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還在撫琴,只是琴聲有些雜亂無章,時而急促,時而散漫,他突然感覺一股不安浮上心頭,接著心情更加煩躁,到連綠棠站在院子門口許久都不知道。
綠棠從早上就發覺到墨軒的不同,而且是十分反常的不同,她走了進來,坐在墨軒的對面,問︰「墨軒,你怎麼魂不守舍的,你放心,南無笙是個好孩子,他不會對小染怎麼樣的。」
墨軒像是沒有听到一般,低眉續彈,耳邊有幾綹散發滑落在臉龐,月光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卻還是如此俊美,讓綠棠甘心墮落。
綠棠上前,想去把他那幾綹散發挽在耳後,卻被墨軒快速的躲開,琴聲也隨之停止。
「綠棠。」墨軒輕聲斥道。
綠棠不知道他的憤怒從何而來,他還是第一次對她那麼的凶,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一直頓在那里,就是這次,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幾千年她表現得賢淑溫柔,她也會累的,她要的不是他墨軒不理不睬。
她將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捏成拳頭:「墨軒,我愛你五千六百年,卻還是換得你的冷漠嗎?」
「你應如你姐姐般,愛上一個有結果的人。」
綠棠的淚一點一點落在地上,斑駁。
「你有想過我嗎?我只是愛上一個我愛的人,希望那個人能夠回應我的愛而已,我為了你拋棄了女巫的身份,我默默的不知勞苦的陪伴你,你一聲不說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我在你在妖界失憶落魄的時候不顧天界的壓迫,還是在這里一直陪伴你,幫助你,可是你呢?你給了我些什麼,你甚至是連一點笑都不施舍給我,呵,我是你的誰,墨軒,你說,我可以是你的誰。」
綠棠梨花帶雨的哭成一個淚人,她好像要把這幾千年的委屈都附注與淚水,要將這些悲傷和卑微都流淌干淨。
墨軒定住身形望著綠棠,眼眸里閃過一絲悲憫,但臉上還是滲人的冷淡,涼薄的唇微抿,最後從里面發出一聲輕嘆:「執迷不悟只會加深自己的痛苦。」
綠棠淒涼的大笑:「墨軒,你好無情,我說了這麼多,你竟然沒有一點點的感動,哈哈哈,哈哈,我太傻了,太可悲了。」
「那麼,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才能入你的眼,我不信你一直都是這麼清欲寡歡,一定有誰佔據了你的心,你告訴我。」
「綠棠,你何必執著于這些。」
「告訴我,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死心。」綠棠還是執著于墨軒背後一定有個讓他忘不了的女人,一定是有的,不讓這麼多傾慕他的女人,他怎麼會熟視無睹。
墨軒搖搖頭,他的生命中怎麼會有個讓他忘不了的女人,他生命中只出現過一個女人,那便是青木染,他要給她保護,給她全天下最好的東西,她不想她離開他的身邊。
是什麼讓他如此想留住一個人,他自以為他戰勝孤獨,做到心無旁騖,卻沒料是他從來沒有嘗過除孤獨以外的感情,直到染兒的出現,這個鮮活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擊潰他的心,染兒依賴他,卻不知他也在依賴她。
「綠棠,一個人的執念太深就會害了自己,你做的那麼多,我一件一件的看在眼里,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所以你還是放棄吧。」墨軒拂了拂袖,留下一地如雪桃花。
綠棠呆坐在原地,默默的對自己苦笑每一笑都在諷刺著自己那麼多年來為他所做過的事,他叫她放棄,她該如何放棄,這愛他的根已經深深的扎在心里,一點縫隙都不留,它已經是身體里的一部分了,分不開,擺月兌不掉,就像一個絕世的魔咒。
風在輕輕的吹,吹落了她那麼多的眼淚,這一刻她感到從未有過的無助與絕望,她就像個可笑的戲子,在沒有觀眾的舞台上盡力演出。
耳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就像一陣風那麼輕,綠棠趕緊回頭,是墨軒回來了嗎?定楮一看,是那個穿著黑色狩衣的男人。
綠棠急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她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副模樣,特別是不想讓他看到。
「玄兒。」冥玦語氣中帶著無盡的焦急和慌張,那個驕傲的玄月,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滾,我不要看見你。」
「你怎麼了,我剛剛看見墨軒出來,是他對你做了什麼嗎?我去找他算賬。」
「不關你的事,滾。」
「玄兒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來替你做主,我來做你的後盾好嗎?你不要哭了。」冥玦伸手想要抱她,卻被她一手推開。
「我叫你滾,你沒听見嗎?」綠棠朝他大聲的吼叫。
冥玦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她到現在還是那麼討厭自己,他自嘲的搖搖頭,她叫他滾,那他就滾好了,只要她開心,他做什麼都行。
冥玦剛要轉身離開,出乎意料的是綠棠從後面一把抱住他的腰,他的身體明顯的大大的顫抖了一下。
接著她就听見她濕濕的聲音︰「我叫你滾你就滾啊!你不會耍賴皮嗎?怪不得我就是喜歡不起你來。」
冥玦的胸口在劇烈的起伏,他感到無比的興奮,她與他那麼近距離的接觸還是第一次,那是不是表明,她開始接受自己了。
一邊的墨軒腦子里全是青木染,心想著不是叫她早點回來嗎?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來,那種不祥的預感一直籠罩在心頭。
為什麼他的腦海里一直重復著那天夜里的場景,她踮起腳吻他,那種如花瓣般劃過嘴唇的感覺他為什麼會戀戀不忘,她說她喜歡他,他沒有當面拒絕,這又是為什麼,煩,這種鬧心的煩好像將他鎖在了一個鐵牢里,無論他怎麼也無法從這個牢里掙月兌出來。
就在這時,天界有個小兵前來報告說︰「天帝已經將青木染帶回了天界,而青木染已經答應了天帝。」
不可能,墨軒唯一的想法就是不可能,一定是南無笙強行將染兒帶走,染兒絕對不會同意的,墨軒什麼都沒有說,以最快的速度飛去天界,