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吱 吱 吱’似乎是冰層碎裂時發出的清脆聲響就這麼突然出現在紫亦的腦海中,他緩緩睜開了眼楮。
明媚的陽光落在他藕色的衣裳之上折射出柔美的光芒,黑色的發絲隨意挽起卻有幾縷不听話的碎發在他白女敕的嬌顏上輕輕浮動著。
兵甲魘絕陣被誰觸發了?
盤膝坐在刻滿圖紋的灰白色石板地面上,村子中央這片區域本就空曠,而此時越發顯得陰冷幽寂,睜開的紫色眸子掃了一眼周圍,隨即又再次閉了起來。
腦海中的‘ 吱’聲持續了許久,然後逐漸消失。
若是從前,他必然能夠預見是誰闖進了兵甲魘絕陣,可如今他幾乎所有的力量都被用來開啟村子周圍的幻陣和殺陣,僅靠對陣法的感知卻也能知曉外界的一切變動。
藍懿軒,你果真還是不死心。
就在紫亦心中浮現出這句話的時候,只听‘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無數兵甲摩擦的刺耳聲響徹了天際,驚起了無數飛鳥。
「不可能!」紫亦閉著的雙眸猛然睜開,神情中那抹淡淡的驚訝很快就消失殆盡,他緩緩站起身來朝著村口的方向望去。
兵甲摩擦的聲音忽然停止了,一切又都重歸安靜,紫亦的胸中忽然冒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復雜。
‘砰,砰’耳邊幾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聲。
究竟是有何事情將要發生?一股未知的預感爬上了他的心頭。
一陣微風拂過漫山嬌艷的紅色花朵,可就是在這一片絕美的風景中突兀的躺著一抹淡藍色的身影。
淡藍色的外裳被不知是何的鋒利武器劃開了大大小小數十個破口,露出里面雪白的衣裳和留著鮮血深可見骨的傷口,一柄材質普通的長劍也斷裂成數截散落在周圍,那人手中還緊緊的握著一撮揉碎了的不知名小草。
若不是身體還有微弱的起伏,大概以這樣的情況來判斷的話,這個人已然是個死人了。
鞋面與石子摩擦的聲響讓躺在花叢中的那個人指端微動。
或許是習武者的警覺,那人被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驚得從昏迷中醒來,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一陣刺眼的光亮襲來,待那人熟悉了光亮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滿眼的紅艷和翠綠。
明明有人靠近了,而且氣息很近。
不知哪里來的力氣,那人努力的抬起了頭,一抹仿若雨後清新的藕色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映入了他的眼中撞進了他的心中。
紫亦居高臨下的站在距離花叢中躺著的那人不遠處冷然的看著。
風中帶來花朵的幽香,其中卻還夾雜著一縷淡淡的血的味道。
淡淡的清香中還帶著一絲甜美的味道,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香甜的血?
不過,傷成這樣,此人也注定死去,對一個死人,他是萬分沒有興趣的。
轉身欲走的紫亦忽然听見那人說了一句話,他不禁朝那人看去,只見那人吃力的抬起了頭,有些凌亂的黑色發絲下那張帶著血污的臉上忽然揚起了一個笑容︰「我,終于找到你了。」
微風吹過,凌亂的青絲在風中搖曳,那俊美無濤的絕世容顏上帶著一個如陽光般和煦溫情的笑容。
這個人對著他說︰「我終于找到你了!」
仿佛沉寂千萬年的古剎中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鐘鳴聲,仿佛安詳寂靜的天空被一道猙獰的驚雷撕裂成了碎片。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趴著,一個俯視一個仰望,距離不是很近卻也不是很遠,他們就在這定格了的畫面中展露著各自驚駭世俗卻風格迥異的絕世容顏,卻又相互凝望著。
震驚、震撼過後,紫亦冷冷的朝腳下的那人道︰「你是誰?」
「辰鸞」僅僅說了兩個字,耗盡氣力的他終于再次閉上了眼楮昏睡過去,獨留下紫亦一人站在風中久久微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