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隨王領將入夜郎,陳功復國為黔王
再說隨王劉怏引步兵都督府河侯徐虎、馬軍都督南中侯孟虯,率軍五萬一直往東南走,翻越無數大山,沿途修築數百兵站,留下一萬士卒分守各地,差不多走了兩個月,終于到達一片平川,隨王令畫工繪制地圖,遣使帶地圖及書信回國,請陽帝遷內地居民來開墾土地,修築城池.
永昌四年九月中旬,陽帝發兵五萬,由偏將軍孟嘗率領,前往平川地區築黔西、畢節、遵義、安順、曲靖五城,設黔西郡,轄四縣,各分兵一萬駐守;又派財糧轉運使章傳才為黔西刺史,發民20萬前來五城居住,開墾土地數百萬公頃.于是遠征夜郎的隨王部隊有了鞏固的後方.
漢軍又走了多日,一天隨王部之先鋒孟虯的騎兵部隊發現前方山谷有一城池出現,此時正是傍晚,城中炊煙不斷.隨王大喜,于是命令士兵停止前進,隱蔽旗號,扎營于山背,一夜無事.清晨,士兵入大營稟報說抓到可疑晉人一名.
隨王和徐虎都大驚:"哪里來的可疑晉人?我軍秘密遠征夜郎,晉人怎麼會跟隨我們到此?"衛兵說早上他出去撒尿,剛好看到這個樵夫,樵夫看見他便跑,于是衛兵抓他來見大王,懷疑他是晉人.隨王為樵夫松綁,說:"你是何人?緣何在此!"
樵夫說他:"我本來就居住在這里啊,我家在那座城中,我以砍柴為生,望將軍放過小的吧.將軍再生之德,小的沒齒難忘!"
隨王又問:"這里是哪里?前方城池是什麼城,多少士兵和人民?速速招來!"
樵夫答:"這里便是夜郎山啊,為我國邊境,前方邊城為????城,乃夜郎王陳功十萬駐守,????城之北有????江,過了那????江天險便是夜郎城了,是北夜郎王王陳城的天下."
隨王看樵夫一副漢人裝扮,說漢話,不甚疑問:"我看大漢歷代帝王事跡,你們夜郎不是號稱西南夷嗎?你怎麼會是漢人裝扮?"
樵夫說,"哈哈,我實在是不知道啊,你說我們夜郎是西南夷?我們偏處西南沒錯,但是我們確實是漢人,不是夷人,從我小時候起,我爺爺就是這漢人打扮啊,何來夷人之謂耶?"
隨王問于孟虯,孟虯說自己是蠻人,沒有看過史書,也不知道夜郎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傅徐虎說歷代史書記載夜郎確實是夷人啊,怎麼會是漢人打扮?樵夫怎麼也會自稱漢人呢?但是看他說的確實像是真話啊!
隨王說:"好了,不討論這個,你可以給我們帶路嗎?等等,你剛剛說城中有十萬將士?怎麼又有夜郎王與北夜郎王兩個王呢?"
樵夫說:"是啊,先王死後,王太弟陳城篡奪太子陳功之王位,自立為王,又容廢太子陳功不得,所以太子率領親信大臣逃往????城,大王派將軍陳能率十萬將士追趕,將軍陳能素慕太子之賢,所以反戈助太子復位,太子率軍與大王會戰于夜郎城下,陳能戰死,太子率殘部逃亡????城,據????江天險以守,自號夜郎王,陳城便被稱為北夜郎王了啊.陳功做夜郎王到現在已經有三年了."
隨王說:"好吧,把城中守備統統說出來吧,我就放了你!"
樵夫說,我是夜郎王的人,夜郎王是好國君,我是不會為了苟延性命而出賣夜郎王的.
孟虯大怒,拔劍就要砍樵夫,太傅徐虎制止,說:"看來這位夜郎王陳功是深得人心啊,他的樵夫尚且如此有氣節,夜郎王不可小視!我明天先作為天朝使者,入城去拜見他吧!"
孟虯說:"太傅乃國之棟梁,不可輕入敵營!"
徐虎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說了,陳功必不會傷害于我!"
隨王說:"為何?"
徐虎:"第一,我大軍居于此,北夜郎王又對夜郎王虎視眈眈,料夜郎王不敢輕舉妄動;第二,我乃天朝使者,再說陳功乃忠義之君,必定不會輕易挑起戰端;第三,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古今之道皆然!故我生命無虞!"
于是隨王讓士卒好好招待樵夫.第二日隨王讓樵夫為向導,徐虎率領使臣並數十將士持節並財物特產入????城,請見夜郎王.
夜郎王在宮中听衛士稟告天朝使臣自西北來,心中疑惑:"我夜郎自高祖武王以來,不通于中原,怎麼今日有使臣前來呢?而且我偏居此????城,使臣為何來此見我?"
乃升殿接見徐虎等人.
徐虎參拜:"大漢使臣、太子太傅並府河侯、漢隨王南征軍步兵都督徐虎參見大王!"
陳功高坐殿堂:"你是大漢使臣?自高祖武王以來,我國便不通于中原,你們今日怎麼會到此?而且據我國載:大漢歷朝皇帝使臣入夜郎皆自東北而來,再說滇國使者皆自東南,南越使者自東南,西北乃荒蕪之地,我國從來沒有見人從那邊過來,你們怎麼會從西北來?"
徐虎對答:"吾西漢成帝以前,入夜郎確實自東北方入;後來你們夜郎與南越發生爭斗,又不服從吾大漢朝廷出面的調解。成帝河平二年,任陳立????郡太守,讓他率兵十萬深入夜郎月復地，然而,據南來的夜郎人說,陳立所率漢軍敗績,音訊全無.自此中原不與夜郎通.後又歷東漢二百年,獻帝時諸侯叛亂,分成三國,以至今天之蜀漢,大漢從北到南,復又遷入西南,所以,吾等天使只得披霜露斬荊棘,自西北來見汝!"
陳功一臉愕然:"西漢、東漢、蜀漢?大漢?何為天朝,寡人不明白!"
徐虎對曰:"你所不知,也是正常!天朝即大漢,大漢都于長安,故稱西漢,成帝即西漢之世,西漢經二百年至孺子嬰時,王莽篡漢,西漢亡;光武帝起于南陽以緒漢室,都于洛陽,故號東漢,再傳二百年至獻帝,曹魏篡漢,東漢亡;昭烈帝稱帝于蜀中,故號蜀漢,傳至今日已有四十多載.你國深處崇山之中,不通中原數百年,不知此中緣由,乃屬正常!"
夜郎王陳功說:"你剛剛說大漢成帝河平二年,任陳立????郡太守,讓他率兵十萬深入夜郎月復地，然後敗績,不知所蹤?"
徐虎對答:"是啊!據所載,千真萬確啊!"
夜郎王大驚:"天使果然沒有欺騙我啊!陳立便是吾夜郎武王!先王確實做過大漢????郡太守.想當年夜郎王目空一切,好大喜功,對天朝冒犯有加。于是我先祖武王陳立率兵十萬深入夜郎月復地,斬夜郎王于夜郎城.其臣屬及附屬部落逃亡夜郎城北山據守,後又逃往中原.在逃退的時候,斬斷北進之浮橋,又改古河道使北方山谷變成湖泊,不使我軍過去,所以我國自此不通于中原.于是武王只得回到夜郎城中安撫百姓,又遍尋夜郎王子不得,在部眾擁護下,自立為王!本欲上表奏知朝廷,怎奈不與中原通消息,所以十幾年過去,大漢沒有派使者前來,武王只得死了回到中土之心,在此蠻夷之地,修城池,建學校,設立郡縣,使夜郎與中原之風俗相同,夷人與漢人雜處,于是我國居民皆漢服,說漢話,夜郎成為漢人之天下!"
陳功又說:"幸好今日大漢使者在此,可否為我請于漢帝,恕先祖僭越之罪乎?"
徐虎說:"原來個中緣由是這般,不通中原,自立為王,不是你先祖武王之過,形勢使然!你若歸附于大漢,吾自當請于天子,封你及列代先王為夜郎王,何來僭越之謂耶!"
陳功大喜:"善哉!然而寡人只偏居此一城,夜郎大片土地為賊人陳城所據,奈何?"
徐虎說:"大王放心,現今天朝隨王殿下率大軍居于夜郎山之背,大王何不請隨王入城,共伐賊人陳城?"
陳功下階持徐虎之手,說:"寡人本不欲為王,只是不願賊人據我江山社稷.至于平定叛亂之後為王不為王,皆無所謂,如果隨王能與我共滅此仇,我夜郎即為大漢之郡縣!"
大臣皆勸王不可將夜郎三百年基業托于人手,王曰:"我高祖武王,乃大漢一藩臣,得以為王三百年,做為人臣,足矣!人君一言即九鼎!孤意已決,諸位不必再言!"
于是隨王一邊遣使回朝具報夜郎之事,一面率軍入城.夜郎王及諸臣迎隨王于西門,兩王攜手入宮,大宴群臣.入夜,夜郎王讓出自己宮殿讓隨王居住,又下令城中各戶騰房一間于漢軍居住.隨王拒不接受,自帶軍士宿于城外,以不擾城中居民,????人皆以隨王為賢,人心歸附!
第二日,隨王領漢軍、夜郎王領????兵,誓師于????江南,起兵平亂!
早有人報知夜郎城中,偽國主陳城正在宮中像往日一樣大宴群臣,全然不以為意,說:"純屬無稽之談,以前每次都說賊人陳功打了過來,哪次不是假的?寡人有????江天險,陳功又數次進攻失敗,現在龜縮在????城中已是自身難保,哪里還有力量進攻夜郎城耶?來啊,殺掉此胡言亂語者!"
大將軍陳晨啟奏:"陛下,臣听聞廢太子陳功昨日獲得援軍數萬,陛下不可不防,臣請求率軍去江北迎敵!這探子也是為國盡忠,請陛下放了他吧!"
陳城大怒:"哪里來的援軍?哪里又有數萬?以前滇國派來的援軍,還不是被你打敗,何懼之有?喝酒喝酒,酒席散後,帶著你的士兵,你愛打誰打誰!但是現在只許喝酒,不要再言軍事,掃了寡人興致!"命令侍衛拖探子出去殺掉!並聲言:再有亂報軍情影響酒興者斬!
偽國主陳城左手摟著美人,右手端著酒杯繼續大肆喝酒,群臣也大都喝得醉醺醺,陳晨只得一個人在那里喝悶酒.
第二個探子又回來報告軍情,言江北數萬邊防軍听說廢太子來到,全部投降,現在陳功大軍已向夜郎城殺來!陳城大喝一聲:"好大的膽子,寡人怎麼說的?掃興,斬了!"
一會又有軍情來報,探子說:"報告大王,陳功大軍已"陳城大怒:"他怎麼了?嗯?"探子結結巴巴說:"沒沒事,他他還還在在????城里!"陳城大笑:"這就對啦,來啊,賞!"
探子領了賞,急忙逃到城外投降!
此時陳功大軍殺到,城外喊殺聲震天,夜郎宮中雖然大聲奏著酒曲,但是喊殺聲依稀可聞.城中百姓見是太子率軍前來,紛紛拿鐮刀斧頭自發前往城門,守城軍士或降,不降者皆被百姓俘獲殺掉,于是大家開城投降.
陳功于是馬不停蹄,率軍徑直殺入宮中,宮中守衛早就恨透了那個昏庸的大王,紛紛倒戈!陳功下令封鎖宮門,遍搜宮中,終于在冷宮一座枯井中找到偽國主陳城.以前夜郎城投降的士兵見到他無不憤怒,當場凌遲.
再說隨王率孟虯、徐虎率大軍在後也來到城中,正好遇上陳晨率自家府兵兩萬來救其主陳城,兩軍遂殺到一處,陳功所部軍馬亦從宮中殺到,可憐陳晨兩萬軍馬,瞬間化為一堆尸首,陳晨大呼:"可恨大王不听我的,及早防御,才有今日之禍啊.當年我遭仇人追殺,是大王救了我,帶入府中,後來又讓我做了大將軍,掌管全部兵馬.大王知遇之恩,我今天算是報答了!"于是拔劍自刎.
陳功大嘆可惜:"如此一員虎將,忠勇可嘉,怎奈陳能不能用之!可嘆啊!"
于是夜郎王陳功下令有司厚葬陳晨,善待其家室,每月供奉不缺!
夜郎王于是入主夜郎宮,發文各地郡縣守將官吏,使各守其城,軍民各安其職!
又釋放宮中數千宮女回民間,廢除陳城的苛政,輕徭薄賦,農民十五稅一.毀掉宮中眾多享樂設施,燒金絲銀線、砸毀古玩玉器無數,以示清明政治之決心!于是官民軍心大定,紛紛頌夜郎王之明政美德.
一月之後,陽帝聖旨到,隨王並夜郎王,諸大臣皆下拜迎旨.聖旨大意為:"夜郎王陳功,深得夜郎人心,又不貪戀權位,將夜郎諸地歸附大漢,為表其忠,復命爾為王.因為夜郎已是漢地風俗,故再以蠻人之夜郎為國名不妥,改夜郎城為貴州城,賜封爾為黔王;府河侯徐虎為黔王太傅兼貴州太守,不再擔任太子太傅一職.所屬十余郡縣大小官吏,悉由黔王自行決定,擇賢任之!隨王安頓完黔地事之後,立刻領所部兵馬援助在滇國的秦王所部,欽此!大漢陽帝永昌五年三月酉日!"
此番漢軍南征夜郎,得黔西之地,開境千八百四十里,得軍士十四萬又五千,人民近百萬,蜀漢得以南與東吳交趾郡,東與吳國湖南之地接壤。
黔地盛產擁黃金、白銀、丹砂、國漆等當重要資源,極大補充了大漢的國庫.從此蜀漢國庫充實,帝國于是對蜀地、南中百姓實行輕徭薄賦,南中、蜀地之人亦大批南遷到黔西和貴州居住,開墾良田無數.此舉極大平衡了各地軍吏民,當然這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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