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當年真相
宋錚見齊兒還有所猶豫,便說道︰「你放心,經過這一段時間接觸,你也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的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會告訴任何人。再說,現在這種情況下,我是惟一你應該相信的人。雖然我爺爺是受你們牽連而死,但我們的對頭是同一伙人。現在我們更應該同仇敵愾,共渡難關,將來等咱們實力強大了,再尋機報仇。」
齊兒沉默了一會,道︰「那好,我這就告訴你,你必須發誓不讓第三個人知道。」
宋錚不耐煩地道︰「我發誓行了吧。我若把你的事告訴其他人,就五雷轟頂,不得好死。好了,快說吧。」對于宋錚這種來自後世的人來說,這種誓言如同夢話,沒有一點約束力。
齊兒瞅了宋錚一眼,沒見過發誓還有這麼不正經的,隨口一說就完了。宋錚則冰冷地瞪著齊兒,齊兒怕宋錚再發飆,無可奈何地說出了她和高老頭的故事,這一回,輪到宋錚目瞪口呆了。
齊兒所說的故事是從四十多年前開始的。宋湜宋老爺子在太宗滅魯王後不久就加入了大齊朝的軍隊。由于作戰勇敢,忠心不二,大將韓忠特別喜愛這個山東兵,將其選為親兵(宋錚知道,後世部隊的高級將領選警衛員的時候,就喜歡選山東兵和河南兵,主要是因為他們吃苦耐勞,打仗不怕死)。韓忠武藝高強,又頗有智謀。他從親兵中選出八位,分別授以刀、戟、斧、槍、 、鐮、錘、劍、棍八種兵器,並教授他們武藝,這八人被稱為八大鐵衛,宋老爺子便是其中的棍衛。
當時的丘陵,也就是現在的高大夫,是韓忠的掌書記(即秘書,相當于文書),與宋老爺子特別要好。後來,金兵入侵東京,太宗與韓忠率部與其血戰。由于金兵勢大,形勢頗為吃緊,連太宗也幾度陷入危機之中。在一次大戰前,太宗聞知西夏軍隊也趁機攻入西京洛陽,直逼汜水關,太宗等人面臨被包夾的危險,不得不分兵拒之。由于兵少,太宗和韓忠被圍,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危難之際,韓忠令丘陵假扮太宗,太宗本人則化作韓忠的親兵,然後分兵突圍。經過浴血奮戰,韓忠與太宗突圍而出,而化作太宗的丘陵則被金兵抓獲。
太宗與韓忠逃到太康後重整兵力。恰在此時,西夏仁宗聖德皇帝李仁孝病死,西夏不得不退兵。抗西夏的大齊軍隊回師,與太宗合擊金兵。當時,太宗為了迷惑金兵,並沒有露面,而是假意令年幼的長子逄椿繼位。大齊朝打著救援太宗的旗號,以哀兵之勢痛擊金兵,將其趕回黃河以北。當時金兵以為擄得了太宗,也無心戀戰。等金兵退回黃河以北後,真正的太宗正式出現在大齊軍隊面前。
由于太宗已經穩固了防線,再回上金兵銳氣已失,無力再渡過黃河進入中原。惱怒之下,金兵將假太宗,也就是丘陵閹割,送了回來,以羞辱大齊朝。
起初,有一個人比丘陵更適合假扮太宗,那人就是韓忠兄長之子韓林。韓林與太宗相貌相仿,身材也相似,而丘陵雖然相貌也與太宗相似,但要矮一些。然而,韓忠的兄長也是為大齊征戰而死,而韓忠當時僅有一女,所以,韓家只剩下韓林一個後人。丘陵不忍心韓家絕後,主動提出假扮太宗,並墊高自己的靴子,以使自己和太宗更相似。由于形勢實在緊張,韓忠沒有時間考慮,便答應了丘陵的請求。因為這件事,與丘陵要好的宋湜,對韓忠頗為失望。
等閹割後的丘陵被金兵送回後,韓忠便令其入宮,繼續伺候太宗。宋湜對韓忠更為反感,認為韓忠不恤下屬,便堅決要求退出軍隊,回家種田。韓忠苦留無果,只好令宋湜解甲歸鄉。
又經過幾年征戰,大齊朝與北方的金、西北的西夏以及西南的蜀國均穩定了邊疆,也就是現在大齊的疆域。
丘陵入宮後,深得太宗器重。後來,太宗長子逄椿病死,二子逄梓成為太子。太宗死後,逄梓繼位,是為高宗。丘陵則繼續輔佐高宗,成為太監總管。
太宗一共有三子,分別是逄椿、逄梓、逄檜。逄椿死後,逄梓對惟一的弟弟逄檜頗為照顧。然而,逄檜外出游獵時,遭遇到別人的暗殺,被箭射中下月復,雖然僥幸逃得一死,卻終身不舉。當時逄檜只有一女逄葳,所以這次暗殺使逄檜一脈絕後。遭此不幸,逄梓對逄檜更為照顧了。逄梓繼位後,不但讓弟弟擔任禁軍首領,還任命他為皇城司的都統。不僅如此,還將第二子逄瑛過繼給逄檜。誰知逄檜不僅不感恩,還認為當初所遭遇的暗殺是高宗命人干的,免得自己爭奪皇位,所以對高宗懷恨在心。
大定十四年秋冬之交,高宗忽然患病,渾身肌肉疼痛。此時,逄檜從胡商那里搜羅來一種名叫「底也伽」(鴉片古稱)的東西,熬成水後,進獻給太宗。太宗服用後果然疼痛有所減輕。此後半年多的時間,逄檜源源不斷地把底也伽送來,太宗的服用量也越來越大。後來,太宗發現身上的疼痛雖然減輕,但四肢和軀體日漸麻木,以至最後口不能言,全身僵化。最初的兩個月,略懂醫術的丘陵已經發現了高宗不妥,曾努力勸說高宗不要服用,但高宗沒有在意。等高宗口不能言之時,丘陵意識到要出大事。
高宗有兩子兩女。長女逄蓀,二子逄琰,三子逄瑛,四女逄芸,前面兩個為皇後所生,逄芸是一妃嬪所生,而逄瑛則出自西宮娘娘黃嬌。皇後在生下皇琰後死去,由于高宗與皇後感情甚篤,所以,皇後死後並未立新後,這導致黃嬌的不滿。雖然黃嬌統領後宮,但總有一些名不正言不順。當時,黃嬌之父黃元度貴為副相,在朝中勢力頗大,與太尉韓忠等老臣不合。黃元度借助女兒黃嬌,與逄檜勾結在一起。逄瑛既是逄檜的繼子,也是黃元度的外孫,兩人開始合謀殺害太子逄琰。由于高宗失去活動能力,在黃嬌和逄檜的聯合壓制下,丘陵亦被架空。盡管丘陵曾想聯絡韓忠等朝廷元老,準備以妨不測。但逄檜與黃嬌控制了宮廷,丘陵也有心無力,只能暗中想辦法。
丘陵掌管眾太監多年,在黃嬌入宮之初就安排了一名心月復小太監在其身邊,卻一直沒有啟用。當丘陵感覺大事不妙的時候,想聯絡這名小太監,卻得知小名小太監剛剛失蹤。丘陵意識到對方想要動手了,當天夜里便秘密來到東宮,想帶逄琰出宮到韓忠那里躲避。皇後死後,丘陵對逄蓀、逄琰非常照顧,感情深厚,這姐弟倆也對丘陵十分依賴。所以,當丘陵要帶這姐弟倆出走的時候,姐弟倆自然听從。然而,還沒等三人走出東宮,就有人開始縱火。由于火勢很大,丘陵只好帶著二人躲在宮中的花池里。大火燒起後,宮殿坍塌,一根大木倒在水池中,正好砸中逄琰的頭部,逄琰當場死亡,丘陵與逄蓀則逃過一劫。
趁著宮里忙著救火的慌亂時刻,丘陵與逄蓀借著池中荷花的掩護,從花池另一側上岸,在夜色下的掩護下,模索著到了宮牆邊,從一個秘洞爬出,躲在禁城內的一處秘所(江寧城為都城,中心地帶為禁城,禁城內才是宮城),這個秘所有一條地道通往禁城外。二人從地道逃月兌後,本來想去找韓忠,奈何韓忠家被人秘密監視,兩人毫無機會。只好混出了江寧城,開始了逃亡旅程。其間數次面臨險境,都在丘陵的安排下安然度過。丘陵化作高大夫,成為走鄉郎中,而逄蓀則改名齊兒,成為高大夫的徒弟。兩人經過近半年的逃亡,才來到偏僻的宋家莊,投奔到宋湜這里。由于宋湜和丘陵是四十年前的舊交,別人根本無從知曉,所以,兩人便在宋家莊安頓下來。
在逄琰死後當夜,高宗亦駕崩。由于高宗只余逄瑛一子,雖然已經過繼給逄檜,但畢竟是高宗血脈,由此,逄瑛登上了皇位,是為明宗。對大齊忠心耿耿的韓忠等老臣,雖然對高宗和太子之死非常懷疑,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再擁立別人為帝,所以不得不尊奉新主。黃元度與逄檜二人聯手,對朝廷和軍隊進行了一番清洗。最後,老臣中的領軍人物韓忠,被逮捕下獄,一年後死于獄中。黃元度成為宰相,而逄檜則成為太尉,掌管了大齊軍隊。
听完了齊兒講述的故事後,宋錚的腦子懵了。他真的沒想到其中的故事竟然復雜若斯,幾乎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不管是四十多年前大齊與大金的血戰,還是五年前的宮廷政變,這些都是傳說中的事。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與這樣的事聯系到一起。眼前如乞丐般的齊兒,居然是大齊的長公主,自己剛才還對她又打又罵,這叫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