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楚興許在致歉要失陪一會,我走了好遠她才趕上來,和她並排走著,我覺得非常別扭。好不容易到了洗手間,我對著大大的化妝鏡,也不補妝,只是傻站著。張楚楚看著鏡中的我,開口問,「你不開心了?」
「我有什麼不開心的。」我開了水龍頭,猛勁地洗手,只是想擋掉她的聲音。
「我背叛了弦若,你一定很奇怪吧。」她吐出一絲苦笑,繼續說,「如果我說我向著你,你肯定不信。我只能說,我向著林辛。」
向著林辛,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才是朋友?我心里生出懷疑,可是卻沒有理由去詢問。
「我只是希望林辛幸福,他很辛苦,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選擇了陸董,我也大概能猜出你的用意。可是,林辛和弦若根本不合適,這是事實。你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我不做聲,听著水流嘩嘩的聲音,無情的水流就如同我冰封的心,可是,它現在滴著血,就如同已經被洗到泛紅的手背。
張楚楚嘲諷的眼神瞥過我的動作,與其說是嘲諷,不如說是恨鐵不成鋼,她說,「別洗了,你這根本是搓手嘛。」
我關了水龍頭,怔怔的扶著洗手台站著。「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你也听到了,我會和他結婚。」
「明眼人一看你們都是貌合神離,陸董外面有幾個女人,你都知道嗎?知道你還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我倒真是無所謂。」
張楚楚無奈地撇撇嘴,「你跟林辛真是一模一樣,怪不得兩個人都這麼別扭。以前若不是我給林辛通風報信,你們是不是也打算一被發現就要放棄?」
「通風報信?」
「你以為呢,我怎麼可能會是弦若的朋友,如果我們兩個在一起,必然得天天打起來。我跟林辛都七年的朋友了,我一直想幫你們。你們當時搬家,也是因為弦若找到了你們的住處,我告訴林辛,林辛才迫不得已和你去了百安。你也不想想,哪個男人願意自己的女人住在百安那種地方。更何況是林辛?」
「別說了,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火坑?跟我在一起才是火坑。」我扭過頭就要走出門去,張楚楚在門口攔住我,「跟你在一起就算是火坑,他也甘願!」
我斜睨一眼,伸手推開她的胳膊,面無表情地走出門去。他甘願!可是我不甘願!我怎麼能看著他一直跟我在一起受折磨。
我走過去時他們正在互相灌酒,兩個人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們都屬于喝酒越多臉越發白的那類人,我拉過陸旌年,他一下子就倒在我肩上,「旌年,你怎麼回事?」我不耐煩地喚他。他卻面含笑意,在我耳旁撲撲吹著酒氣。「無雙,慢一點。」
陸旌年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他又險些摔倒,我匆忙地俯身扶他,左肩的頭發簌簌地滑到了背上,被擋著的紅斑一下子暴露在空氣里,我立刻騰出一只手把發絲撩過去。林辛的眼神卻似定格一般,直直地盯著那一處紅斑。我這才看清楚鏡片後他的眸子,眼楮里布滿了血絲。
張楚楚這時也出來了,看到這邊不對勁,她提著裙擺跑過來伸手去扶林辛,林辛卻推開她的手,搖搖頭說「我沒事」,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一咬牙攙著陸旌年走到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