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旌年的那輛黑色賓利出現在窗外時,齊寶兒已經開工了,我穿好紫色禮服,套了件黑色大衣便出了門。外面的天氣還是很冷,走過片場到車子的短短距離,我已經開始哆嗦了,拉開車門鑽進去,身體迅速被熱氣包圍,我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陸旌年說,「應該再給你配件棉厚大衣,是我疏忽了。」
我輕笑一下沒有應聲,陸旌年又笑說,「不過你這件也不錯,跟我的剛好是情侶款。」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衣著,大衣里的那條藍色領帶晃了我的眼,我別過頭,想起衣櫃里躺著的那條領帶,心里些許悵然。
「只是同色而已,你的款式我恐怕承受不起。」
陸旌年轉頭看了我一眼,只是露出包容的一抹笑,沒有開口安慰我。我忽然想起齊寶兒的那句,「看來他已經完全了解你了。」
完全了解一個人,完全被一個人了解,是幸福還是可怕。
酒會安排在盛娛旗下的「不見不散」舉行,有來往的服務生拖著酒盤穿梭在大廳里。我第一次參加這種貴族氣息極濃的酒會,只是覺得漠然,如若不是為了讓林辛死心,我也不願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大理石地面,湖藍色燈光。我的紫色禮服仿佛融進了這樣的光暈里,好在,不是很顯眼。我把頭發散下來遮住肩上的一處紅斑。雖然這處紅斑觸目驚心,但是每逢夏天我依舊旁若無人地穿著吊帶裙子。可是今晚,我並不想牽動那些遙遠的往事。
陸旌年不免一路賠笑敬酒,他一直把我帶在身邊,等到空閑下來,他說你怎麼真的每次都喝干淨了,下次只許抿一小口,實在不行,他自會擋掉。我點點頭默許,正低著頭看著腳尖發怔,听到陸旌年說,「侑生來了。」他側過頭似乎想看清楚點,「哈哈,旁邊還帶著個小丫頭。」
「小丫頭?」我倏地轉過身,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穿著一襲正裝的侑生。他極少穿的這麼正式,正裝是新奇的式樣,黑灰兩色,分居左右兩塊,一個小女生拽著他的胳膊,好奇地四處望著,等到那女孩轉過頭來,我看到她的嘴唇似乎在叫「侑生哥」,寶藍色及膝小短裙,綁起的小發髻。侑生那個家伙,怎麼把靄茹帶過來了。
侑生也注意到我了,我剛想對著他笑一笑,卻看到他眼神一轉,看到了我身旁的陸旌年。
他別過頭,拽著靄茹走去另一個方向。我本來想開口叫他,「侑」字還沒發出來,就卡在了喉嚨里,他終究是不願原諒我,我也沒有什麼解釋可以給身邊的人。
「侑生有了小丫頭就不願理別人了。」陸旌年在旁邊打圓場,「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由于是自助式酒會,陸旌年拿了只別致的小盤子,隨意挑了幾樣遞給我,我接過來,發覺這些平日愛吃的食物嘗在舌尖也沒了滋味,侑生當時的神情還縈繞在我的腦海里。
陸旌年一只手攬上我的腰,低著頭在我肩頭問,「沒有胃口嗎?」。
我仰起頭對他笑了笑,「是不怎麼餓。」
陸旌年看著對面說,「侑生的那個小丫頭跟你認識嗎?她怎麼眼楮不眨地看著你。」
小丫頭,靄茹?我下意識地月兌離陸旌年的懷抱,尷尬地循向對面,那雙大眼楮,正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靄茹。」我叫了她一聲,剛想走到她身旁,她卻突然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開了。她轉身時的眼神讓我渾身發冷,只覺得自己寸步難挪,那樣鄙夷又怨恨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