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藍馨抓住落塵的雙手,話到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殷切地望著姐姐淡淡神色的臉龐,目光中盛滿擔憂和不舍。
落塵低頭輕笑,拍拍藍馨的手道︰「放心,姐姐不會讓你有事。」
「藍馨不是擔心自己而是姐姐。」
「姐姐不怕什麼,這一生最讓姐姐擔心的唯有藍馨和娘兩人,只要你們好好的,姐姐做什麼都無所謂。」
「那姐姐和納蘭公子要怎麼解釋?」
「斷了情緣。」
「姐姐?」藍馨訝異。
落塵站起身來冷冷道︰「馨兒,姐姐當初可能只是一時情迷,其實到現在姐姐才明白,姐姐這一生可能再也無法愛人。」
「姐姐為什麼這樣說?」藍馨不解。
「因為姐姐從心底痛恨男人,此生不會和任何男人結為夫妻。」
「為什麼?」藍馨更是詫異。
「沒有為什麼?恨就是恨,討厭就是討厭,天下的男子都是女人痛苦的根源。就像你,馨兒…….」落塵望了一眼藍馨,不再說下去。
「姐姐到底經受了什麼樣的痛苦會這樣說,那你對納蘭公子?」
「對于他……可能不一樣,但我還是無法更深一步的接近,姐姐不願傷人,但也無法回應他的一片深情。」落塵苦惱地道。心中何嘗不是一片紛亂,剪不斷理還亂。
「那姐姐那日對他的盟誓?」
「我只說不會忘記他,其他沒有承諾更多。況且和他之間根本不可能,他是滿清貴族,而姐姐只是一介貧民,身份之差猶如雲泥之別。此生是不可能與他有任何瓜葛。」
望著姐姐落塵一臉冷情,藍馨無法探知姐姐內心更深處的靈魂,這樣多情又善變,多愁又傷感,仿佛無心卻又有愛,仿佛有愛卻又無情,到底真正的姐姐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巧手掩蓋了藍馨耳後的紅痣,看著馨兒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裝束,望向一旁觀望的娘親,「娘,能看得出來差別嗎?」。
朱氏細細看看落塵和藍馨互換的裝扮,憂心忡忡地道︰「看到是看不出來什麼差別,但是,落塵,你真要這樣做嗎?」。
「是啊,姐姐,我現在到不擔心被人識破,只是你和納蘭公子要怎麼解釋?」
「放心,我既然這樣做了,什麼樣的後果也都料想過,眼下先度過藍馨的這一關才是。你和娘什麼都不要想了。」
「可是,姐姐……」
「噓,衣服都換過來了,馬上就要下山。還要爭辯什麼?好好避人耳目的養胎才是。」
藍馨撲通一聲跪下來,「姐姐,姐姐,都是藍馨不好,要害得姐姐這樣為藍馨付出。
「傻馨兒,事情既然都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好好的度過眼前的難關。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有難同享,福禍與共。說這些話不是太和姐姐見外了嗎?來,快起來。有孕的身子不能這樣折騰。「拉著藍馨起來不無憂心地道︰「現在還不能算完全成功,關鍵是以後能不能躲過眾人的耳目,藍馨,你要分外小心。切不可讓人看出破綻。姐姐人前一向冷清,話不多,還好裝扮。只是讓姐姐模仿你的言行舉止到是有些難度,無人時還要多多練習。」
「練習什麼?」康熙和納蘭眾人跨進屋內,笑語宴宴的望著母女三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東西都收拾在這里了。」朱氏連忙去桌上拿包袱。
落塵望望藍馨,粲然一笑,「我們姐妹倆在說體己話,剛才說到姐姐一手好繡功,要她回到京城以後教我呢。」
「你的繡工也不差,還要和你姐姐學嗎?」。康熙笑問藍馨。
「三哥哥,難道你不知道姐姐在蘇州可是人人稱羨的針神?馨兒那三腳貓的功夫哪敢在姐姐面前獻丑。」落塵身著男裝,學著藍馨的語調向康熙說道,暗地里只見扮成落塵的藍馨悄悄地自己伸出大拇指。被朱氏一眼瞧見,苦惱得臉都皺成了苦瓜。
這,這一對雙生姐妹,唉,隨她們去吧。但願不要穿幫了才好,否則兩個女兒都逃不過欺君的大罪,後果不堪設想。
一路慢慢下山來,落塵和藍馨朱氏三人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陪在康熙和安親王身旁。藍馨不時和落塵耳語,教落塵放下平日的性格努力模仿藍馨的樣子和康熙,安親王交談。
等好不容易上了馬車放下簾子,落塵才深深呼了口氣,「馨兒,娘親,我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吧?
「還好,還好。」一顆心始終吊在嗓子眼的朱氏連連撫胸順氣,「娘真怕被他們看出什麼不一樣。」
「姐姐學得很像,三哥哥和阿瑪絲毫沒有懷疑。馨兒完全放下心來了,等回到京城避居下來,就不會有人看出端倪。」正說著,一陣惡心,落塵和朱氏連忙手忙腳亂的幫她拍背。門簾一動,納蘭關心地望進車內,「落兒,你不舒服?」落塵和朱氏全僵住。
「沒事。」藍馨忍著不適淡淡答道。
「哦,車要走了,你們坐穩。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藍馨點點頭。
車簾放下,藍馨已經忍到極限扶著車壁大吐特吐。車內異聲連連,讓納蘭不禁詫異喝停車隊,正待掀開車門一探究竟,康熙在前方調轉馬頭道︰「納蘭,何事?」
「落塵好像不太舒服?」納蘭答道。
「朕和你一起過去看看。」康熙跳下馬背。
「是。」納蘭掀開車簾,君臣二人望著臉色蒼白的藍馨道︰「落塵,你怎麼了?」
「沒事,我是醫者,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藍馨拿剛才姐姐教她的話答道。
「可是看你臉色蒼白,是不是不能適應長途跋涉?」
「沒有,不要為我耽擱時間,你們還是快快啟程吧,我歇息一下就沒事了。」
「你真的沒事?」納蘭擔憂地道。
藍馨虛弱地一笑,「我會有什麼事?好好在車上歇一會兒就沒事了。」
「那好,啟程吧。」康熙吩咐道。
納蘭擔憂地看了落塵一眼,不放心的放下車簾。
「他們都沒有看出破綻,應該是沒有料想到我們會互換身份。」落塵靜靜地道。
藍馨和朱氏點點頭,「看來我們已經成功第一步了。」
「嗯。」落塵微笑。
夜宿驛站。藍馨和落塵換回原來的裝束,看著姐姐一身夜行者的裝扮,藍馨驚道︰「姐姐,你要做什麼?」
「現在和他們日日相對,我們如果每天互相裝扮對方,肯定會被他們看出端倪,你現在肚子還不明顯,還可以先好好做你的格格,只是一件,你孕吐得太厲害。姐姐要去給你找一點止吐的東西來。」
「上哪里找?姐姐不要夜深了出去,很危險地。」
「放心,我只是出去買一點酸梅。」
「可是驛站守衛森嚴,姐姐這樣出去怎麼可以,何不言明你要出去買東西。」
「傻馨兒,那你阿瑪和三哥哥問我買酸梅干嘛,你說我要怎麼說?」
「啊,那…」
「所以姐姐當然要掩人耳目,不能讓人有一點點的聯想。」
「姐姐永遠是對的。」藍馨點點頭道。
「傻馨兒…」落塵刮了刮她的瓊鼻。推開窗一躍而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