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米蘭達對整件事情的秘報,拉克麗絲也不禁笑了
「這兩個孩子啊,真是……」拉克麗絲笑著搖頭,「不過,這件事倒給我提了個醒。」
「哦?」
「不管奧汀和優妮卡之前表現得多麼出色,他們畢竟都只有十六歲。我記得我十六歲的時候,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丫頭,一天到晚只知道往城中的劇場里跑。這兩個孩子,他們過早地承擔起沉重的責任,卻沒有得到十六歲應有的快樂啊!」拉克麗絲感慨萬分。
米蘭達深深地望著拉克麗絲,忽然微笑著說︰「我覺得你不像是他們兩個的姑姑,倒更像是他們兩個的——」
「也許吧。」拉克麗絲輕輕地打斷米蘭達的話,她視線投向環形視窗外遼遠的天空,悠悠地說,「看來,到了芭迪拉,我得好好幫他們兩個設計安排學習的課程。」
……
庫塔皮塔。
半個世紀前,卡桑國從當地土著人手里奪取了庫塔皮塔,並很快把它建設成了南方海貨易線上惟一的一級港口。它的地理位置優越,南來北往的商船,都必須以它為補給點和中轉站。每年交易的貨物和征收的關稅,足夠養活三分之一的卡桑人。卡桑國王曾經這麼說過︰再多給我半個卡桑王國,我都不會舍掉庫塔皮塔。
無怪乎它被人們稱譽為「卡桑王國王冠上的明珠」。
代表國王行使統治權的,是庫塔皮塔總督——龐蒂•克魯尼,一個鬢如雪、體態臃腫的老人。按照上船來辦理入港手續的官員的說法,總督先生是個熱情好客的人,「總督府的客廳里,永遠聚滿了客人」。
于是,在斷水一天之後,幸運女神號駛進了庫塔皮塔的港灣,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拉克麗絲派諳習應對禮節的朱理安向總督府提交了臨時停泊的申請,總督爽快地應允了。
「我個人對你們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與慰問。不過,按照規章,你們必須呆在飛艇上辦理入港手續並接受海關的檢查。當然,這些都只是形式一下,你們不用擔心。我將邀請飛艇上所有的人參加明天晚上在總督府宴會大廳里舉行的歡迎晚宴。尊敬的女士,我能有這個榮幸嗎?」總督通過朱理安恭敬地征詢拉克麗絲的意見。
「請告訴總督閣下,能今晚就先送些清水和食物來嗎?恐怕我們很多人都等不到明晚的晚宴了。」拉克麗絲風趣地回答。
辦理入港手續,清理甲板,海關檢查,獲得清水和食物,這一件件事做完之後,終于到了第二天的下午。不得隨意下船的禁令解除之後,女神號的乘客們三五結伴,歡天喜地地撲入庫塔皮塔的懷抱,去領略異域別樣的風情了。
留守在船上的,只有以拉克麗絲為的核心組成員和以安德魯為的水手組了。
奧汀找到優妮卡的時候,她正趴在船舷上,向庫塔皮塔繁華的碼頭市集張望,留給奧汀一個背影。
奧汀有些猶豫。拉克麗絲恐嚇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
「不能跟優妮卡和解的話,今晚的晚宴你就不用去了。」
雖說奧汀對晚宴什麼的並不感興趣,但拉克麗絲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敦促,他還是不敢不放在心上的。
可是,要讓他主動去跟優妮卡這個不講理的丫頭道歉,奧汀心里實在別扭。明明是優妮卡的錯,為什麼大家都要自己去向優妮卡道歉呢?拉克麗絲姑姑也是,米蘭達也是,連希丁克都拍著他的肩膀說,「孩子,男子漢的心胸要寬廣些。應該你主動向優妮卡道歉」,真不知大家怎麼想的。
奧汀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向優妮卡。
優妮卡顯然是听到奧汀的腳步聲了,停止了探望,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奧汀。
奧汀一直走到她身後,站定了,鼓足勇氣,喚了一聲「優妮卡」。
友善的冷哼。愛理不理。
「那個……拉克麗絲姑姑讓我……陪你下船逛逛。」奧汀一句話費了好大的勁,說完後感覺連脖子都脹粗了。
然而,他滿以為「很真誠」的道歉,卻踫了個大大的釘子。優妮卡頭生硬地甩下一句「要去你去,我沒空」,氣鼓鼓地走開了。
汀一想到拉克麗絲那張板起來的臉,立馬著慌起來,忙追上優妮卡等我。你去哪里?」
優妮卡頭也不回地大聲說︰「我去洗澡!用淡水洗澡!你要不要跟來啊?」
優妮卡擺明了還在意著前天的洗澡事件。奧汀大窘,囁嚅著小聲道歉︰「洗澡的事對不起啦怎麼走啦?等等我。」
奧汀追著優妮卡一直追到了頭等艙過道,迎面正撞上安德魯和他的水手們。看到優妮卡和奧汀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追,安德魯用他的大嗓門打趣說︰
「奧汀,還在追優妮卡啊?小年輕就是精力過剩啊!」
「哈哈哈……」水手們善意地哄笑著,把優妮卡和奧汀鬧得臉蛋通紅。優妮卡了嗔,回頭惡狠狠地沖奧汀叫道︰「不許你跟著!走開走開!」吼完,拔腿跑走了。
「哈哈哈哈……」安德魯和水手們笑得更響亮了。奧汀窘得只少條地縫鑽進去。
安德魯笑著拍拍奧汀的肩膀愣在這里干什麼?還不快追你的小情人去?!」
「哈哈哈哈……」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奧汀奪路而逃。
……
優妮卡跑回自己的房間,一聲用力將房門關上,然後撲倒在自己床上。也不知為什麼,心里跳得厲害。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十四歲那年在石竹花溫泉被奧汀偷看到**的往事。為什麼自己每次洗澡,都會跟奧汀扯上關系呢?!臭奧汀,死奧汀!
篤篤篤,傳來敲門的聲音。一听那猶猶豫豫的節奏,就知道是奧汀那個討厭的家伙。
「別敲了。沒人!」優妮卡沒好聲氣地大聲叫道。
房門外沉默了一下,拉克麗絲的聲音傳來︰「我可以進來嗎,優妮卡?」
咦?怎麼會是姑姑?優妮卡感到很意外,一骨碌爬起來,打開了房門。門外赫然只有奧汀一個人,和立在他肩頭的烏鴉。奧汀正沖她壞笑著。
妮卡推開奧汀,向房門外左右張望。
奧汀笑著說︰「別找了,姑姑不在這兒。剛才是烏鴉在學姑姑說話。」
優妮卡反應過來了,生氣地朝烏鴉一拳擂過去。烏鴉「啊呀」一聲慘叫,掉下幾根黑瓴,哇哇叫著逃逸了,狼狽的模樣逗得優妮卡笑了出來。
機會難得。奧汀連忙說︰「別生氣了,優妮卡,算我不好。」
「什麼叫算你不好?本來就是你不好!」優妮卡挑著奧汀的語病。
「是是是,是我不好。」奧汀心一橫,厚著臉皮連連點頭。
「你哪里不好?」優妮卡反問。
奧汀一愣。是啊,自己哪里不好?
優妮卡一張臉又虎了下來。奧汀靈機一動,忙說︰
「我哪兒都不好。只有一點還說得過去,就是認錯態度良好。」
優妮卡一听,忍俊不禁,笑罵道︰「厚臉皮。」
瞧優妮卡的樣子,听優妮卡的嗔罵,奧汀知道,自己這道關算是過去了,不由地長舒了一口氣。
優妮卡見狀,故意跟他鬧別扭說︰「別得意,我可還沒有原諒你。」
奧汀一听,苦著臉,眼巴巴地望著她︰「不會吧?」
「你以為光說幾句好話就可以了嗎?」
「那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
不會原諒你的。」優妮卡高高地揚起頭,一付不依不饒的模樣,「除非……」
「除非?除非什麼?」奧汀一听有回旋的余地,連忙追問。
優妮卡瞟了一眼奧汀,突然不屑地說︰「算了。你肯定不敢。」
「我什麼不敢!」奧汀被她一激,不假思索地月兌口而出。
優妮卡輕笑著,用挑釁的眼神注視著奧汀︰「我們一起偷偷下船逛逛,你敢嗎?」
奧汀一愣,吃吃地說︰「姑姑不是讓我們恪守崗位嗎?」
「你真傻。都泊在港口里了,還用得著掌舵嗎?奧汀,你太呆了。」優妮卡慫恿著。
奧汀畢竟老實,听得直搖頭︰「還是不要了。我們都走了,飛艇誰看啊?不好,不好。」
「有什麼好看的!難道還會有人來偷飛艇?再說了,這麼大飛艇,你就算想看也看不住啊。少犯傻了。我們偷偷下去遛一圈,姑姑不會現的。」
「我不會現什麼?」突然傳來拉克麗絲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兩人回頭尷尬地看著拉克麗絲。
「優妮卡,又在想歪點子了吧?」拉克麗絲看著優妮卡。
「沒有。」優妮卡不假思索矢口否認。
拉克麗絲轉視向奧汀︰「奧汀,跟優妮卡和好了嗎?」
有」,奧汀跟優妮卡同時說。說完又互相瞪了一眼。孩子氣的舉動引人笑。
拉克麗絲無奈地搖搖頭,突然說︰
「想去就直說,用不著否認啊。」
人同時驚訝地望著拉克麗絲。
拉克麗絲一笑,揮揮手吧,去吧。反正晚上總要赴宴的。你們逛完之後,就直接去總督府吧。」
得到了拉克麗絲的「特許狀」,優妮卡興奮得手舞足蹈,飛奔回自己的房間,換上了最心愛的衣服,然後不由分說,幾乎是拽著奧汀沖下了船,一頭扎進庫塔皮塔繁華的碼頭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