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落塵,你好狠的心啊,居然就這樣在朕的眼前消失,居然在那樣的生死關頭都不願向朕表露你的真實身份,而朕當日只覺得你給朕一種似曾相識的朦朧,居然被你蒙騙過去,沒有認出你的真身?除了刺繡,醫術,武功,你還會易容,怎麼朕從來都不知曉,難怪朕派人找了你那麼久,都找不到你的蹤跡?你到底還會多少東西,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朕?你,怎麼可以?就這樣在朕眼前消失,讓朕在你辭世多日之後,才知道,失去的那個人原來就是你,原來就是你。
康熙臉色煞白地坐在椅子上,心,再一次痛到無法呼吸……
回到府道縣衙,康熙沉沉跌坐到大堂上,許久都沒有說話。曹寅今日陪著皇上一起去的陳老娘家,听了個大概經過,懵懵懂懂的好像是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這刺繡的主人很有可能是私逃出宮的德妃娘娘,但是他沒弄明白的是,這德妃娘娘如何會前明公主朱落塵的刺繡針法?難道是她們是同一個人?
曹寅為自己大膽的設想嚇了一跳,連忙在那里使勁搖頭,甩掉腦海中稀奇古怪的想法,這德妃烏雅氏蔓菁他還是比較了解的,對她的背景和過往十分清楚,自己還曾經無意傷害過她的性命,她怎麼可能是前明公主朱落塵?不過听說她曾經在平西王府伺候過朱落塵不少時日,以德妃娘娘的聰明才智,偷師學藝可能是比較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曹寅這邊心思千回百轉,可一抬頭看見皇上如喪考妣的樣子,心中也不覺十分難過,皇上好不容易從前明公主朱落塵煙消雲散的陰影里走出來,專寵這個德妃娘娘,可這個娘娘太不懂珍惜皇上的一片痴心,居然暗自潛逃皇宮。若是別的妃子,恐怕皇上早就將她娘家滿門抄斬了。哪還會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德妃娘娘有病需要靜養,然後暗地里命他這些貼身侍衛到處尋訪。這下好了,找是找到了,可人卻已經香消玉殞,無處可尋。
一時站在那里,君臣相對,默默無言。
「皇上,德妃娘娘既然已經薨逝……」
「不,她不會死。」康熙斷然打斷曹寅後面的話,他的落塵是天仙化身,已經重生過一次,與他緣分匪淺怎麼可能輕易就煙消雲散。她能不能消失?都是他這個當朝天子說了算,誰能輕易褫奪她的生命,就是老天也不能?
「找,繼續找,一日不見她的尸體一日就不能停歇。以她的聰明才智既然能從守衛重重的深宮大內逃月兌,一定也能從滔滔的洪水里遁走。」
現在他才明白他的落塵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無所不會,真可惜他從來沒有窺見她所有的胸中溝壑和真才實學。
轉身又召進來其他的隨從道︰「拿了朕的金牌,速召納蘭性德來府道台見朕,朕有些話要當面問他。」
等眾侍衛餃命而去,康熙背著雙手在堂上轉了幾圈,忽然又豁然開朗,又急急召人進來道︰「速將昭示陳潢所有罪行和處決日期的皇榜張貼天下。」
進來的侍從聞言一愣,這陳潢不過是缺忽職守,何況天災人禍那是誰都無法預料的,皇上這一邊給陳潢妻姐立廟,一邊又要張貼皇榜處決陳潢,這,真是天威難測,聖心難測啊。
受命的侍從不敢多說什麼,連忙領命退下,召集府道台的所有人連夜張貼處決陳潢的皇榜。弄得兩湖總督道台所有臣工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一個小小的治河小吏皇上都這麼嚴刑峻法大張旗鼓的處置,那不就意味著當今皇上會隨時拿他們開刀問罪?
不出數日,滿天下張貼的都是陳潢的畫像和三月後將被處斬的榜文。
和姐姐一起隱跡在一個無名小鎮里的阿寶,這日上街趕集采購一些生活用品和為新生嬰兒準備的布料。姐姐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要及早準備生產後的用品。
看到城門口聚著一群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看什麼,隱隱綽綽好像听到什麼治河小吏,城隍什麼的。
阿寶心中一動,便擠到人群中去看那張皇榜,不看則已,一看滿身大汗淋灕,皇榜上畫得形神具備的人不是她的陳潢是誰?臉色慘白的仔細看過榜文,阿寶完全傻愣在了當場。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皇上要處斬陳潢,而且時間就在三個月後。
阿寶一路飄著淚回到和姐姐落塵的暫居處,根本就沒有發現身後有一個人一路尾隨在後,隨她隱進了這處偏僻農家小院的暗處。
「姐姐,姐姐,大事不好了。」阿寶一推開門就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桌上,一陣風一樣撲到听到她聲音從內室中出來的落塵面前,緊緊抓住落塵的雙臂急得聲音都變了腔調。
「怎麼了?」落塵面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因為她和阿寶一直都有用易容術,即使是在家里也不敢輕易露出真容。一雙擔憂的眸子里透露出不一樣的擔心,「出了什麼大事?把你急成這樣?」
「是陳潢,陳潢出事了,城里張貼的皇榜上有他的畫像,說因為他治河不力導致洪災泛濫,百姓死傷無數家產損失殆盡,為了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刑部決定三個月後將他梟首示眾。」
落塵聞言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不可能,不可能啊,陳潢只是一個治河小吏,監管河督比他權大勢大的官員都沒有獲罪,為何唯獨是他?
「阿寶,你可看清了放出的榜文左下角蓋的是什麼樣的官印?」
「我看清楚了,是刑部大印。」阿寶忽然明白了,這道皇榜是皇上親自下令頒布的。
落塵更是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在哪里出了差錯?怎麼會讓皇上抓住了把柄,現在還昭告天下處決一個小小的治河小吏,不說馬上處決還要等到三個月之後。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拿陳潢的性命逼她和阿寶現身。
設計好了一切陷阱之後,康熙連夜啟程,押解了陳潢這只逼落塵現身的誘餌,興高采烈的回到了京城。
當夜便興沖沖向皇太後和皇貴妃說了休養在宮外的德妃懷有身孕的消息。
康熙是一想到不久落塵就得乖乖帶著月復中的孩子回到他身邊就樂不可支,可是得到這樣消息的佟佳氏卻沉默了。
她淡淡笑著恭喜皇上,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