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馨不知道她們現在身處何種境地,提出這樣的懇求讓兩人好一陣懊惱。等藍馨熟睡,朱氏輕輕帶上房門,望著廳中沉靜的另一個女兒落塵,長長的嘆一聲氣。
「落兒,我們要怎麼辦?」望著滿桌快冷的飯菜,落兒沒動一口。
「娘,先吃飯吧。」落塵端起碗筷遞給娘親,安慰道︰「藍馨的事我會想辦法。」
朱氏望著從小就懂事,理智又冷靜的愛女,從不為自己著想,一顆心總念著自己這個沒用的母親,現在又多了對自己身世一無所知還懷著身孕的藍馨,不知道落塵將要怎麼操心呢?一顆慈母心深深地為一雙女兒所擾。
「落兒,娘吃不下啊。」朱氏不停地抹著眼淚。
落塵輕輕安撫娘親,「沒事的,落兒會想到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不會讓你和藍馨陷入任何危險當中。」
「難道我們只能逃亡嗎?帶著懷著身孕的藍馨,即要躲避朝廷的尋找?還要躲著反清亂黨的追殺?。「想起這一生都是在逃亡,和丈夫生離死別在逃亡路上,從此人海茫茫杳無音訊,至死也不能得到他的半點消息。朱氏心中越發惶惶然,緊緊抓著女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落兒,我們不能再逃,娘好怕會和你當年的父王一樣就這樣一生別離在這逃亡路上。」
「女兒也深知我們不能逃,我們想別的辦法。」其實何止朱氏不想逃亡,落塵心中也明明白白的知道,逃亡絕對不是最好的辦法,自己縱然有一身武藝外加仙力,要保護一身病痛的娘親和身懷有孕的藍馨的安全根本就是不可能。
一夜無眠,山中鳥鳴啾啾,晨光初起。
望著窗外滿目花海,人生際遇還真是奇妙。落塵輕輕一聲喟嘆,出來房間推開藍馨的臥室,只見母親倚在藍馨床前守了一夜。
輕輕喚醒娘親,示意娘和自己到院中說話。兩人望了滿面淚痕沉沉入睡的藍馨一眼。來到院中,朱氏憂心地問︰「落兒,想到什麼好辦法?」
「娘,您生我養我從小看著我長大,對我的一舉一動最為了解,您想,如果藍馨穿和我一樣的衣服,你將要如何區別我們這一對孿生子?」
朱氏不解的看著落塵,「別人看你們自然是分辨不出來,但娘對你和藍馨怎麼會弄錯?你和馨兒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神韻截然不同。不是天天和你們在一起了解你們姐妹的一言一行的人,根本就看不出來差別。」
「那好,娘,落兒想了一夜,有一個辦法可保全馨兒名節和月復中的孩子,而我們也可以不用逃亡。」
「什麼辦法?」
「馨兒無非是不想讓皇室中知道她還活著的人知曉她懷孕一事,那麼回到京城以馨兒已亡人的身份自然也是深居簡出,平常人極少可以見她一面,所以要避開的就是身邊人的眼楮。能騙過躲過身邊人的障眼法就是對所有人說是我懷孕,娘親你看如何?」
「你。」朱氏大驚,「不可以,你還是未嫁之身,怎麼可以自毀名節?」
那娘說,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可以既躲過朝廷又能躲過反清舊臣?」
朱氏楞了半晌,喃喃道︰「難道真的只能有這一個辦法?」
「是的,女兒思量了一夜,眼下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保藍馨和月復中胎兒的安危。」
「落兒,你可曾想過自己的將來?你還是未出閣的姑娘,這對你的一生都將是抹不去的恥辱?」
「娘,放心,落兒不在乎什麼名節不名節,此生最重要的事就是保護你和馨兒的安全,再沒有什麼能比你和馨兒的安全更重要。」
「你若是要替藍馨假裝懷孕,那納蘭公子怎麼辦?」朱氏憂心忡忡。
落塵幽幽一嘆,「娘,我和他之間終是鏡中月水中花,記得我和娘說過,女兒此生不嫁,嫁給誰就會是誰災難的根源。女兒鄭重的考慮過,這一生,只能把納蘭公子放在心里,再無其他。」
「落兒……」朱氏紅了眼眶。「難道你就要這樣苦一輩子?連一個平民百姓的女兒所能擁有的簡單幸福都不能擁有?」
落塵微笑,「娘,不要哭,一切都是落塵的選擇,不傷及自己也不會危害到他人。何樂而不為?娘就听落兒的話,好好配合我演完這場戲。」
「不,我不能同意。」藍馨斷然拒絕的聲音傳來。
朱氏和落兒齊齊望著倚著門框淚眼盈盈的藍馨。
「不能?你不同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除非你想讓自己帶著這個孩子陷入無限的危機中?」落塵冷冷道。
這落塵,好話也要當著惡話說。
朱氏心中輕輕一嘆,扶著臉色蒼白的藍馨,「馨兒,娘身子不好你又懷著身孕,你姐姐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帶著你和我從皇上和安親王岳樂的眼皮子底下逃月兌。所以你如果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只能,只能按照你姐姐所說的辦法去做。」
「可是,一旦這樣,姐姐的名節就將毀于一旦,她的一生就會這樣毀了。」藍馨叫道。
「好,那你說怎麼辦?馨兒,你要殺掉月復中的孩子嗎?」。落塵冷靜的看著藍馨,「姐姐會這樣做,自然不會為自己的名節擔憂。所以馨兒,听姐姐的,這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要帶著身孕四處逃亡?這次如果真去逃亡,途中會有什麼樣的艱險馨兒你不會料想不到。」
藍馨兒怔怔站在原地,心中何嘗不明白姐姐說的都是事實。兩行清淚掛在臉頰,望著自己的孿生姐姐道︰「若真要如此,姐姐的將來要怎麼辦?」
「這些都不用操心,眼下先過了你的難關再說。」落塵微微一笑。看著藍馨蒼白的臉色,道︰「什麼都不要再想了,來,先讓姐姐幫你看看。」
進屋後替藍馨把了把脈,道︰「一切都還好,但是要切記不可終日郁郁,保持心情開朗才有利于胎兒的成長。還有,以後不要輕易在人前露面,姐姐會扮成你的模樣幫你隱瞞,但你平時也要多多留心姐姐的一舉一動暗中揣摩,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