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幾乎連天空都被遮蔽了的密林,‘黃泉’盡數人員已經在這里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但的確如他所料,那個神秘的村子已經徹底的消失在這深山密林中了。
或者不應該說是消失,只是村子的入口已經被紫亦的幻陣所覆蓋,若非找到破解之法,否則將難尋其蹤。
紫亦,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找不到破解幻陣的方法,這一生一世,你終究是逃不了的。
藍懿軒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冷笑,紫亦在幻陣中展現出來的那個笑容讓他原本就已經中了魔障的心越發的沉溺下去。
紫亦,那個帶著一張似仙似幻的絕世容顏的男人,那個總是滿身清澈縴塵不染的男人,即使是滿手血腥卻依舊淡然如水的男人,他就像是一個神秘的漩渦,透著淡淡的紫色光芒深深的讓藍懿軒陷落。
是愛?還是佔有?還是僅僅想要把這個無所不能的神秘國師困在身邊。
「陛下,那些村民該如何處置?」一名黑衣男子跪在藍懿軒腳下問道。
藍懿軒低頭看去,那黑衣上如火如荼般妖艷的暗紅色花朵在有些昏暗的密林中顯得越發妖冶詭異,第一次見到這個章紋的時候他還沒有明白這花朵的含義,可是當‘黃泉’逐漸展開了一系列悄無聲息的殺戮之後,他忽然發覺,或許只有這來自幽冥的花朵才能詮釋人們對‘黃泉’的那詭異的驚艷與恐懼。
飄逸若仙仿佛與塵世間相隔太遠的紫亦,誰又曾想到他那雙如玉般光潔的手除了撫琴之外還沾染著駭人的血污,他親手創立了‘黃泉’,帶著無比的冷漠與殘忍為藍懿軒鏟除了無數異己和阻礙。
可是為何他還能如此縴塵不染的清澈呢?這世間究竟還有什麼才能玷污了那抹純白?
「殺」抬起頭來的藍懿軒只是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個字,他可以容忍妖孽般存在的紫亦,但卻無法容忍創造出紫亦的這個村子,這個世間只需要有一個紫亦便足矣。
一場屠殺悄無聲息的進行著,無論老幼婦孺,無論他們是否無辜,這僅僅只是一個帝王殘酷的自私。
村子中央那塊刻滿了密密麻麻圖紋的空地上,被灰色寬大兜帽遮住大半個臉的紫亦緩緩睜開了眼楮,他腳下的怪異圖紋正散發著淡淡的血色。
「藍懿軒,今日我族人之血就當還了當日龍髓之恩,你若還要繼續糾纏下去就別怪我手下無情。」紫亦淡然的神情中帶著一抹冷意。
而就在此時,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顫動,一時間這深山密林中散發出一股肅蕭的殺意驚起了無數飛鳥走獸紛紛四處逃竄。
「陛下,大人似乎是開啟了這周圍的隱秘殺陣,還請陛下盡快離開這里。」一名‘黃泉’內精通陣法的男子朝藍懿軒說道。
「照你這麼說,看來你是無法破陣了。」藍懿軒道。
「小人一身本領還是大人所授,又如何能破解得了大人的陣法,還請陛下速速撤離。」那人蒙著面看不清表情,但言辭間卻沒有屬下該有的卑微謹慎,雖然從前他們的確不是隸屬藍懿軒,而在紫亦離開京都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是藍懿軒手中的一把利刃。
藍懿軒冷眼看著那名黑衣男子,似乎透過他看到了他們曾經的主人,那個從未把他當作一個帝王看待言語間毫不客氣的紫亦。
他們之間相處太過于微妙,以至于就連紫亦帶出來的下屬都帶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傲然。
對待真正有實力的下屬,藍懿軒並沒有強制性的打壓他們這種公然冒犯的傲然,他抬眼掃了一眼透著陰寒之氣的密林,「紫亦,不會太久的,我期待著我們的再次相遇。」
看著藍懿軒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那名黑衣男子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過。
若是沒有那個人,他們這群人的人生究竟會怎樣?創造了他們卻又拋棄了他們的那個人。
這世間,或許沒有誰會比他還要冷漠,還要殘忍。
手中鋒利的刀刃滑出了黑衣男子的手心,輕薄如翼的刀刃帶著一種深沉的烏黑,在光亮的照射下也不會有絲毫的光芒被折射,這是一把暗殺用的羽刃,黑衣男子將羽刃拿在手中,只需要輕輕那麼一用力他就將葬身在這荒無人煙的密林之中,孤寂的直到化成泥土。
只是,大人,哪怕是你拋棄了我們所有人,但是再您沒說要我們死去之前,我們必將竭盡全力的活著。
一切都只是因為大人,您。
不知何時,黑衣男子周圍不斷涌現出和他同樣著裝的黑衣人,在這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密林中沉默不語,一股淡淡的憂傷悄然彌漫。
過往如流水,哪怕總有一天會逝去,卻總會留下一絲痕跡,今生今世卻只為一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