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悄悄的露出半個,這時的劍宗山莊熱鬧非凡,賓客幾乎全聚集在大廳外面的廣場上,也許那些繁華的酒樓都比不上這時的劍宗山莊。武林各界不管是黑還是白,還有那些難得一見的劍客或是大俠。
那些五顏六色的燈籠一個接一個,仿佛懸浮在半空中一般。燈籠下面整齊的擺放著桌椅,桌椅上當然也坐著來自各門各派的人。
每桌都擺放著精致的菜肴,每桌倒酒的僕人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當然這些僕人都很年輕,一個個從表面看上去極為健壯。
不管從什麼角度上看,這里的做裝潢和精美的菜肴都顯示出主人的闊氣與高雅,那些承載著美酒的杯若不是銀器,那也是水晶。那些筷子每一雙都雕刻著劍宗山莊的一把名劍。
當然坐在最高位子的當然是今天的壽星。
南宮裘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裝,帶著一頂紅色的絲綢帽,若來人不知是他的八十大壽,還會以為南宮家又要天一位新的老太太了。
南宮老太爺的臉上掛滿了歡喜,當一個人活到八十還有如此多的人來為自己祝壽,特別是自己的兒子、女兒還有自己的孫兒都在,若是作為一個普通的老人兒孫滿堂當然特別的高興。更別說今天兒子和自己親手打造的劍。
南宮家本來就是以制造劍所出名的,何況江湖上的名劍大多出自南宮家,雖然鑄劍的名家極多,可像南宮家一般產出這麼多名劍的還是少見。況且南宮家世世代代都已鑄造武器為樂趣,別不管是劍還是刀,只要是出自南宮家的,都是名氣極大的。
各大門派對南宮這一大世家都是拉攏,沒有誰不想得到南宮家的武器,雖然南宮家不問世事,但在武林的地位相當的高,這次南宮家的名劍自然想得到的人也不會少到哪去,只是誰都不會先撕破臉。
南宮老太爺的氣色甚好,若不是斑白的頭發還真少有人覺得他已經有八十高壽了。
率先站出來講話的是南宮吉,他也穿著一身棕褐色的絲綢衣,腰間束著一條黃金腰帶,正中還瓖著一塊墨綠色的寶石。
「謝謝各為遠道而來為家父祝壽,」說完向來賓拱手道謝,「今日是家父的八十大壽,我南宮吉攜小兒南宮秋雨與小女南宮燕,以及家妹南宮思特向家父拜壽。」
南宮秋雨、南宮燕跟在南宮死的後面走上石階,南宮思站在南宮吉的旁邊南宮秋與南宮燕站在後面。整齊的向南宮裘祝壽︰「祝父親(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南宮裘笑了笑點點頭,拿出幾個紅包遞給他們,接著他們就退下了。
南宮老爺扶著那大紫檀木的大椅子站了起來,拱手向來賓道謝︰「各位歡迎到我劍宗山莊來還請大家吃好喝好。」
下面的僕人開始給來賓斟酒,各位客人也依次舉起酒杯向南宮裘祝壽。
然後一人站在正中位子,這人頭發也已花白,兩眼卻炯炯有神,高舉著手里的酒杯對著南宮裘︰「哈哈哈哈,南宮老太爺,我單道子就祝你福如東海,我行走江湖幾十年,若不是當年你贈我寶劍,我老小子的命也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今日帶上我的劍向你祝壽。」
南宮裘也舉杯回敬了單道子︰「多謝。」
然後笑盈盈的將酒飲盡,接著上來敬酒的人是絡繹不絕,武當的神結子白禪道,華山的掌門俠客劍華白楊,衡山少林的非解和尚,還有許許多多的名人。
當然還有一些跟著師傅或他人來拜訪的小一輩,都一一向南宮裘敬酒,當然南宮吉代南宮裘喝下了敬來的酒。
在這亮如白晝的夜里,橙小玲一直觀察著南宮秋雨,連他的微微一笑都看得痴了。峨眉的弟子和少林的弟子在一桌,兩邊都是佛門中人,當然都是些吃素的動物。
這些來賓個個都客客氣氣的互相交談,不管來這里的人以前有什麼過節好還是現在結了什麼仇,都在默默的較勁都不會傻得說出來。
當然在如此熱鬧的南宮家內還有一處很安靜的地方,那邊是河池,池邊坐著一個小矮人,手里拿著一支盡情綻放的荷花,嘴里還在不停的念叨。
只是這里的夜太深了,也太靜了,沒有人知道他在說什麼,除了那些還在池邊狩獵的青衣騎士,池里飛著的小小飛蟲。
池塘的另一邊是南宮燕的閨房,她是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女,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長的很漂亮。當然她還是個少女,不喜歡熱鬧的庭院,只喜歡幽靜與安詳。
此時她正安靜的坐在屋頂上。月光輕輕地灑在在她淡紫色的流袖裙上,遠遠看去竟像一個墜落凡間的精靈。
一只夜間的蝴蝶飛到她縴柔的手指上,撲打著它兩扇花衣,停留在美妙的夜里。
不知是什麼人輕輕地拍了南宮燕的香肩,蝴蝶從她的指尖飛走。她緩緩地回過頭,眼前出現一個身穿藍衣的少年,他的兩眼冰冷,似乎里面藏著一座冰山。
「你是誰?」當南宮燕甜美的聲音還沒與從她縴細的喉嚨發出聲,男子就已經點住了她的啞穴,她那美麗的雙瞳緊緊地盯著藍衣男子。
「沒想到一進南宮家就踫見一位大美人。」藍衣男子冰冷的雙眼盯著南宮燕,嘴里的語言也仿佛他冰冷的眼神。
月光如舊,藍衣人的眼眸冰,南宮燕就像一只小鳥落入老鷹的爪下。
這里發生的一切頑僕都靜靜的看在眼里,其實並不是不想救她,只是頑僕還在這里靜候主人,當然也不會想管這閑事了。只是也不想看著南宮家陷入危機,畢竟主人回來之前要保證南宮家的安全。
頑僕腳若生風輕輕地才在荷葉上,簡直沒有發出一聲響動,悄悄的飛入屋頂,若是形容他是一只鳥,想也不為過。
藍衣男子一手攜著南宮燕躍入房間,南宮燕的閨房充斥著淡淡的菊香,輕柔的紗幔阻隔著里屋與外屋。
藍衣男子將南宮燕放在她的床上,月兌下自己的外衣。當然南宮燕此時雙眼緊盯著藍衣男子,眼里充滿了無助與憤怒。月光隱隱約約的照在南宮燕的房間內,渲染了一種幽靜、陰深的感覺。
不一會藍衣男子就已經月兌下了自己的外衣,慢慢的將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南宮燕,南宮燕的額頭冒著冷汗,眼楮也緊緊的閉著。仿佛這就是一場大的災難。
藍衣男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繼續月兌下南宮燕的外衣,然後穿上。南宮燕依舊閉著眼,只是微微感覺到沒有手在自己的身上了。然後睜開眼楮,看見自己眼前竟還站了一個自己。
那個‘南宮燕’眼神冰冷看著躺在床上的南宮燕,說道︰「南宮姑娘,借一下你的衣服一會兒就還給你。」
南宮燕只是緊緊地盯著‘南宮燕’,除了神態,那個南宮燕簡直就是自己。沒有哪一點不像自己,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頭發,衣服。
那個南宮燕不一會便款款雅步走了出去。
頑僕此時就在屋頂上,既沒有下去阻止,也沒有通知任何人。他天性就是喜歡玩,南宮家本來就不具生氣,主人走後在這里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偶爾搗搗蛋也沒有人理自己。
頑僕雖然是暫時的名字,可是也是因為他太頑皮了。
頑僕呵呵一笑,趴在屋頂上,任今晚的月光照在自己小小的身軀上。
‘南宮燕’出門後就向大廳的方向走去,不緊不慢就像平時南宮燕走在這條小路上一般。南宮秋雨正朝這方向過來,很遠便看見妹妹從林子的那邊小徑走了過來。
快步走到前面,站在‘南宮燕’的面前,「妹妹,怎麼還在這里,神劍就要出世了。」
‘南宮燕’笑了笑,溫柔的說道︰「哥哥,那我們快走吧!」
南宮秋雨點了點頭。
南宮燕的屋頂上,頑僕看著遠處被南宮秋雨拉走的‘南宮燕’,哈哈大笑︰「幸好,他拉的不是他媳婦,要是那都能認錯就好玩了。」
然後從屋頂上跳下來,也跟在南宮秋雨的後面向會場走去。
南宮燕此時正睡在她的床上,試圖掙月兌,可依舊徒勞。正想閉上眼好好休息,可身上的穴道卻被解開了。
床前,縴雪正站在那里,床上睡著的南宮燕一下便爬了起來,看著白衣女子︰「姐姐,姐姐回來了。」
小臉漲得通紅,也不管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緊緊地抱住了縴雪。
縴雪也抱著南宮燕,月光照在這兩個仙女身上也覺得慚愧,躲在雲朵的後面。
壽宴正在進行,酒過三旬,所有人都已經吃得、喝得也差不多了,只是沒有人開口要先見神劍。南宮吉走到太老爺旁邊,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南宮裘站了起來,滿身的紅袍也隨著他映襯著天際。
南宮吉站在最前面,面朝著堂下各大門派的人︰「諸位。」
賓客都停止了喧鬧,仿佛這就是等待了多久的那個時刻,高懸于天的那輪明月此時也散發著淡淡的柔和之氣,籠罩著整個南宮家。
「此時正是我以及我的、兒女獻給我父親的生日禮物,當然今日邀請各位來也正是來見證之一時刻。」南宮吉望著堂下的各位來人,「上劍爐。」
庭院的正中央,幾塊大理石地板隨著南宮吉的掌聲緩緩打開,一個巨大的爐子,里面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燒紅的碳中央插著一把劍,看上去平淡無奇,既沒有沖天的劍氣,也沒有一絲壓迫之氣。
小輩們都在驚訝,當然還有一些名人,他們驚訝的或許不是這把劍,而是這麼大的火爐在他們的腳底下,竟然沒有感覺到一絲熱氣。不用說南宮家的庭院設計之巧,更是幾代人的結晶,也許正是因為進來這里命就在別人手里的緣故,這里的人即使看見了劍也不敢上前。
懂劍的人一看便知道這把劍絕對比不上剛才拜壽人手上的名劍,為何在江湖上卻引來如此大波。
這時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因為沒有人相信這是一把南宮家自創始以來的最好的劍。
南宮裘和南宮吉當然也知道。
南宮吉走到火爐旁︰「大家不用懷疑,我南宮家向來不欺騙別人,自然這也是一把真正的曠世奇劍。」南宮吉的目光不容置喙。
南宮秋雨和‘南宮燕’站在父親的身旁。
「此劍是我先祖在南極仙山上取得的一顆神珠,配合我南宮家在天山上發現的上古神器在最冰冷的地方融合而成,然後轉入火爐,歷經十年才得到的這一劍,只是目前還差一樣東西即可出世。」
在場的人都听他細細道來,雖說是一把名劍,可歷來鑄就劍的人往往會為他所鑄就的劍而搭上性命,而越是有靈性的劍,越是自己可以尋找主人。
劍往往會在能人手中,來去無蹤的承影,尊貴高潔的純釣,勇氣與智慧並存的魚腸,至情至愛的干將莫邪,高潔剛正的七星龍淵。
會場上的人都屏氣凝神希望能見到這樣讓神劍出世的神物,劍一般在鑄成之時都會有人為劍殉葬從而永遠的活在這把劍的記憶里。
如果說要誰為劍殉葬相信這里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將他推入爐中,看著他融入劍中,化為塵埃。只是這些人依舊在等待南宮吉說出來。
南宮吉揚了揚他粗大的手,依舊沒有說話,‘南宮燕’也在等,等的是有人為這把劍殉葬,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將劍奪走。
「是血,一滴至純至淨的血。」南宮吉說完後松了一口氣,「本來南宮家準備在各位來之前找到,可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賓客听到這劍也許成為傳說,個個不由得長嘆無緣,‘南宮燕’自然也就白來。
南宮秋雨本來也知道,只是在如此多的人眼里說出來,南宮家幾百年的英名也許就這麼毀了,心里難免會有一絲傷感。
非解和尚走上前來︰「阿彌陀佛,南宮施主,凡事莫急,佛門中人認為這劍本事殺戮之物毀了便是毀了,便是減少了萬物的痛苦,何必深追。」
南宮吉也沒有開口,倒是南宮裘激動地從主位走了下來。神劍似乎收到了什麼訊息,竟然在不自覺的晃動,發出震耳的響聲。
神劍是這幾天才剛剛鑄就好,玄機是任何人都不能在劍身上雕琢裝飾,仿佛就是一把渾然天成的鐵劍一般,沒有精美的雕工或是奇幻之處。
月光此時正被雲朵擋在外面自然這里就比平時的明亮多添了幾分詭異。神劍依舊在晃動而且越來越快,發出的聲音也就越來越響。
非解和尚正站在南宮吉的旁邊,黑白相間的胡子也隨著突然到來的劍氣上下晃動。而由劍所發出的劍氣也越來越鋒利,仿佛每劍都是寶劍。
站在遠處的小輩由于功力本來就沒打好基礎,更加的晃的厲害。劍尚未真正的出世就有如此大的震懾力,更別說以後了。
那些本來功夫就不好還妄圖得到寶劍的人,現在是想也不敢想了。
‘南宮燕’看著這劍有如此大的威力自然就更想踫踫它,只是不敢近身。
頑僕從剛才一直站在里南宮秋雨不遠的地方,突然看見很多人都倒在地上,那把自稱為是神劍的東西還不停的晃動,便覺得這是個好東西。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劍爐旁。
南宮吉更是奇怪,像非解大師這樣的高手都只有被劍氣逼得動彈不得,這人怎麼還有力氣跑。當然除了南宮秋雨,沒有人認得這是誰?像峨眉這樣的弟子早就已經將保護自己看的重,哪還有閑心來觀察劍。
頑僕跳到劍爐上,如果說他皮粗肉厚怕是沒有人會反對,劍爐蘊含著如此高的溫度,就算是武功修為再高也不會冒此等危險。
頑僕似乎也感覺到高溫,從劍爐上跳了下來,雙手抱著雙腳,還不住的在地上打滾。
神劍的劍氣也漸漸停息,南宮吉準備乘此機會將神劍鎖起來。
正欲按下機關,手上竟然被一快小石頭打了個正著。手一縮,就見到屋檐上正有兩人在朝這邊飛來,一前一後,似乎正在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