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為災眚。
明樵這幾日眼皮總跳,在書房佔到這卦象,咳的比前幾日更加厲害了,連連搖頭。夫人在一旁安慰,勸他放寬心。畢竟該來的,總會來。不能躲的,躲不掉。
李府。
暗室
牆上甚是陰森恐怖的紋樣,像是螭龍,又似巨蟒。燭台上幾尊骷髏,讓人看了不免為之一顫,倒吸幾口涼氣
李化龍在罷拳腳,想著幾日未見兒子,向黃玨問起︰「這臭小子又到哪里廝混去了。」
黃玨平日里只忙著溜須拍馬,從來不關心這些,卻道︰「少爺只是好玩一些,又有專人保護,想必不過幾日銀兩花完了,自然會回來。」
李化龍邊舉起他的乾坤日月刀,走到院子里,邊說︰「只怪他是長子,從小養在身邊,我又對他太過寵溺,不加約束,他這些三腳貓的功夫若真入了江湖,只有吃虧的份。你派下人去找找吧。」
說罷,耍起了十九式鬼斧煉獄刀,李宅上空頓時鳥獸盡絕,听不得半點聲響。舞罷,照舊將刀柄打入假山之中五尺。
下人來報,說知府大人求見,神色慌張。
李化龍不慌不忙,擦了擦汗,換上飛魚服,拿起御賜的青花壓手大杯喝了些茶水,才慢慢悠悠的到正廳接見。
剛看見李總督的身影,知府像嚇跑了神,四肢癱軟,趴到地上請罪,說自己管理不周,今晨有人在小巷發現了李成蛟的尸體,令人抬了上來。
這位總督大人立時三刻變了臉色,自己掀開白布,見其子尸身已稍見腐爛。
問明仵作,得知出事大約已有兩天,只是小巷子不常有人經過,今日發出臭味才被衙役找到。
李化龍亂了心神,命管家盡全府之力配合知府找出凶手,另外也必須揪出昔日成蛟周圍的守衛。
「老爺定定神,劉正的飛鴿傳書到了。」黃玨遞上信筒。
信中說,當年楊應龍全家被斬,並無人逃月兌。但楊家軍帳下,有一總兵,叫作明豫,滅門之前就已經失蹤。此人雖得楊應龍授武,對楊家忠心耿耿,但資質平庸,不足為患。
李化龍沉思良久,召回前幾日伏在明家的探子。據黃玨稟報,這戶人家當地富商,經營蜀錦為生,並無大不妥。
李老爺起身,驗了兒子的尸體,發現匕首紋樣乃川中特有,像是巴人的圖騰。亂了心智的李化龍便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串了起來,閉上眼楮想了好一會兒,點齊府里守衛,撲向城南的明府。
不論是不是明家殺的人,自己既然要鏟草除根,逮住個借口怎麼能放過。
到了明宅,什麼都不說,蠻狠地一刀就劈開了大門。還沒等下人開口詢問,就已經殺紅了眼。府中上下都亂了套,等明樵帶劍趕到,前廳已經死了十余個下人。上前對了一掌,欲阻他殺人,已知自己不敵,退了半步。于是道︰「原來是故人到訪。」
「哼,明總兵,二十年不見,你竟然龜縮在這里做了商人。」李化龍傲慢的諷刺道。
「老夫隱居十八載,日夜為不能替將軍報仇而惋惜。既然你今天找到老夫,不如來個了斷。」明樵略顯底氣不足
「你也配和我交手!要不是你寶貝兒子露了武功家數,你這老匹夫倒還可以多活幾年,可他偏活的不耐煩,為了爭個婊子,殺了我兒子,如今要你明家滿門血債血償。」李化龍緊握長刀,青筋暴起。
「哈哈哈你也有痛失至親的時候,真是報應。不管哪個壯士,殺了你的孩子,都算得上的是為民除害。」明樵大聲喊道。
兩人一言不合,沖出屋頂打斗起來。鬼斧煉獄刀霸氣橫流,真氣所到之處化為齏粉。御劍術雖然精巧,力道終究有限。你來我往幾十招,明家幾處屋宇支撐不住,轟然倒下。明若昧前來助戰,和劍一處,劍影萬千,後面的嘍嘍已衣衫皆破。
這時李化龍才露了實力,飛身閃到明若昧跟前,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已一刀劈斷其手中寶劍。明樵救人心切,李化龍飛出日月刀,正中老頭的羶中穴。勁力所至,二三根肋骨震斷,躺在了地上。
如霜從閨房出來,眼見這情景,想上前幫忙,還沒等出手,已被下人牢牢擒住。
大勢已去,明府上下無人再有還手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李化龍提起寶刀,剛要痛下殺手。
明樵勉強提起一口真氣,飛出佩劍,無濟于事。
不知是蒼天護佑,還是明家早有準備。牆外忽射進二十四門流星伏魔鏢,受真氣牽引運行自如,直直打向李化龍,他猝不及防,退後百步。
一白衣道人現身,使的似八陣步法,以飛石擊倒了些小嘍嘍,救出明如霜,明若昧兩兄妹。
李化龍定下神來,看清了武功路數,把飛鏢打落,吼到︰「武當也要插手此事,簡直不知所謂,莫名其妙!既然來了,我就送你一同歸西。」
明樵見情勢不好,囑咐道人︰「不要管我,救兩兄妹要緊。記住,去見宗道長」翻身支撐起來,一掌將他們都推出牆外。
如霜,若昧完全沒了主意,只想掙扎著回到府里救了爹爹。所幸被門外接應的兩個小道拖走,免得他們喪命。
明樵已覺此命不保,聚幾十年內功于一指,化作劍氣,以身作柄,沖向這殺紅了眼的狂魔。
料不到這老頭會如此奮不顧身,李化龍輕敵,被正中眉心。
情急之下,李化龍不知使出哪門功夫,雙手化爪至挖出明樵心來。
這位總兵大人盡了最後一點忠心,眼珠口鼻瞪圓,眉頭緊鎖,還在擔心些什麼。
李化龍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被這樣不顧性命的攻擊到,覺得頭暈目眩,昏了過去。下人這才沒有追出去。
明家兄妹勉強架起輕功,隨著小道跑了幾里就昏倒了。白衣道人不敢停留片刻,租了輛車,連夜向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