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平靜而平凡,只是少了蔣藍,日子過得格外漫長。浪客中文網期末考試不理想,蔣藍沒有進1班,她和許橙仍在2班。倒是蔣墨和謝栩哲也在1班,一開始鐘情很還驚訝,後來想想連自己都進了1班,他們兩個沒進就太詭異了。
剛來1班時,鐘情見蔣墨的臉坳成夸張的o,一副‘你怎麼在這’的欠揍表情,鐘情則還以同樣欠扁的‘你都可以在這,我為什麼不能在這’的生動面部表情。鐘情蔣墨互相看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雖說之前結的梁子早就化成了浮雲,但蔣墨嫌鐘情外表女人內心住著一個彪悍的男人動作流氓話語粗魯,鐘倩嫌蔣墨動不動捂嘴巴娘娘腔說話不饒人還愛強詞奪理行為弱智。蔣墨以班上唯一體育特長生的身份進入1班,更讓鐘情更加覺得蔣墨的確是朵爛奇葩。
命運就愛開玩笑,班主任安排座位時,蔣墨剛好坐鐘情後面,謝栩哲在離得較遠的三組後排。蔣墨的同桌何兵兵,是個戴著眼鏡,很斯文的文藝青年。鐘情好奇這男生怎麼取了個咋听起來有些女性化的名字,還好死不死用疊字。不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何兵兵的地理成績不是一般好,這正好方便了鐘情。整個高二階段,鐘情的地理就沒及格過。什麼經緯度計算,區時計算,反正涉及數字的計算,鐘情基本不會,考試遇到這樣的題目基本靠蒙。‘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句話在何兵兵身上是最好的詮釋。其貌不揚,成績拔尖,樂于助人,基本符合有求必應的老好人類型。那些反復听老師講仍舊雲里霧里的知識點,何兵兵總能清晰捕捉到鐘情不確定不懂的點,對癥下藥,令鐘情茅塞頓開。鐘情出色的文筆讓每次抓破頭皮偏題偏到爪哇國的何兵兵艷羨不已,再加上何兵兵偶然得知鐘情也愛看武俠小說特別是金庸系列後,那鏡片後的小眼楮里泛起的激動的精光讓一旁的蔣墨有種‘鐘情是何兵兵失散多年的妹妹’的錯覺。
本來蔣墨對鐘情看武俠小說有點小吃驚,這個年紀的女生譬如蔣藍之流愛捧著郭敬明可愛淘饒雪漫的小說一把鼻涕一把淚,嘴里還呢喃著‘真的好感動好感動啊’,讓蔣墨很是鄙視,但沒見哪個女生愛看武俠。鐘情看的書很多很雜,很多听過沒听過的書她都看過,提出的見解也十分新穎獨特。蔣墨看著眼前素面朝天眼里泛著智慧光芒的鐘情,有些出神。這是從沒見過的鐘情,如此侃侃而談與之前的伶牙俐齒簡直就是兩幅面孔,明明是如此普通的一張臉,但越看越有繼續看下去的念頭。
高三生活有條不紊。成績不管怎麼努力,就是在20名以外徘徊。數學還是最大的短板。鐘情有些羨慕瞥了瞥呼呼大睡的蔣墨,這人的數學課從來都是用來睡覺的他就是那種別人在挑燈夜戰拼命復習頭懸梁最刺骨,他老人家什麼都不做,就能輕飄飄考出別人努力幾個月也考不著的分數。蔣藍說她們蔣家人數學都不好,但蔣墨顯然是個例外。思來想去,鐘情只好認同蔣藍‘他是基因突變’的解釋。
蔣墨數學好是好,但這人永遠說不出這道題目為什麼要這麼解,甚至連當時為什麼要這麼節蔣墨也說不出所以然。被鐘情鄙視了很久後蔣墨只好拉來謝栩哲救命。對能不能拉到謝栩哲蔣墨不敢打包票,因為謝栩最怕麻煩,而麻煩的代名詞就是蔣墨。出乎意料,謝栩哲很快就答應了。
于是每天的晚自習後,在大家自覺留下加班加點復習時間里,在沒有日光燈只有昏黃蠟燭的燭光下,一個又一個漫長的夜晚就在謝栩哲不厭其煩的講和鐘情總是沒听懂的重復中悄然過去。
謝栩哲很嚴,這是鐘情近距離接觸他後的第一感覺,總是困得不行想將作業留到第二天的鐘情總是在他默默的注視下將想哈欠化作沉默認命繼續。謝栩哲很冷血很狠,這是鐘情近距離接觸他後的第二感覺。他講了兩遍的題目鐘情還做錯就要抄罰語文課文,這不是老爸對付低年級小朋友的慣用手法麼?起初想反抗誰知遭到更嚴酷的鎮壓,鐘情只好憤憤拿出紙筆抄。每次憋著嘴想將打了好幾遍月復稿想要辯駁的話一股腦說出,被謝栩哲冷冷的目光一凜,鐘情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剪了翅膀的鷹,再也沒話說。蔣墨在一旁看的驚奇,這簡直比八點檔的電視劇還精彩。一向不屑與女生接觸做事沒耐性的謝栩哲在重復講了五遍後還能氣定神閑看著總想伸出爪子張牙舞爪的鐘情,一秒鐘將其收拾的服服帖帖。向來說話不帶髒字說出的話狠的像正面打了你五槍背後還要再補幾槍還不過癮的鐘情,此刻溫馴的像小花貓般不撒潑不瞪眼,有情況啊有情況。
有情況的不僅是謝栩哲,還有蔣藍。這妞早把在伯伯前指燈發誓‘一定好好學習絕不戀愛絕不偷懶’的誓言當屁放了。剛听聞沒進1班假模假樣滴了幾滴淚,第二天就跟許橙同進同出勾肩搭背。許橙對她早有意思,但她什麼時候對許橙有意思的呢?蔣墨想不明白。他站在窗戶外瞥見謝栩哲正跟鐘情說著什麼,鐘情明媚的能戳瞎人眼楮的笑容讓見慣不同女人笑容自稱婦女之友的蔣墨也有些失神︰過于壓抑的謝栩哲太需要如一團太陽般明媚的鐘情來溫暖他單調幾近灰色的生活。
走在清冷的石子路上,這樣的傍晚是如此的舒適和寧靜。遠處的群山,一群鳥在天空盤旋著,低鳴著,奔騰著,飛翔著。鐘情用腳尖頂著凸起的小石子,一種難以言緒的哀愁漫上心頭,心好像被片片藤蔓緊緊包裹,桎梏得透不過氣。謝栩哲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緒,每個每個的夜晚,他就在距離自己不過半米的地方,認真如他,嚴謹如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能輕易泛起心里的漣漪。一縷縷魂縈夢繞的情思究竟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廂情願之外的自作多情?
路的盡頭,蔣藍臉上浮現的一絲淺笑如一朵蓮花開滿許橙心間,他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許橙的心塞得滿滿的,暖極了。握住蔣藍的手不由加重了力氣,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就這麼自然的在一起,真好。落日的余暉越發顯得金黃燦爛,一縷縷帶著些許溫度的霞光落在並肩而立的男孩女孩身上,地上,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但緊緊依偎。
原來蔣藍喜歡的是許橙,這樣的結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內。原來男生欺負喜歡的女生也是愛的方式,那樣愛在心口難開的別扭方式,原來都是因為愛。
看著他們相握的手,鐘情的心微微抽搐。她移開視線,一陣風吹來,隨風輕舞的楓葉在空中打著轉兒,她伸開手,卻沒有一片願意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