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夫子廟,李遠和劉唐坐在廟對面酒館的一樓大堂。方桌上擺著一壺青酒,四盤小菜。不過,兩人都沒有動筷,四目聚精會神地掃著夫子廟四周,不放過任何一角。
魏孝保站在廟門口,靜靜地守候著,累了就坐在廟門前的青石上。而在街道兩端,連城和王胖子一人把著一邊,以防魏孝保趁機月兌逃。大街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要走月兌一人並不十分難。
「你確信他不會逃走?」劉唐問道。
李遠確信道︰「嗯,我覺得魏孝保是個膽子很小的人,他定不敢逃。以我個人淺見,他現在可能是在想,既然自己被山寨發現了,那麼趕緊將功贖罪,以期望得到山寨的寬宥。」
劉唐笑道︰「若是膽小之人,他還敢半夜里獨自一人出逃通風報信麼?」
李遠道︰「他雖然膽小如鼠,但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知恩圖報?」
「嗯。」李遠道,「我不知道王倫對他有什麼恩,這個人的本質是不壞的。畏縮和報恩,他選擇了後者。」
劉唐狐疑道︰「說不定這些都是他胡編亂造,蒙騙我等的。」
「有可能,但我相信我的感覺。」李遠微微一笑,眼珠子卻從未離開過魏孝保,必須要時刻關注周圍的動靜,「好了,不說這個了。此次目的是誘使張麻子,待他出現,立即跟蹤!」
提到張麻子,劉唐不爽道︰「知道了,這個長著大黑痣的人,害的本大爺這般苦煞心思地等他。」
「知己,我也不喜歡蹲點。」李遠笑了笑,飲了一杯酒。
「……」
之前山寨討論過張麻子的問題,還專門派探子來夫子廟守候。可守了十幾天都不見蹤跡。可知,張麻子獲得王倫遇害的消息後,就不再來夫子廟了,可能暫時隱匿起來,也可能在別處。李遠不知道,梁山的人都不知道,只能在這里守株待兔,這是唯一的線索。
從上午到下午,五人守到太陽落入地平線時,張麻子都沒有現身。
「今日到此為止,回客棧。」李遠反倒一臉輕松。
在聚義廳吳用曾說過,讓劉唐來協助李遠,況且李遠座次比他靠前,劉唐自然服從李遠的安排。
五人回到客棧,集在房里開個小會。說著說著,劉唐對魏孝保拍案怒道︰「他娘的,你是不是在耍我們?都等了一天了,人影都沒見著!」
李遠忙噤聲道︰「噓——小點聲。」
劉唐哼了一聲,瞪著魏孝保。魏孝保連忙辯解道︰「二位頭領,小的沒撒謊,小的以自己項上人頭保證,我真的是和張麻子在夫子廟外踫面的。」
「胡說,真在那踫面,怎麼連個屁也沒聞到?」劉唐哪里肯信。
魏孝保哭道︰「我,我不知道……往常我等一天他便來了。」
「好了,劉大哥,切莫急躁,說不定明天他就出現了。」李遠安慰幾句,劉唐這才慢慢靜下心來。
又說了些話,便讓連城、王胖子和魏孝保三人去休息。其實他心里對張麻子出現與不出現倒不覺得十分要緊,甚至覺得,張麻子就在周圍監視著也不無可能。主要任務還是制止宋江殺死閻婆惜這場悲劇。
五人又連續守了三天,張麻子依然沒有現身,劉唐大發雷霆,差點要把魏孝保給宰了,幸虧李遠及時阻止。兩人一致決定,最後再等一天,若再不出現,只能放棄這條線索,另覓他法。
第五天,眾人起的比往常好要早,然後來到夫子廟外,繼續蹲點。李遠和劉唐今天不喝酒了,改喝茶。坐在茶館里,劉唐已失去耐心,喝著悶茶,只偶爾瞥一眼街道。
「劉大哥似乎失去耐心了?」李遠笑道。
劉唐沒好氣道︰「你倒不急不惱。」
「急也沒用。」李遠給劉唐斟了一杯茶,「茶麼,兩個人喝方能品出位來,別一個人悶著喝了,來!」
說完,當先啜飲口里,裝模作樣地啊了一聲嘆道︰「好茶!」
劉唐看了看,苦笑道︰「不愧是李遠,劉某佩服!」
也把茶水飲盡。剛喝罷,街外突然一陣騷亂,只見街道一頭傳來一個叫喝聲︰「讓開,讓開,快些讓開……」
隨著叫喝聲越來越近,只見一個男子慌慌張張疾跑而來,身後跟著三個男子正在奮力追趕。李遠瞳孔猛然一縮,驚訝地咦了一聲,說道︰「是他?」
「哪里?」劉唐以為發現了張麻子,猛地站了起來,「在哪?」
「不要激動,不是目標出現,看見一個熟人而已。」李遠不好意思道,「就是前面逃跑的那個。」
劉唐吐口氣,定楮望去問道︰「他是誰?」
「一個無關緊要的賭徒。」李遠搖搖頭道,看見秦高,不知怎麼的,忽然間想起了秦蓮兒。好久沒見到她人,也不知怎樣了。希望當時那個混賬的調戲沒對她造成太大的陰影吧!
劉唐點了點頭。可就在此時,正當秦高從茶館前呼嘯而過時,夫子廟外的魏孝保也匆忙向店堂里疾走過來。
「你不乖乖呆著,跑來作甚?」劉唐怒斥道。
魏孝保忙道︰「我看見他們了,我看見他們了!」
「看見什麼?」
李遠眉頭一豎,問道︰「看見誰了?」
魏孝保指著追逐秦高的那群人,激動地喘氣道︰「剛剛跑過去的那些人,以前我見過,是跟著張麻子一起來的青皮。」
「跟過張麻子?」李遠又驚又喜,忙對劉唐道,「劉大哥,相煩你趕緊追上那群人,看看他們最終會去哪里!」
劉唐聞言,旋即明白過來,點點頭立馬沖出茶館,悄悄追了上去。
魏孝保緊張道︰「那……我要怎麼做?」
「繼續守候。」李遠說道。
魏孝保有點落寞,但還是回到了崗位上。李遠若有所思地捏著茶杯,村道︰跟過張麻子的青皮是有意出現,還是無意出現?應該是無意的,說明張麻子並不在附近監視,也對,若是發現了自己,作為對頭,怎麼可能放任不顧。
「要我是他,發現梁山頭領在此,定會找一群人來,把我們綁架了去。畢竟敵在明,他們在暗,梁山也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李遠想道,「不管先,看劉唐回來後怎麼說。」
意料之中,今天又是白忙活一天,眾人回到客棧時,劉唐已經在房里等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