時的我也絕不會使出拿商旅當做誘餌之類下作手段。可現在我的資本只有區區一個前衛艦隊,我是他們的提督,我能考慮的只有盡量降低他們的傷亡,至于其他的……」
楊希恩陡然從座椅上站起,「我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如果有一天真如少爺您展望的那樣,希望少爺您能兌現今天的話。」對著那背影沉默一會,柳伯言默認了楊希恩的計策。
「柳伯您放心吧,我這個人優點不多,說話算話算是其中之一。」楊希恩對身邊老將重重地點頭,將視線放回屏幕上。
「通訊員,切入公用頻道,我要與他們通話。」
「是!」
——此時•商隊領航艦艦橋——
「你跟我說什麼也沒用,我只是個地方指揮官,想要投訴就去找府上行政廳,我不想再跟你浪費口舌了!」無論這位商人怎麼說服,對面的指揮官就是不肯讓道。
「老板,這條路看來是走不過去了,我們干脆繞道吧,早些起航還能早些到新長安。」不光是指揮官,連商人的副手都被這冗長而無意義的談判搞得厭煩了。
「再等等……」商人還是不肯死心。
「老板你究竟要等什麼啊?其他商隊的人都已經開始在頻道里面催了。」副手心急道。
「著急也讓他們等著!以為把我推出來交涉他們就沒事了嗎?大家處境都一樣還在那里說風涼話,有能耐自己跟對面那個臭當兵的說說試試!」商人惱怒道。
「不好意思,面前的兩個船隊,你們擋到我們的航路了。」正在商人大為光火時,公用頻道里忽然出現了新的聲音。
「你算干嘛的,居然讓我們讓道?」玄武軍指揮官正被商人的磨蹭搞得惱火,忽然有人橫插進來一杠子自然沒有好聲氣。
「我是天狼軍第三前衛艦隊的提督亞伯拉罕•希恩•楊,受命通過這里清剿海盜,你的長官事先沒有通知你嗎?」對方語氣不善,楊希恩也沒給對方好臉色。
「原來您就是……對不起對不起,我正被這些小商小販攪得心煩,我這就讓艦隊給您讓開航路,候爺派來的工程艦已經在後面等很久了。」一听是天狼軍的艦隊那指揮官頓時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自己長官早就交代過今天侯爺的佷子要帶隊從這里通過,這位和侯爺沾親帶故的主可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分艦隊指揮官惹得起的。
「商人?什麼商人?」雖然已經通過監听知道事情大概的來龍去脈,楊希恩還是詳裝不知。
「也沒什麼,一群唯利是圖的草民而已,您就不用管他們……」指揮官試圖搪塞過去。
「定遠府的軍爺呀,請您幫幫我們吧!」還沒等那指揮官說完商人就在頻道里大叫起來。
可算讓我等到了!商人心中長舒一口氣。
「你瞎叫什麼?!」被商人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指揮官怒罵道。
「等會……剛才說話那人,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幫幫你們?」指揮官的怒罵也沒有分散楊希恩的注意力,他果斷地接上了話頭。
「軍爺,大人!您來給我們評評理!我們都是從新長安到這邊來做運輸生意的,想拉些南邊產的生鮮貨物往內陸販賣,誰知道回去時正趕上貴州星系鬧海盜。本來繞道也是能回去的,但多走那幾十天生鮮也變成臭魚爛蝦了,小的為了不賠老本只能冒險穿越貴州星系可是前面的軍爺死也不讓我們過去,這不是斷我們活路一樣麼?」商人見楊希恩搭茬連忙訴苦,說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好像差了這些天他就會破產一樣。
「有這事?」楊希恩將疑問的眼光看向玄武軍指揮官。
「啊……恩,我們不是不想放他們過去,可上面的命令封鎖安順門我們也很為難吶。」指揮官又把對商人的理由重說了一遍,不過這次語氣客氣多了。
「封鎖安順門?理由是什麼?」
「還不是那些該死的海盜……說實話我們鎮遠府的商船遇襲的也很多,為了不擴大受害規模才迫不得已封閉這條航道。」指揮官咬牙切齒道,要不是那些海盜他也不至于遇到今天這種事。
「這樣吧,正好我們也要去貴州星系剿匪,這支商隊的警備就交給我們天狼軍如何?都在航路上堵著也不是個辦法。」楊希恩狀似好心地提議道。
「可是……」指揮官面色為難。
「難道閣下不信任我天狼軍的能力?」見指揮官沒答應,楊希恩頓時皺起了眉頭。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指揮官慌忙搖頭否認楊希恩的指控,蔑視友軍這頂大帽子他可扣不起。
「那就這麼定了!麻煩商隊的那位領隊一會請到本艦上來一趟,畢竟是通過危險區域,我們需要商討一下艦隊的協調。」楊希恩露出勝利的微笑,強行給這件事做了個收場。
「老板,原來您等的是定遠府的艦隊,可您怎麼知道他們就一定願意給咱們護航的?」副手這才搞明白為什麼自己老板一直在和玄武軍磨洋工。
「也不是一定,只不過我在新聞上看過定遠府派出那位提督的個人介紹。他是個初出茅廬的軍校畢業生,想來少年心性肯定沒有收斂完全,只要低頭苦求的話有很大幾率會答應我們的請求的,你看這不是連我們都沒說他就自己提出來了嗎?」商人得意道。
「原來如此,老板真神算也!」副手趕緊給自己老板拍馬屁,「可他叫您過去又是為了干嘛?要是商量協調的話在頻道里就能談啊?」
「嗨,你小子要學的還多著呢!有的事能在頻道里談有的就不能,人家又不欠咱們的能白給護航?肯定是為了這個……」老板伸出三根手指擺出點錢的手勢,「你快去張羅聯絡艇,我也跟別的商隊聯系一下,咱們的預算也不寬裕這筆錢不能咱們一家出。」
「哦!」副手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跑去張羅聯絡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