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凌冷哼一聲,空有一副好皮囊,也不過是外強中干,金玉其外,手中暗器收回袖中,不再理會納蘭。
納蘭再看對面的落塵還是沒有抬頭看他,心道︰「如此鎮定,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只是不得和她搭上半句言語,如今又在水路之上,要如何帶她一起月兌身才好。」
這廂納蘭靜靜思量月兌身之策,艙中一時無人說話,納蘭干坐半響也沒有理出個頭緒,心下好覺無趣,擔心若再搭訕必然惹得押送這位女子的護衛生疑,起身便向船頭走去。
躬身出得船艙,便听船家笑語晏晏的問道︰「公子,坐得悶了?」
納蘭笑道︰「還好,什麼時辰靠岸?」
「快了,客官,一個時辰絕對到地方。」
納蘭哦了一聲,便山南海北的與船家聊了起來。
船內落塵瞟了章凌一眼道︰「草木皆兵。」
章凌道︰「這個人絕對可疑。」
落塵灑然一笑︰「等他露出馬腳也不遲啊,章凌你太心急了。一個人而已,何必緊張。」
「若他泄露我們的行蹤,那可如何是好?」
「章凌,你的計劃完美無缺,我娘不見蹤影我也不會輕舉妄動。不必敲山震虎。」
「呵呵,」章凌笑起來,「是啊,從小就看出來公主聰明絕頂啊。」說道公主二字時聲音壓得很低。
落塵不動聲色,回敬道︰「彼此彼此。」
章凌謙虛一笑,「不過,救下這許多姑娘,公主應該是非常滿意。」
「還好,不過救出我娘才是我最大的心願。」
「公主不孝啊,跑了四年。讓奴才們好找。」
「最後還不是乖乖回來了,你應該放心。」
「其實我的計劃絕對萬無一失,公主為什麼不好好配合?」
「沒有興趣。」
「家國天下,責任都在您的身上了。」
「很好,繼續從前的話題我沒興趣。」
落塵說完起身鑽出船艙,納蘭回頭一看,瞬間失神。
只見落塵彎腰踏出船艙,明媚的陽光照亮整張嬌顏,猶如拂曉春花一般動人心弦,原來早在蘇州繡坊前離得太遠沒有細細端詳,當時只覺風華絕代難掩仙姿玉骨,沐沐有林下之風。
而如今近在咫尺,四目相對,滿清第一大才子遍搜枯腸,竟沒有美妙的詞句來贊嘆她的美貌,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落塵沐浴在燦爛的陽光里,船行風動,帶起她的發絲裙角,竟似要隨時隨風飄起。
納蘭鬼使神差般伸出一只手來想要拉住她的衣帶,落塵看著他奇怪的舉動不明所以,旁邊的船家叫道︰「公子站穩了,起風了。」
納蘭猛的驚醒,看看自己的手笑道︰「剛才看見姑娘好像要跟這風一起走了。」
落塵眨眨美眸,伸手感受了一下風,喃喃道︰「是啊,輕如一片鴻毛,是該隨風而去。」語音里透著濃濃的落寞,無奈和悲傷。
納蘭心中猛然一震,道︰「姑娘何故發如此感嘆?」
「沒有,更多的是惆悵。」落塵坐下來,倚在船舷邊。
納蘭怔怔看著她的側臉,看她拘起水花,明晃晃的太陽照在她素白如玉縴手中的水上,刺花了他的眼。
佳人心,更易碎。
如此多愁傷感的一個絕子本應是絕好芳華,居然會發出這樣無奈悲涼的棄世之嘆。
納蘭陡然想起早逝的嬌妻,一種酸楚,襲上心頭。
船還在走,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上了岸,落塵章凌沒有道別就要上早已等候在路邊的車,納蘭追上去向章凌道︰「這位大人,不知可否與您同行?」
章凌剛要發作,落塵道︰「公子,我們不是一路的人,各自請便吧。」車上早有安排好的丫鬟,下了車來扶起落塵上車。
納蘭酸酸的道︰「官家小姐好大的氣派。」落塵聞言,深深地睇他一眼,道︰「章凌。」
章凌應聲攔住納蘭,納蘭眼睜睜看著落塵上車,車門掩上,駕夫「吁」的一聲趕著馬車離去。納蘭正要掙扎,只听章凌冷冷的道︰「該死心了,都追到這里來了。」
納蘭喊道︰「不知道你說什麼?」
章凌獰笑道︰「不知道沒關系,敝人向來是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納蘭聞言故作嚇到哆嗦,道︰「你們滿人怎麼如此殘暴?」
「你們不是說蠻荒之人茹毛飲血嗎?今天讓你見識見識。」話音未落,一掌劈向納蘭的天靈蓋,納蘭心道︰「死就死吧。」當下也不躲不閃,緊緊閉上雙眼。
半天也沒見手掌劈下來,微微睜開雙眼一看,章凌已經大踏步離去。當下高呼︰「大人大人,讓晚生跟著你吧,我懂天文地理肯定能幫到你的。」緊追上去,剛踏出幾步,面前站著一排仗劍而立的武士殺氣逼人。
納蘭心中大驚,哪里來的護衛,周圍沒有隱蔽的地方居然從天而降沒有聲息,絕對不是官府中人而是江湖人士。難道吳三桂麾下招攬有大批江湖的亡命之徒?如果可能,此行將不會順利。難道眼睜睜看著那個仙風玉骨一身悲涼的女子就這樣落入奸賊手中?
納蘭心中一團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